宋会要辑稿


常寺所请。
门下侍郎李清臣奏:「臣近备位礼部尚书,具见太常、礼〔部〕议大行皇帝庙制本未,臣亦为职事,不可以忽。虽偶蒙圣恩,亟擢入门下省供职,其所上庙制不与签书,然太常所用古今典礼,臣皆同共考究,委实证定无误。近 三省已有定议,窃闻从官准 复议,而或纷纷异见。臣窃以天子事七世,父子则称世,兄弟则称及。今皇帝陛下以弟承兄统,于大义当自继神宗为烈考,大行皇帝升祔庙室,自亦不失推崇之义。而陛下所事之七世,礼合用祢以上数之,及为七世,则世数方足。若以大行为世,处之于皇考之位,则遽然祧去宣祖,违背典礼,有异于晋室、唐朝久行之制,考之《公羊》、何休、韦玄成、刘歆、郑康成、贺循之说,皆不能合。况太祖、太宗以兄弟共为一世,有嘉佑诏书、名儒议论及祖宗圣继元从之文具在。若如异见之臣所陈者,则不特宣祖皇帝庙当祧去,而太祖皇帝一庙亦在数世之外。若违礼迁毁祖宗,而俯就大行特为世而已,则《左氏春秋》所谓逆祀者也。在圣朝而行逆祀,使七庙之礼失正,虽诛议臣,恐无益也。臣以谓宜如太常本(义)[议],疾速行下,及时增添大行皇帝庙室,免迫祔庙,而行工作,有不及事。」又奏:「据宗庙之事,于古今典礼果有疑文,则国家于祖宗礼当从厚,难以用薄。不祧宣祖,而增大行庙室,是厚;祧去宣祖庙,违嘉佑诏书,是薄。」送礼部照会施行。
六月二十二日,礼部言:「准修奉太庙使司状:『准 ,太庙增哲宗皇帝一室。今殿室一十八间,西夹室一间,见奉安顺祖、翼祖神主。欲只用东夹室一间奉安哲宗神主。』诏依。今来已用夹室,未审合与不合增修哲宗一室。』寻据太常寺称:『若依修奉使司申请,就东夹室奉安哲宗神主,不唯庙室非正,亦于典礼未安。兼诸室各阔二丈九尺,东夹室止阔九尺,合用牙床阔一丈六尺,神帐阔一丈六尺五分,又有行帐、奉神之物,名件不少,其夹室狭隘,不可安设。』缘将来祔庙尚两月余,兼已差修奉专使,若于神宗室之东依见今八室制度增建一室,依旧存立夹室,于祔庙前尚可趁办,庶几仰称陛下严奉宗庙之意。」诏依已降指挥,仍别造神帐、牙 等权行奉安。
二十七日,太(卿)常少卿孙杰奏:「臣窃详国朝宗庙,用东汉故事,同殿异室,乃古之一庙,夹室止藏祧主。考之历代,即无夹室为正庙之文。按《礼》:『措之庙,立之主,曰帝。』今先帝神主措之夹室,即是不得祔于正庙,与前诏增建一室之义不同。缘朝旨,近因增建哲宗皇帝一室,遂用嘉佑故事,专置使修奉。今修奉之使却乞夹室奉安神主,亦与元置使之意相违。若以谓修完不及,则去升祔尚有两月,有司自当竭力应办。况宗庙重事,升祔大典,固当以时备举全礼,不可苟就省约。兼朝廷清明

闲暇,无不能备礼之由。又若裁损祭器奉神之物,以就狭隘,不唯与诸室不同,而先王祭器制度从此不用。是皆去厚从薄,舍隆取杀,非圣朝之事。窃唯自先帝初丧以来,凡送终之礼,悉从隆厚,若升祔之时不能如礼,恐非陛下崇孝之意。兼若用夹室便为升祔之室,即祖宗之庙遂无夹室,非礼之正。欲乞检会太常前议,于神宗室之东依见今八室制度增建一室,及依旧存立夹室,庶于礼意无违。」尚书省言:「大行皇帝祔飨太庙,增室在东,与祖宗并列。缘庙室未备,又定用八月行礼,若旋行告迁神宗已上神主,更修庙室,则期日迫趣,功力不及。故须权宜就太庙夹室,及时升祔讫,旋即增修,岂为简薄 比之前代修庙室不及者,权宜设幄幕行事,即今来崇奉,不为不至。况礼官将夹室地步试列祭具,已无不足,本无可议,而太常少卿孙杰辄尔立异,(妾)[妄]有(奉)[奏]陈。」诏修太庙使司及礼部、太常寺速依初旨施行。
七月二十四日,奏告太庙八室,述以东夹室安置石室,权行奉安哲宗皇帝神主。并奏告神宗皇帝,述以东夹室安置石室,权行奉安哲宗皇帝神主,告迁权赴斋殿奉安之意。
八月二十三日,诏曰:「盖闻有天下者事七世,则迭毁之制有常;祖有功而宗有德,则不迁之庙非一。历观商周,下逮两汉,虽礼不相袭,而率由兹义。末予小子,获奉(七)(匕)鬯,常惧德不足以对越在天,增光前烈。伏以艺祖应天顺人,肇造区夏;太宗受命继代,底定寰宇;真宗以圣继圣,抚全盛之运,奉太平之业,登岱告成,文物典章,于斯大备。昔在仁祖,并尊为百世不祧之庙。恭惟仁宗皇帝躬天地之度,以仁治天下,在位四十二年,利泽之施,丕冒四海。早定大策,授英宗以神器之重,措宗社于泰山之安。功隆德厚,孰可拟议!英宗皇帝飨祚日浅,未究施设,奄弃万国。神宗皇帝以圣神不世出之资,慨然大有为于天下,兴学校,崇经术,劝农桑,宽徭役,禁暴以武,理财以义。凡政令法度有未当于理、不便于时者,莫不革而新之,功业盛大,何可胜纪! 臣援旧典,数上徽号,然深自谦挹,终抑而不居。规模宏远,凛凛乎三代之风矣!而庙鹢之制,殊未议所以尊崇之典,阙孰甚焉 此朕夙兴夜寐之所不敢忘也。宜令礼官稽参商、周、两汉故事,考定仁宗、神考庙制,详议以闻。庶成一代之典,以章本朝累圣功德之盛,以副朕为人子孙显扬尊奉之意。」
十一月二十八日,尚书礼部言:「奉诏令礼官稽参商、周、两汉故事,考定仁祖、神考庙制以闻。权太常少卿盛次仲等议:窃闻亲亲本于仁,尊尊本于义。世有远近,则情有隆杀,故庙祧不同,坛墠有别者,所以严典礼,示有极也。祖有功,宗有德,所谓没世而民不忘者,故服属虽尽,而庙食弗殊者,所以昭德垂无穷

也。礼者称情而立文,非私有厚薄也。谨按《礼记 王制》、《尚书 咸有一德》、《春秋谷梁传》、荀卿之书皆言天子七庙。则有天下者事七世,亲尽则毁,古今之通制也。至于有功德者,宗无常数,故商有三宗,周存二祧,其来尚矣。汉诏 臣杂议,论者不一,唯大儒刘歆学术该洽,谓宗无常数,所以劝帝者之功德,议者善之。于是以高帝建大业为太祖,孝文为太宗,孝武为世宗。司徒掾班彪世推儒宗,亦以歆之议为博而笃也。光武立庙洛阳,奉祀不改。至建武十九年,又尊孝宣号曰中宗。明帝推崇光武拨乱中兴,更为起庙,号曰世祖;以元帝于光武为穆,虽非宗,亦不毁。于是洛阳高庙,四时加祭,凡五帝。孝明崇俭,不起寝庙,间祀更衣,肃宗初不敢违,然赐东平王苍书曰:『思念先帝躬履九德,比于三宗,诚有其美。』卒用太尉 等奏,上号显宗。和帝遵孝明故事,亦尊孝章帝为肃宗,皆世世奉承不毁,率此义也。次仲等窃迹商之三宗,周公举以戒成王者,其在中宗,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惧不敢荒宁而已;其在高宗,嘉靖商邦,无时或怨;在祖甲则曰,能保惠庶民,不敢侮鳏寡而已。下逮两汉,文、武、宣、明、章此数君者,守先王成业,其见诸行事,具载史策,与商三宗较功比德,抑又可知也。已然之事,皆当世宗之,后世称之,搢绅庄色而议,无敢少损,固非有承绝学千载之后,敻然独出于百王之上,如我仁宗、神考之圣君若此之盛者也。是宜亿万斯年奉承不怠,请如圣诏,尊崇庙鹢,永祀不祧,与天无极。」礼部言:当如太常寺所议。于是三省表请付外施行,诏恭依。
崇宁二年八月一日,臣寮上言:「伏见李南公元符间自知成都府召为户部尚书,先帝于南公恩德厚矣。元符之末,韩忠彦、李清臣等用嘉佑故事,专置使司,以修奉哲宗庙室,而南公与内侍阎守懃实总其事。南公心藏观望,曾不略行兴修,而升祔之时,置哲〔宗〕皇帝于东隅夹室之中,藏之祝板之室,而处之祧主之地。礼官抗议,而莫夺也。缘夹室隘狭,即无神帐、牙 ,所以奉神之物、鼎俎之器皆不能陈列,遂致裁损制度,以就狭小,旋行造设,出于随宜。翫侮威灵,有同于儿戏,甚非陛下所以崇奉宗庙之意。方是时,李清臣等务快私意,而置先帝于庙数之外,已失礼矣。又况升祔之际,曾不得正庙以归,而拳屈于夹室之中,至无地以陈祭器,则时飨月祀,神岂安乎 南公忘先帝之恩,而迎合奸臣之议,得罪宗庙,尚逃显黜。伏望圣慈详酌,如南公、阎守懃者,欲乞重行窜斥,以正典刑,上以(尉)[慰]先帝在天之灵,下以允天下至公之议。」诏令学士院降诏改正。龙图阁直学士、降授朝散大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李南公特落龙图阁直学士,(守)降授朝散大夫致仕阎守懃责贺州长史,依旧

全州安置。
五日,诏:「朕获继正统,祗绍泰陵,永惟付托之至恩,独致友恭之大义。始营寝邑,预筑庙宫,庀徒而告,以时命使,而董其事,庶先升祔,俾讫缮修。而吏不奉承,心怀顾望,遂令愆素,辄请从权,安于殿隅,寓以夹室。祭器不可以陈列,神帷不可以布张,复裁旧规,犹失经礼。属当渊默,弗敢有言,因致阙违,莫能即正。追思至此,感念衋然,适览弹章,愈伤素志。爰申治国之法,用慰在天之灵。所有元修奉官已行黜责,其元符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权东夹室安奉哲宗神主指挥,宜改正,更不施行。」
九月十四日,诏:「朕夤奉宗祧,丕式古训,庙室之制,厥有典常。洪惟哲宗寔继神考,传序正统,十有六年。升祔之初,朕方恭默,乃增一室于七世之外,遂成四穆于三昭之间。考礼与书,曾靡有合。比阅近疏,特诏从臣,并与礼官,博尽众见。列奏来上,援据甚明,谓本朝自僖祖至仁宗始备七世。当英宗祔庙,神考圣学高明,义以断恩,上祧顺祖。暨神考祔庙,又祧翼祖。则哲宗祔庙,父子相承,当为一世。祧迁之序,典礼可稽。览之惕然,敢不恭听。其合行事件,令礼部、太常寺详议闻奏。」于是礼官言:「祧迁之序,当祧宣祖昭武睿圣皇帝、昭宪皇后杜氏神主,藏于西夹室,居翼祖简恭睿德皇帝、简穆皇后刘氏石室之次。当迁之主,每遇夆享,即依典礼。其祧迁祭告、兴工择日,学士院諲祝文,望依故事。」诏恭依。十二月十八日,初从礼官议。
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三年:原作「二年」,据《宋史》卷一九《徽宗纪》改。,诏:「恩缘义起,礼(日)[以]情兴。顾复之念虽深,子贵之崇宜顺。跻严序列,祗妥神灵。朕惟钦(承)[成]皇后佐佑神考,寔生哲宗,今奉安乃在钦慈之次,循思继及,义或未安。内中钦光殿钦成皇后神御置于钦圣宪肃皇后之次,钦慈皇后又次之。所有太庙神主,及将来景灵宫奉安,宜依此施行。诏告中外,明悉至怀。」是日,辅臣进呈手诏,佥曰:「陛下克己以申孝友之义,追念哲宗,升钦成于钦慈之右,孝弟之义尽矣。」上曰:「钦成遭遇神考,寔生哲宗,皆在钦慈之前。朕又承大统于哲宗,虽钦慈之恩,昊天罔极,而礼之情文,钦成不当在下。」佥曰:「伏蒙宣谕,非臣等所及。」
五月二十四日,诏:「朕惟有天下者事七世,古之道也。乃者有司以哲宗皇帝嗣神考,父子相继,自当为世,故上祧宣祖于夹室。援经合礼,已依所奏施行。去古既远,礼文残缺,诸儒之说不同。郑氏谓太祖及文、武不祧之庙,与亲庙四,并而为七,是不祧之宗在七庙之内。王氏谓非太祖而不毁,不为常数,是不祧之宗在七庙之外。历选列辟,时措之宜,因革各异。惟我祖考功隆德大,万世不祧者,今已五宗,则七庙当祧者二宗而已。迁毁之礼,近及祖考,殆非先王尊祖奉先之意。礼以义起,称情为本,可令所司集官议定,详具典礼以闻。」礼部

言:「窃详先王之礼,庙止于七,后王以义起礼,乃有增至九庙者。详酌典故,当自朝廷。于是降诏曰:「有天下者事七世,古之道也。惟我治朝,祖功宗德,圣贤之君六七作,休烈之盛,轶于古先。尊为不祧者,至于五宗,迁毁之礼,近及祖考。永惟景佑钦崇之诏已行,而不敢踰,暨我元符尊奉之文既隆,而不可杀,虽欲如古,莫可得也。博考诸儒之说,详求列辟之宜,顾守经无以见其全,而适时当必通其变。爰援众议,肇作彝伦。推恩以称情而为宜,则礼以义起而无愧。是用酌郑氏四亲之论,取王肃九庙之规,参合二家之言,着为一代之典。自我作古,垂之将来。庶安宗庙之灵,以永邦家之福。其合行典礼令礼部、太常寺详议奏闻。」又诏曰:「朕诞膺文武之绪,祗遹前人之光,肆纂弘休,肇为九庙,用丕阐于彝训丕阐:原作「不单」,据《宋大诏令集》卷一三八改。,爰敷告于庶邦。仰惟翼祖在天,毓璇源而浚发;安陵有衍,粲皇武于始基。然循七世八室之规,则数踰于古;遵四庙五宗之法,则礼未应迁。是用仰奉二祧之灵,复还列圣之次。虽丰不昵,虽远当隆。岂惟稽三代之徽猷,盖亦用本朝之故事。宗庙体大,朕何敢专,惟卿士之协同,考典章而具列。庶灵承于庙鹢,以上妥于威神。其已祧翼祖、当祧宣祖庙并复。」
四年正月二十六日,礼部言:「已降诏旨,奉僖祖睿和皇帝神主为太庙始祖,及翼祖神主复还本室。所有二帝忌辰,及文懿皇后、简穆皇后忌,并依大忌施行。」诏恭依。
高宗皇帝绍兴元年五月十三日,太常少卿苏迟等言:「大行隆佑皇太后神主祔庙,合于太庙哲宗室。缘昭怀皇后神主已祔庙室,其祔庙次序合取自朝廷指挥。」礼部、太常寺拟定合升祔在昭怀皇后神主之上,诏恭依。
十五日,刑部尚书、兼权礼部胡直儒等言:「准诏,以大行隆佑皇太后登配庙廷,令礼部、太常寺讨论合行册礼。窃考国朝追册母后典故,皆由前日未极尊称,故于升遐之后始务褒册,以正名位。恭惟大行隆佑皇太后早俪宸极,及绍圣蒙垢,退处道宫。谨按元符三年五月诏书,首曰『朕绍休列圣,承训东朝』,又曰『皇太后念仙游之寖邈,抚前事以兴悲』,恻然深矜,示不终废。虽奸邪当制,不肯发扬太后之盛德懿范,以昭雪绍圣黯昧之访访:疑误。,然道君皇帝受命于钦圣宪肃皇后以复冢妇之意,亦既明甚。崇宁初,权臣擅政,违悖典礼,以卑废尊。及靖康末,太后以扶持社稷、保护生灵为心,一旦垂帘听政。钦圣宪肃皇后之慈旨,与道君皇帝诏书故在,是太后之隆名定位,已正于元符三年,而不在于靖康变故之日也。复自建炎以来,正位东朝,母仪天下。升遐之日, 臣缟素,圣情悼慕,礼极优崇。名位既正,将来登配庙廷,谓宜专用元符三年五月诏书,明指崇宁奸臣沮格之意,奏告天地、宗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