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先王之迁主藏于文武之庙。』疏:『太王、王季之主不可入文武祧「祧」下原衍「迁」字,据《长编》卷二四○、《周礼》贾公彦疏删。,亦当藏于后稷庙也。』臣等看详:先公迁主于后稷之庙,是祖考迁主不可下藏于子孙夹室。臣等参详诸经传,古者天子必尊始祖,配祀感生,盖以追崇统系本始,非谓推有功也。诸侯则不然,但推始封之君以为太祖,而不及始祖也。是以周有天下,上推统系,至于后稷,后稷者,帝喾之子,周不可以祖帝喾,故以后稷为始祖。商推统系,上至于契,契亦帝喾之子,商不可以祖帝喾,故以契为始祖。夏推统系,禹之父曰鲧,鲧者高阳之子,夏不可以祖高阳,故以鲧为始祖,示与诸侯之制异也。至秦并六国,嬴政自号始皇帝。汉袭秦故,以高皇帝为太祖之庙,不复如礼经追崇始祖,盖一用诸侯之制耳。魏晋而下,传继弗永,接以衰乱,礼文残缺。爰及有唐,虽世教绵久,而宗祧制度多不稽古。本朝艺祖平定函夏平:原作「乎」,据《长编》改。,追立亲庙,玉牒帝系,自僖祖始。僖祖而上世次既不可得而知,则僖祖之为始祖宜矣。伏请依《仪礼》、《周礼》、《礼记》、《毛诗》经传,以僖祖为始祖,配祀感(主)[生]帝。其旧制以宣祖配侑,今请停其礼。自余祀飨天地、明堂,祖宗配侑并如旧仪,别无更易,人情礼意,莫不为顺。臣等谨按:商以太甲、太戊、武丁为三宗,周以文王、武王为二祧,世世不迁,非三昭三穆之数。兼睹景佑制书景:原作「甲」,据《长编》卷二四○改。,太祖为帝者之祖,太宗、真宗为帝者之宗,三庙并万世不迁。宣布天下,以示后世。则顺、翼、宣三祖皆在昭穆之内。」
同判太常寺兼礼仪事章衡议曰:「臣窃以宗庙重事,礼经不完,学者所执异见,论议难一,非上圣莫能考。伏惟皇帝陛下天赐睿智,孝通神明,力救时弊,鼎新朝政,而庙祧之序,迁毁未安。览辅臣之奏,矍然发德音延访近侍,又属诸礼官详慎采择,务从其当。臣虽学不到古,而职在参论,今请先举取众说之失,然后博考于经,折中其议。一曰:僖祖皇帝在七世之外,礼当祧迁。臣以为不可。谨按《仪〔礼〕》曰:『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自出。』说者谓太祖,始封之君;始祖,感神灵而生,若稷、契也。故商、周之王断自稷、契以下者,本统相承,重始也。我太祖受命之初,立亲庙自僖祖始。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则僖祖之为始祖,与稷、契无以异,其可毁其庙而迁其主乎 二曰:契(勤)[勘]商,十有四世而兴,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兴,以其功之所因,故推以配天焉。今僖祖之烈不昭见于生民,不明被于后世,而欲以所事稷、契而奉之,于古无考考:原作「古」,据《长编》卷二四○改。。臣以为王者尊本统之祖,德厚者流光,故上推所始,非必有功与封国也。不然,夏后氏何以郊鲧乎 三曰:神道尚右,夹室在西,僖祖神主祧藏于其中,犹处顺祖之右,尊卑之次,似亦无嫌。臣又以为不可。夫替其祖考之尊,下祔于子孙之室,而曰以右

为尚,何以异堂皇正位,卑者都之,而列尊属于荣庑之间,其可谓之礼乎 四曰:僖祖为始祖,宜别立庙别:原作「列」,据《长编》卷二四○改。。臣又以为不可。夫别庙之制,经典无文。周之姜嫄,则今之后庙是也。岂可以始祖之尊,而与后妃为比乎 五曰:昔者鲁立炀宫,《春秋》非之,以其已毁既藏,而遂其失乎按《长编》此文亦同。李焘原注:「五曰下当有脱文。」 五者之说,皆为非是。臣闻《仪礼》疏义曰:『王者之先,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不止契、稷而已。』《诗序 生民》曰:『生民,尊祖也。』说者谓周以后稷为始祖,文王为太祖,故《雝》禘太祖,谓文王也。自古有天下者必尊始祖,秦汉而降,典章残缺,庙祧迁次始失先王所以尊祖之意。今陛下纂承大统,恭事宗鹢,宜正有司之失,以合先王之礼。伏请尊僖祖皇帝为始祖,而顺祖神主在次当迁,此所谓子为父屈,以定七庙之制。其于郊配,则《礼记 大传》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与《仪礼》、《周礼》疏义皆同。说者谓祭所感帝,则配以始祖。伏请以僖祖配飨上辛感生帝之祀,而罢宣祖侑神之位,此所谓祖以孙尊、孙以祖屈,以称祖宗追孝之心。自余祀飨天地、明堂,祖宗配侑并如旧典,于情文为顺。臣之愚陋,据经纳说纳:原作「法」,据《长编》改。,伏乞断自天心,诒法万世。」
判太常寺兼礼仪事宋敏求言:「准中书送下僖祖庙(仪)[议],令太常礼院详定。缘治平四年先帝祔庙,祧迁僖祖,时忝礼官,系撰祧迁文字,今来详定,缘有前议,不敢异同,难以预闻。」诏免详议。
十一月,中书门下言:「准诏,韩维、元绛等及孙固奏议僖祖神主祧迁异同事,送太常礼院详定以闻。内章衡、周孟阳等请以僖祖为始祖,配祀感生帝;张师颜等请以僖祖为别庙;苏(税)[梲]请以僖祖祔景灵宫者。窃以圣王用礼,固有因循,至于逆顺之大伦,非敢违天而变古今。或以夹室在右,谓于宗鹢为尊,或以本统所承,措之别宫为当,类皆离经背理,臣等所不敢知。伏请奉僖祖神主为太庙始祖,迁顺祖神主藏之夹室。孟春祀感生帝,以僖祖配。如得允当,乞降 命,下太常礼院详定仪注施行。」诏恭依。先是上谓王安石曰:「卿前言僖祖事,宜以时裁定。」安石曰:「此事于先儒无说,于三代亦未有此,但义理当然耳。」已而进呈两制议,上曰:「昨日韩维引文、武之功起于后稷,以此谓周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安石曰:「经称文、武之功,非称后稷之功;称尊祖,非称尊有功。言起于后稷者,谓非文、武之功,不能有天下;不能有天下,则不得行祭天之礼。而文、武非后稷焉出,故行祭天之礼,则以后稷配天。此乃所谓尊祖也。」上曰:「维又引王不待大,以为亦待小国,如何 」安石又曰:「孟子所论,自以汤、文王不待大国然后有天下,何与尊祖事乎 且夏禹郊鲧,禹非因鲧受封然后有天下。前代固有不待有国而王天下者,禹是也,故扬雄以为禹以舜作土。」上曰:

「鲧治水,或有封国,亦不可知。」安石曰:「若据书传,即封于有夏氏,曰有姒者,禹也,无与鲧事。」上曰:「尊祖不计有功无功,此理无疑。」安石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王者天太祖,故配天以祖。若以有功,则郊鲧岂得为有功也 」安石又曰:「(虽)[维]言夹室在右,自为尊处,此犹无理。若子孙据正堂,使父祖在偏厢,乃以偏庙为尊处,岂不悖理 又言至禘夆时,即令僖祖东向。如此,何以迁其主、毁其庙 况古无以迁主东向之理。又古者言迁主皆升合食,今乃是降而合食也。」上曰:「今郊配当如何 」安石曰:「前代郊配亦不一。如商则祖契而郊冥,与周祖文王而郊稷不同。然以理言之,若尊僖祖为始祖,即推以配天,于礼为当。先王之制礼,事亡如事存,事死如事生。推太祖之孝心,固欲推(宣)[僖]祖,自(僖)[宣]祖以上,其心与太祖宜无以异。即推僖祖配天,必当祖宗神灵之意。」上曰:「宗祀明堂,则其礼当如何 」安石曰:「以古言之,太祖当祀。今太祖与太宗共一世,若迭配明堂,亦于义为当。」上曰:「今明堂乃配先帝,如何 」安石曰:「此乃误引严父之说,故以考配天。《孝经》所谓严父者,以文王为周公之父,周公能述父事、成父业,得四海欢心,使各以其职来助明堂宗祀,得严父之道故也。若言宗祀,则前代已有此礼。」上曰:「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则明堂非以考配明矣。」上曰:「疑僖祖非始祖。」安石曰:「诚如此。然僖祖与稷、契事既不尽同,(既)[即]郊与不郊亦无害逆顺之理,裁之圣心,无所不可。但本朝配天之礼亦不合礼经,以此事未害逆顺大伦,故有所未暇厘正。」上曰:「今如何议之 」安石曰:「欲改宣祖,以僖祖(配)感生帝。」安石又曰安石:据前后文意,疑为「上」之误。:「孙固言欲为僖祖立别庙,以比姜嫄为祖。」安石曰:「立别庙自古无此礼。姜嫄所以有别庙者,姜嫄,媒神也,以先妣,故盛其礼,与乐舞皆序于先祖之上。不然,则周不为喾庙,而立姜嫄庙者何也 」上曰:「士大夫好礼,以为己任,故议宗庙事,即务为纷纷。」冯京曰:「士大夫皆以太祖不得东向为恨。」安石曰:「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都邑之士则知尊祢矣,学士大夫则知尊祖矣。诗人称『奉璋峨峨,髦士攸宜』,则奉宗庙、供祭祀,当择学士大夫之髦俊者与之从事,岂可以合野人为当也 」上皆以为然,故降是诏。于是诏次年正月十一日孟春荐飨太庙,奉安僖祖皇帝、文懿皇后,及祧藏顺祖皇帝、惠明皇后。前二日奏告天地、宗庙、社稷、诸陵于僖祖室,祝文兼具所以迁举之意。
熙宁八年四月十四日,太常礼院言:「朝廷已尊僖祖文献皇帝为太庙始祖,今来孟夏禘祀,合正东向之位。」诏恭依。
元丰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太常礼院言:「唐开元六年,太常以昭成皇太后谥号不应称『太』,礼部以谓:『入庙称后,义系于夫,在朝称太后,义系于子。今百司文牒及

奏状恐不合除「太」字。如谥册入陵、神主入庙,即称皇后。』今慈圣光献皇后宜依故事,册文初称大行太皇太后,所上尊谥祔仁宗陵庙,即去『太』字。谥宝宜以『慈圣光献皇后之宝』为文。余行移及奏报并称太后。」从之。
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三省言:「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按《仪礼》曰夫妇一体,故昏礼则同牢而食合卺而饮,终则同(冗)[穴],祭则同几,同祝馔。是夫妇一体是:原作「曰」,据《长编》卷三三四改。,未有异庙者也。惟周人以姜嫄为媒神,而帝喾不庙,又不可下入子孙之庙,乃以别庙而祭之,故《鲁颂》谓之閟宫,《周礼》谓之先妣是也。自汉以来,凡不祔不配者皆援姜嫄以为比,或以其微,或以其继而已。盖其间有天下者起于侧微,而其后不及正位中宫,或已尝正位矣,有所不幸,则当立继,以奉宗庙,故有祖姑三人则祔于亲者之说。则立继之礼,其来尚矣。始微终显皆嫡也,前娶后继皆嫡也。后世乃以始微、后继寘之别庙,不得伸同几之义,则非礼之意。夫妇,天地之大义,一体而胖合一体而胖合:《长编》卷三三四所载无此句。「胖」字疑误。,故圣王重嫡;重嫡,所以重宗庙,非始微终显、前娶后继所当异也。恭惟孝惠皇后实太祖皇帝元妃,淑德皇后实太宗皇帝元妃,章怀皇后实真宗皇帝元妃,孝章皇后实太祖皇帝继后。当时议者或以其未尝正位中宫,或以其继,而皆不许其配。若以为未尝正位中宫,则懿德皇后亦未尝正位中宫,已配太宗矣。若以为继,则明孝皇后亦继也,已配太祖矣。而有司因循不究其失,皆祭以别庙,在礼未安。伏请升祔太庙,以时配享,以称圣主以孝孙事祖之意。」诏恭依,于是命有司详具合行典礼。而尚书礼部、太常寺言:「四后升祔,欲准庆历五年孟冬章宪明肃、章懿二后升祔,礼毕,遍飨太庙,止行升祔飨礼。其太祖、太宗、真宗三室之中增建鹢室四,皆以南为上。仍用景灵宫奉安神御例,遣重臣行事。册比亲祠太庙,用竹,宗室遥郡刺史捧进,而史官读之。选亲王、使相以下为三献,宗室正任刺史二员分献配飨功臣、七祀,陪祠宗室正任以上立班庙庭。告迁神位各用细仗二百人。」并从之,仍诏升祔四后用彩殿,告迁以宗室行礼,西棂星门外亦用仪物称事陈列。七月十二日行升祔之礼。是月,以升祔飨庙,不行孟秋荐飨之礼。
元丰八年哲宗即位,未改元。八月九日,礼部、太常寺言:「有天下者事七世。伏准嘉佑诏书七世八室之制,今大行皇帝威神在天,崇祔有日,僖祖皇帝为始祖皇帝,万世不迁,翼祖皇帝在七世之外,于世次当祧。将来大行皇帝神主祔于太庙第八室。翼祖皇帝、简穆皇后刘氏神主,依唐故事,祧藏于西夹室,置西壁石室中,列于顺祖皇帝惠明皇后之次。自英宗皇帝上至宣祖皇帝,以次升迁。其祧藏之主,每遇夆飨,即如典礼。伏缘宗庙事重,故事当下侍

从官、待制以上参议。」诏恭依。于是吏部尚书曾孝宽等皆言:当如礼部、太常寺所请,其升迁之礼、祝告之文与揆日兴工之事,当下所属,并如旧制。从之。
徽宗元符三年五月四日,尚书礼部、太常寺言:「谨按《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礼记正义》曰『父子曰世』,《荀子》曰『有天下者事七世』,《唐志》曰『七世谓从祢以上也』。晋成帝时,宗庙十室,至康帝以成帝之弟承统,不迁京兆府君,始增一室,为十一室,合于温峤等诸儒全七世之议。考之历代,于礼为宜。将来大行皇帝山陵毕,依礼祔庙。恭惟皇帝陛下祗膺先帝之统,实承神考之世,则太庙之室当从神考皇帝以上至僖祖皇帝,是为七世。本寺稽参典礼,窃以谓,大行皇帝升祔,宜如晋成帝故事,于太庙殿增一室,候(附)[祔]庙日,伏请以大行皇帝神主祔第九室。故事,当令侍从官、秘书省长贰参议。」
于是权知开封府吴居厚、权户部尚书李南公、礼部侍郎赵挺之、权户部侍郎杜常、徐彦孚言:「看详七世之庙见于《商书》,后世庙室之数虽增不同,至于七世之制,未始有异。若以兄弟为世,则亲亲之恩未尽,而庙食已毁,恐非有天下者所以崇事七庙之意。所有太庙殿增一室,欲依礼部、太常寺所请施行。」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言:「窃考《书》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礼 王制》曰『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则七庙之制,自先王以来,于今未之有改。恭惟哲宗皇帝嗣神宗皇帝大统,父子相承,自当为世。今若不祧远祖,不以哲宗为世,则是三昭四穆,与太祖之庙而八,谓宜深考礼经,迁祔如礼。」吏部侍郎陆佃、黄裳、刑部侍郎郭知章、中书舍人曾肇、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范纯礼奏:「谨按《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则《礼记》所谓『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也。盖七世定于庙数之中,不缘所事之神。所谓有天下者事七世云者,特因庙数以经礼言之也。恭惟国朝自僖(宗)[祖]而下至仁宗,始备七世,故英宗祔庙,则迁顺祖,神宗祔庙,则迁翼祖,三昭三穆,合于典礼。今来大行皇帝于神宗,父子也,如礼官所议,更增一室,则庙中当有八世,四昭三穆,考于典礼,未有合者。况唐文宗即位,则迁肃宗,以敬宗为一世。故事不远,在礼无违。将来大行皇帝祔庙,当以神宗为昭,上迁宣祖,以合古三昭三穆之义。」郭知章又言:「国家累圣重光,庙祀之制,稽合先王之礼,升迁祧藏之法自有常序。恭以将来泰陵复土,虞主还宫,升祔有日,则大行皇帝升祔于神宗,父子也,昭穆之序,礼无不顺。至于祧迁之法,则视亲 远近之序,当上迁宣祖,以应七庙之制。若夫庙室之数,晋唐以来虽增损不同,然本朝宗庙同堂八室,其制已定。若更增一室,则当有八世,四穆三昭,非礼之正,恐不足以应古义。」诏依礼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