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宫词百章笺注》服饰分类考述

一、冠帽制度

1. 罟罟冠（姑姑/固姑/故姑/罟罛）

罟罟冠乃元代蒙古贵妇最具标志性的头饰，蒙古名曰孛黑塔。笺注第二十六首、第九十一首、第九十二首集中考述。

等级规定：彭大雅《黑鞑事略》云"妇人顶故姑"，赵珙《蒙鞑备录》则言"凡诸酋之妻则有顾姑冠"。《草木子》载"元朝后妃及大臣之正室皆带姑姑，衣大袍，其次即带皮帽"——未受诰命之侧室不得戴罟罟，只能戴皮帽。

形制详情（据《析津志》）：以大红罗幔之，竹篾为骨，圆高二尺余；用大珠(塔纳)穿结龙凤楼台之属饰于前后；复以珠缀长条缘饰方弦；又以金累事件装嵌；宝石塔形在其上；顶有金十字，安翎筒以带鸡冠尾；后上插鹖鶏翎儿，染以五色如飞扇样；以大珠穿成九珠方胜、葵花之类妆饰；与耳相联处安小纽，以大珠环盖之掩耳在内。斡朶里克行纪谓"一切命妇头戴一物，上披鹤羽，饰金及大珠。金世界之珠，未见有如是大者"。

等级标识：后妃位高者其冠更高，其珠更大。见冠之高低、珠之大小，则知其贵于普通妃嫔。

流传：元时不独中国行此冠制，高丽亦然。高丽王有宠于皇太后，请赐姑姑。

2. 短檐毡帽

笺注第四十五首引《元史·察必皇后传》："胡帽旧无前檐，帝因射日色炫目，以语后，后即益前檐。帝大喜。"于是时皆效之而成短檐帽制。《多桑蒙古史》叙及蒙古衣冠有云"头戴各色扁帽，帽檐稍稍鼓起"。

3. 海青帽

笺注第六十四首：当为皮帽之一种，元人以罟罟为命妇之冠，不得诰命者则冠皮帽。海青帽可能制成海青形状，或采海青羽为之。

4. 笠

笺注第九十六首：笠在元朝为贵者夏季之冠，故倡家不得戴。郑所南《心史》谓鞑主(忽必烈)顶笠，蒙古人皆顶笠。

5. 只孙冠/珠帽

与只孙衣配套，以珍珠为饰，故称珠帽。见笺注第七十八首。

二、衣裳制度

1. 只孙衣（质孙/一色衣）

笺注第七十八首集中考述，为元代最重要的服制之一。

定义：质孙，汉言一色服也。赴宴者着一种颜色花样相同之宴服，剪裁有定制，非上赐不可。

等级体系：天子质孙冬之服凡十一等，夏之服凡十五等；百官质孙冬九等，夏十四等；下至乐工卫士皆有其服，精粗之制、上下之别虽不同，总谓之质孙。

材料：纳石失(金锦)、怯绵里(剪茸)、速夫(回回毛布之精者)等舶来衣料。天子夏之只孙有答纳都纳石失(缀大珠于金锦)、速不都纳石失(缀小珠于金锦)。

珠饰：只孙衣有珠衣之称，贯大珠(塔纳)以饰其肩、背膺间，首服亦如之。同理只孙冠因珠为饰称珠帽。

演变：太祖时已有只孙服(自制)，世祖以来由上赐。命妇获受只孙服由月吕鲁夫人始。控鹤卫士之只孙衣为青红色。元亡后明校尉士仍服只孙衣(团花青绿红三色)。韩儒林考证"诈马"乃波斯文衣(Jamah)之译音。

2. 衮龙服

笺注第十二首引《元史·舆服志》："衮龙服，制以青罗，饰以生色销金帝星一、日一、月一、升龙四、复身龙四、山三十八、火四十八、华虫四十八、虎蜼四十八。"

3. 比甲（比胛/比肩）

笺注第五十五首引《元史·察必皇后传》：后"又制一衣，前有裳无衽，后长倍于前，亦无领袖，缀以两襻，名曰比甲"。比甲又名比肩，《元史·舆服志》天子之质孙中有银鼠比肩之衣，注曰"俗称襻子答忽"。明朝沿用，北方妇女尤尚之，至织金组绣加于衫袄之外。

4. 团衫

笺注第六十二首详考。乃金人装束，《金史·舆服志》云："妇人服襜裙，多以黑紫，上编绣全枝花，周身六襞积，谓之团衫。用黑紫或皂及绀，直领，左衽，掖缝，两傍复为双襞积，前拂地，后曳地尺余。"《辍耕录》："国朝妇人礼服：达旦曰袍，汉人曰团衫，南人曰大衣。"团衫为命妇之礼服，可与凤冠露帔相当，一般女真女子不得服之。

5. 天鹅织锦袍

笺注第十二首：两种可能——以天鹅绒为之，或绣天鹅花纹。以后者可能性大，因金代春水之服多鹘补鹅杂花卉之饰，文宗天历年间宫中御衣尚满池娇花纹(池塘小景、鸳鸯等禽绣于御服上)。

6. 十六天魔舞服

笺注第二十三首引《元史·顺帝纪》详记：首垂发数辫，戴象牙佛冠，身被缨络、大红绡金长短裙、金杂袄、云肩、合袖天衣、绶带鞋韈。另有宫女十一人练槌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帽、窄衫。

三、织物与工艺

1. 金纱

笺注第六首：范玉壶《上都》诗"只穿皮袄不穿纱"，杨瑀注"每岁七月半，妇人悉穿金纱，谓之赛金纱"。

2. 越罗与吴绫

笺注第八十五首诗"越罗衫子换吴绫"，两种名贵丝织物对举，标志季节更替中衣料之更换。

3. 猩血染

笺注第十首：元时曾大规模用猩猩血于染织，卢布卢克遇一僧着鲜艳异常之衣，询其颜料得猩猩血故事。此地以猩血喻深红色。

4. 剪绒段子(怯绵里)

笺注第十四首：《元史·舆服志》天子之质孙有纳石失(金锦)、怯绵里(剪茸)。剪绒段子疑即剪茸。百官质孙冬服中有大红怯绵里一种。

四、服色等级与禁令

1. 倡优服制

笺注第九十六首：《元史·顺帝纪》"至元五年禁倡优盛服，许男子裹青(绿也)巾，妇人服紫衣，不许戴笠乘马"。《元典章》"娼妓穿着紫皂衫子，戴角冠儿，娼妓之家长并亲属男子，裹青头巾"。此制明沿之，乐人例用碧绿巾裹头——中国人以妻有淫行者谓其夫戴绿头巾，根源在此。

2. 高丽风潮

笺注第九十二首引《庚申外史》："自至正以来，宫中给事使令，大半为高丽女，故四方衣冠靴帽大抵皆依高丽矣。"张昱《宫中词》："宫衣新尚高丽样，方领过腰半臂裁，连夜内家争借看，为曾着过御前来。"

3. 河西女子入宫见讥

笺注第八十一首："河西女子年十八，宽着长衫左掩衣。前向拢头高一尺，入宫先被众人讥。"——因宫中盛行高丽式样，河西女子装束(长衫左掩衣、拢头高一尺)反被讥笑。

五、赏赐与库存

1. 三库制度

笺注第十二首引《元史·世祖纪》："禁中出纳分三库：御用宝玉、远方异珍隶内藏，只孙衣段隶右藏，常课衣段、凌罗缣布隶左藏。"

2. 赐衣

3. 尚衣(速古儿赤)

笺注第十二首：尚衣当系怯薛歹速古儿赤，《元史·兵志·怯薛》"掌内府尚供衣服者，曰速古儿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