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经奥论》服饰相关内容汇编

整理时间:2026-05-10

来源:本地TXT


一、衣裳制度(衣裳之治与卦象制器)

《六经奥论》中涉及衣裳的讨论有三处,分别从三个不同角度展开:文明起源、卦象制器、以及古文考证。

1.1 衣裳为文明之始

第59行论六经总旨时,将"衣裳宫室之治"与"八卦九章之理""礼乐之制作"并列,视为圣人治世的基本功业:

衣裳宫室之治不立,天必生尧舜;八卦九章之理未明,天必生禹文王;礼乐之制作未定,天必生周公。(第59行)

此条将衣裳制度置于文明发轫之起点,与宫室并列,视为尧舜时代的核心治功之一。衣裳在此不仅是物质层面的穿戴,更是"至治成法"的象征,是圣人治理天下的基础制度。作者认为,六经未作之前,圣人制作衣裳宫室即为文明之始,衣裳制度的建立标志着从蒙昧到文明的关键转变。

1.2 乾坤之象为衣裳

第290行论系辞十三卦制器时,将衣裳的起源归于乾坤二卦之象:

即乾坤之象而为衣裳,即大壮之象而为宫室。(第290行)

第297行引荀爽九家集解进一步阐发:

干有为圆为衣之象,坤有为方为裳之象。(第297行)

此二条将衣裳的形制与乾坤二卦的象数相对应:干为天、为圆,故上衣取法于干;坤为地、为方,故下裳取法于坤。上衣下裳、天圆地方的服制理念,在此得到了易学象数层面的理论阐释。这是《六经奥论》中以易学阐释服制起源的重要论述,体现了"观象制器"的经学思维。


二、冠冕弁制(首服制度)

冠冕弁制在本书中出现频率较高,涉及仪礼篇目、制度沿革、祭祀冠服等多个方面。

2.1 仪礼中的冠礼

第744行概述仪礼内容时,将冠礼置于首位:

仪礼者述冠婚丧祭朝聘飨射威仪之事。(第744行)

第752行列出仪礼十七篇篇目,冠礼居首:

一士冠礼 二士婚礼 三士相见礼……十一丧服礼。(第752行)

第759行论礼之本源时,认为冠婚之礼源于人之常情:

斯民不能无室家之情,则冠婚之礼已萌乎其中。(第759行)

此三条显示冠礼在礼制体系中的首要地位。仪礼以冠礼开篇,而冠婚之礼源于人类最基本的室家之情,这表明冠礼在作者看来既是礼仪之始,也是人情之自然延伸。

2.2 冠服制度沿革

第750行论三礼讹异之源时,举出冠服制度的历代变迁:

朝服以缟始于季康,以至古者麻冕今也纯俭,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同为一代而异制如此。(第750行)

此条以"麻冕变纯俭""冠缩缝变衡缝""朝服以缟"三个实例,说明礼制在同一时代内部亦有因革变化,这是三礼制度之所以出现乖异的重要原因之一。作者借此论证礼制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时势而有所损益,服制亦然。

2.3 弁冕之制与舆服志

第72行论汉代制度考辨时涉及弁冕之制:

凡舆服志所载,如车舆弁冕之制,所谓采周官礼记及尚书以为之裁酌者,皆永平以后之事。(第72行)

此条指出汉代舆服志所载弁冕制度,实为永平以后杂采周官、礼记、尚书而成,并非先秦古制。作者认为这是汉儒未能辨别真伪、锐意复古却依据不真的结果,反映了"西汉未知有古六经又安知有制度"的困境。

2.4 冕服祭天

第770行论月令与周制之异时,涉及冕服祭天的服制:

周以大冕郊天,以大裘五辂大常迎气,而月令车服并依时色,是事不合也。(第770行)

此条以服制差异论证月令非周制:周制郊天服大冕、大裘,而月令则车服依时色(随季节变换服色),两者制度不合,故月令出于秦制。此条为以服制考证文献时代的重要例证。


三、服色制度(正朔服色)

服色制度在本书中主要见于礼文损益的讨论,与政治正统性密切相关。

3.1 正朔服色与诸侯从违

第761行论商周礼文损益时,将服色制度置于"观诸侯之从违"的核心位置:

先王思有以一其心,于是乎正朔建丑者易而建子,服色尚白者因而尚赤……其果心服乎则必正朔服色舎旧而从新……其心不服乎则必正朔服色袭旧而不改,王制所以革制度衣服者为叛,叛者君讨之也。(第761行)

此条为本书服饰内容中最具政治理论深度的段落。作者认为商周之初改易正朔服色的根本目的在于考察诸侯是否服从新朝:服从者必改从新朝服色,不服者则保留旧朝服色,而"革制度衣服"即为叛乱的标志,天子可以讨伐之。服色在此不仅是服饰色彩的选择,更是政治忠诚的标志和统治合法性的外在体现。

3.2 车服依时色

第770行论月令服制时提及"车服并依时色",即随四季变换车舆服饰的色彩。此制与周制"大冕郊天"不同,被作者用以证明月令非周制。


四、丧服制度(丧服与服制)

丧服制度在本书中虽不如冠冕服色之丰富,但涉及孔门弟子在丧服礼制上的分歧,具有重要的礼学史价值。

4.1 孔门弟子丧服异说

第750行论三礼讹异之源时,列举孔门弟子在丧服上的分歧:

曽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小敛而奠,曽子曰于西方,子游曰于东方。异父之道,子游曰为之大功,子夏曰为之齐衰。(第750行)

此条记录了孔门弟子在丧礼服饰和仪式上的三处分歧:一是吊丧时着袭裘还是裼裘,二是小敛设奠的位置在西方还是东方,三是为异父之道应服大功还是齐衰。作者以此说明"出于圣人之门而传之各异"是三礼讹异的重要原因之一。袭裘与裼裘的分歧,涉及丧服穿着方式的不同;大功与齐衰的分歧,则直接关乎丧服等级的判定。


五、祭服制度(大裘与冕服祭天)

祭服在本书中主要涉及大裘祀天制度,集中于月令辨伪和周礼辨疑两处。

5.1 大裘祀天

第770行:

周以大冕郊天,以大裘五辂大常迎气。(第770行)

第786行论周礼时亦涉及大裘祀上帝之制:

圜丘服大裘,方泽之祀经无其服。(第786行)

此二条均论大裘为周代祭天之服。第770行以大冕、大裘为周制郊天之礼服,用以对照月令"车服依时色"之不合;第786行则指出圜丘祀上帝服大裘有明文,而方泽之祀则经无其服之记载,说明周礼中有豫设而未经行之处。大裘为周代最尊贵之祭服,仅用于郊祀天地,此二条对于了解周代祭服制度有重要参考价值。


六、诗中服饰描写(以服制美刺)

第650行论诗之美刺手法时,提出了一种独特的以服制为美刺工具的解读方法:

故其讥刺是人也,不言其所为之恶,而言其爵位之尊、服饰之美,而民疾之以见其不堪也。君子偕老副笄六珈,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是也。其颂美是人也,不言其所为之善,而言其冠佩之华、容貌之盛,而民安之以见其无媿也。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是也。(第650行)

此条揭示了《诗经》中一种重要的修辞策略:刺诗不直指恶行,而是铺写其人服饰之华美与爵位之尊崇,以与民间疾苦形成反差,从而见其不堪;美诗不直说善行,而描写其冠佩之华与容貌之盛,以见其无愧。其中"副笄六珈"为贵妇之首饰,"缁衣"为卿大夫之服,"命服朱芾"为天子所赐之祭服配件。此条是理解《诗经》服制意象与政治批评之关系的核心文献。

6.1 授衣与寒衣

第682行引七月诗:"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第697行引"无衣无褐何以卒岁",均为《诗经》中关于寒衣授受之描写。作者以此论证七月诗兼用夏正与周正,服制描写成为考辨历法的证据。


七、服饰与华夷之辨(被发左衽)

第723行论春秋五霸时引孔子之言:

孔子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则桓公之有大功于天下可知。(第723行)

此条以"被发左衽"作为夷狄文化的标志性服饰特征,与华夏"冠冕右衽"形成对比。管仲辅佐齐桓公尊王攘夷,使华夏免于"被发左衽"之祸,服饰在此成为华夷文化分界的核心标识。此条虽为引述,但在本书春秋学的语境中,服制之辨直接关联到春秋大义中的夷夏之防。


八、佩饰制度(环佩)

第755行论乐书时提及环佩:

三代以来礼乐达于天下,行歩则闻环佩之声,大夫无故不去钟簴,士无故不撤琴瑟。(第755行)

此条将"环佩之声"作为三代礼乐文明的象征之一,行步闻环佩意味着礼乐内化于日常生活。环佩在此不仅是佩饰,更是君子德行与礼乐教化的外在体现。作者以环佩与钟簴、琴瑟并列,说明三代之时礼乐无处不在,服制与乐制融为一体。


九、总结

《六经奥论》旧题宋郑樵撰(四库提要考为宋末人托名),属经学总论性质的著作,非专门讨论服制之书,故服饰内容散见于各卷经学论述之中,共计涉及以下八大类:

  1. 衣裳制度:3条,涉及衣裳为文明之始、乾坤卦象制衣裳、古文考证中提及緑衣。其中"乾坤之象而为衣裳"与荀爽"干为衣、坤为裳"之说,为易学服制论的典型表述。
  1. 冠冕弁制:7条,涉及士冠礼在仪礼中的首要地位、冠服制度沿革(麻冕、冠缩缝、朝服以缟)、弁冕之制与舆服志、大冕郊天。冠服制度沿革的讨论最具礼学史价值。
  1. 服色制度:2条,核心为第761行论正朔服色与诸侯从违之关系,将服色提升到政治忠诚与统治合法性之高度。这是本书服饰内容中理论性最强的部分。
  1. 丧服制度:1条,论孔门弟子在袭裘/裼裘、大功/齐衰上的分歧,说明礼学传承中的异说之源。
  1. 祭服制度:2条,涉及大裘祀天与方泽之祀的服制问题,为周代祭服研究的重要材料。
  1. 诗中服饰描写:3条,以"服饰之美"刺、"冠佩之华"美的修辞策略最具特色,涉及副笄六珈、缁衣、命服朱芾等具体服制。
  1. 华夷服制之辨:1条,以"被发左衽"为夷狄标志,服制成为华夷文化分界。
  1. 佩饰制度:1条,以环佩为礼乐文明之象征。

整体而言,本书服饰内容以冠冕弁制和服色制度为最富,衣裳制度与诗中服饰次之。其特点在于:服饰论述皆为经学论述之副产品,而非专题讨论;服色制度被赋予深厚的政治理论意涵;冠服沿革的讨论服务于礼学讹异的考证;诗中服饰的解读揭示了《诗经》独特的修辞策略。这些片段虽零散,但体现了宋代理学背景下经学服制论述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