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诗》美宣王薄伐猃狁,是知戎狄侵轶,其来尚矣。然则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精选使臣,不辱君命,通盟继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臣每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粮已:原作「也」,据《长编》卷二七改。,远近骚然,烦费十倍。臣生居边土,习知其事。况幽州为国北门,押蕃重(慎)[镇],养兵数万,讨虏乃其常矣讨:原作「计」,据《长编》卷二七改。。每逢调发,惟作粮糗之备,入蕃浃旬浃旬:原作「旬浃」,据《长编》卷二七乙。,(节)[即]军食自赍自:原作「月」,据《长编》卷二七改。,每人给面斗余,盛之于囊以自随。征马匹给生谷二斗,作口袋,饲秣日以二升为限,旬日之间,人马俱无饥色。更以衙官子弟,戮力精勤之谓也戮力精勤之谓也:文意不通,当有脱误,《长编》卷二七作「戮力携擎送之」。。一月之粮,不烦馈运。俟大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图转饟后:原脱,据《长编》卷二七补。,亦未为晚。伏以国朝大举精甲据《长编》卷二七及《宋史 宋琪传》记载,「伏以」以下为另一奏,且先上。《会要》合而为一,且时间失序,因不便分割,姑仍其旧。,讨除戎寇,灵旗所指,燕城必降。而虏所趋径,或落其便。必若取雄、霸路直进,未免更有阳城之围更:原无,据《长编》卷二七补。。盖界河之北,陂淀坦平,北路行师,投戈散地。况军行不离于辎重,贼来不测其深浅,必冀回辕,西适山路。望令大军会于易州,循孤山之北,漆水以西,挟山而行,援粮而进,涉涿水,
并大房,抵桑干河,出安祖寨,则东瞰燕城东:原无,据《长编》卷二七补。,纔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自易水距此二百余里,并是沿山,村舍连延,溪涧相接,采薪汲水,我占上游。东则林麓平冈,非戎马奔冲之地。内排枪弩步队,寔王师备御之方。然于山上列白帜以望之,胡马之来,二十里外可悉数之也。从安祖寨西北,有卢师神祠,是桑干出山之口山:原作「水」,据《长编》卷二七改。,东及幽州四十余里。赵德钧

作镇之时,欲遏西冲,曾堑此水。况河次半有崖岸,不可径度,河壖平处,筑城护之,守以偏师,断戎之右臂也。仍虑步奚为寇,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人,至青白军已来山中把截,此是新州、妫川之间「妫川」上原有「大路」二字,据《长编》卷二七删。,南出易州大路,其桑河属燕城北隅,绕西壁而转。大军如至城下,于燕丹陵东北横堰此水灌入高梁河,高梁岸狭,桑水必溢,可于驻跸寺东畎入郊亭淀,三五日,弥漫百余里,即幽州隔在水南。王师可于州北系浮梁系:原作「击」,据《长编》卷二七改。,以通北路,戎骑来援,已隔水矣。视此孤垒,浃旬必克。幽州管内洎山后八军,闻蓟门不守,必尽归降,盖势使然也。然后国家命重臣以镇之,敷庆泽以怀之。奚、霫部落,当刘仁恭及男守光之时,皆(剌)[刺]面为义儿,伏燕军指使,人马疆土少劣于契丹。自彼胁从役属以来,常怀骨髓之恨。渤海兵马土地盛于奚帐,虽僶俛事虏,俱怀杀主破国之怨。其蓟门洎山后云、朔等州,沙、吐浑元是割属,咸非叛党。此蕃汉诸部之众,如将来王师讨伐,虽临阵擒获,必贷其死,命补置存抚,使之怀恩,但以罪契丹为名。如此,则杂虏之心,愿报私憾,契丹小丑, 日殄平。其奚、霫、渤海之国,各选重望亲嫡,封册为王,仍赐分器、鼓旗、车服、戈甲,优而遣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候克平之后,宣布守臣,令于燕境及山后云、朔诸州,厚给衣粮料钱,别作禁军名额,召募三五万人,教以骑射,隶于本州岛。此人生长塞垣,谙

练戎事,乘机战',一以当十,兼得奚、霫霫:原作「虏」,据《长编》卷二七改。、渤海以为外臣,乃守在四夷也。然自阿保机时至于近日,河朔户口虏掠极多,并在锦帐。平卢亦迩柳城辽海卢:原作「虏」,据《长编》卷二七改。,编户数十万,耕垦千余里,既殄丑虏,悉为王民,释左衽以服衣冠,去惺而慕声教惺:疑当作「腥膻」。。愿归者俾复旧贯,怀安者因而抚之。申画郊圻,列为州县,则前代所建松漠、饶乐等郡松漠饶乐:原作「松莫饶落」,据《旧唐书》卷一九九下《契丹奚国传》改。,未为开拓之盛也。」
户部郎中张洎上疏曰据《长编》卷三一所记,此奏乃淳化元年六月上,时张洎为太仆少卿。本年所上乃另一奏,见《长编》卷三○。:「夫御戎之道有三策焉,前代圣贤论之详矣。缮修城垒,依凭险阻,训戎聚谷,分屯塞下,来则备御,去则勿追,策之上也。偃革橐弓,卑辞厚礼,降王姬而通其好,输国货以结其心,虽屈万乘之尊,暂息三边之戍戍:原作「伐」,据《长编》卷三一改。,策之次也。练兵选将,长驱深入,拥戈鋋而四战,决胜负于一时,策之下也。国家自戎马生郊,边防受敌,兵连祸结,累载于兹载:原作「战」,据《长编》卷三一改。。邯郸被蹂践之虞,上谷失藩篱之固。飞刍挽粟,千里骚然,丁壮毙于转输,膏血涂于原野。尚赖圣君宵旰,广运宸谟,自今夏已来,方隅稍定,糗粮以济,城邑粗安。然而胡虏之情,变诈难测。虑朔风渐劲,塞草具腓,乘大漠之苦寒,率穹庐之丑类,南下燕、赵,复恣凭凌,胜败存亡未可量也。况河朔之地,杼柚其空,邑里丘墟,黎元荡析,傥后日之战,复有杀将覆军之祸,赵、魏、镇、定,畴能守之 人心一摇,天下之事去矣。国家失蓟北关塞之险,亡控守之处,是上策不能举也。顿兵平野,与匈奴转战战:原无,据《长编》卷三一补。,劳弊已甚,胜负未分,是下策不足恃

也。审观天下形势,忧患未已,唯与之通好,或可解纷。今山东诸侯,近不交战,访闻匈奴休兵息马,已还其庭,宜因此时举通和之策。夫屈伸变化,与道污隆,转危就安,圣人之务也。昔汉高祖奋布衣,起丰、沛,诛暴楚,灭强秦,不五七年平定天下,而雄图大略,自轩、昊已降,未见其伦。以天子之尊,唯有鲁元一女,及出师朔野,困于白登,爰从说士之词,遂举和亲之策。迨及文、景,承先代之业,开太平之基,至道兴行,兆民胥悦,海内田赋三十而税一,太仓之粟红腐而不可食,内府之钱贯朽而不可校,亚夫、贾谊为谋议将帅之臣,二十年间,天下刑(指)[措],巍巍功业,与三代比崇。及其火照甘泉,军屯细柳,则饰宗室之女出聘单于。夫以高帝之雄才,文、景之淳化,岂力之不足而德之不至也,而与之通好者,盖视夷狄犹禽兽耳,安肯耗竭中国,事无用之虏,伤害仁义,与蛇豕争锋乎 前代论夷狄之侵,譬犹蚊虻之螫,驱之而已,岂求功业于其间哉 观典册之遗文典:原作「与」,据《长编》卷三一改。,审安危之大计,惟圣人能之。结好息民,正在今日。傥或上天悔祸,丑类怀仁,奉大国之欢盟,息边城之烽燧,诚宗社之福也。夫盛衰之理,有数存焉,圣贤因之,以定其业。昔者隋季版荡,唐室勃兴,高祖、太宗肇升天位,英、卫、房、杜为佐命之雄杜:原作「社」,据《长编》卷三一改。,而颉利可汗遽犯京邑,太宗躬枉车驾以敦其夙好,广输财货以厌其贪心贪心:原倒,据《长编》卷三一乙。。岁月荐更,犬羊寖弱,李靖以数万之众擒

而灭之。此王者蒙垢俟时、歼强敌之明效也。今契丹嬖臣擅轴,牝鸡司晨,单于闭幽,权移于母后,于越强大,地处于嫌疑,犬羊之众虽繁,攻夺之形已兆,况滔天滑夏,极恶穷凶。以人事言之,岁纪未周,冒顿之谋必兴于庐帐矣。国家暂时降屈,以济艰屯,而取乱侮亡,其则何远 若契丹恃凭种落,张皇侵暴,逆天悖理,不奉绥怀,然圣人屈己济物之诚,已彰灼于天下矣。」疏奏,颇采用之。
七月,大将李继隆送刍粟入威虏军,虏将于越率众万骑来邀我师,为都巡检使尹继伦袭破于唐、徐二河间,杀其大将一人号皮室者,虏相也。众大惊挠,于越乘善马遁,其下相蹂践死者无数。
十一月,以契丹伪命南大王兄子耶律昌时领涿州刺史。
淳化元年十月,遣寄班殿直张明至定州,谕旨都总管李继隆曰:「若将来北虏入寇,朕当亲讨,勿以为虑。」继隆上奏曰:「建帅行师,乃国家之旧制;临阵忘死,盖臣子之常规。岂有身握中权,坐食丰禄,不念扞城而御侮,更烦清跸以省方 夙夕自思,启处无措。如臣者,顽疏有素,材智蔑闻,获执干戈以备将帅,臣之幸也。而自犬戎肆孽,边邑多虞,陛下不以臣乏治兵之谋,任以疆事任:原作「枉」,据《长编》卷三一改。,臣敢不讲求军志,震耀戎容,奉扬天声,以遏外侮。然臣奉辞之日,曾沥愚衷,诚以蜂蚁之妖,必就鲸鲵之戮。臣子之分,死生以之。望不议于亲巡,庶靡劳于天步。今者遽聆圣诲,将决龙行
龙:原作「龚」,据《长编》卷三一改。,长驱

组练之师,徐按和銮之驭,宣威朔野,问罪穹庐。然则睿略纵横,宸严震迭,克平多垒,将在匪朝。然而一人既行,百司景从,千乘万骑,雷动风趋,郡县供馈以斯勤,次舍驱驰而甚远。况乃穷荒残孽,丑类微妖,责在帅臣,决期殄戮。臣虽驽弱驽:原作「弩」,据《长编》卷三一改。,誓死为期。仰望鸿慈,特寝兹议。」是岁,虏亦不敢大为边患。
十二日四日,契丹伪官室种来奔,授顺州刺史。种自言虏相室昉之子也。
二年,虏遣人至雄州求通好,总管刘福以闻。帝遣中使麦守恩谓之曰:「朕以康民息战为念,固无辞于屈己。后有来使,当厚待之,勿拒其意。」既而使不复至。
至道元年正月,首领韩德威率数万骑诱近蕃勒波、马尾族自振武入寇,大败之。先是,虏与贼迁相结,以窥边境。帝密授神筭于府州折御卿为之备。至是,御卿率轻骑邀击之,大败其众于子河汊。勒波等族乘虏之乱,诈为府州折御卿之兵,众大惊扰,死者十六七,悉委其辎重,涉河而遁。虏将号突厥(大)[太]尉、司徒、舍利死者二十余人,生擒吐浑首领一人死者二十余人生擒吐浑首领:原脱,据本书方域二一之二、《长编》卷三七补。,德威仅以身免。勒波等族既与虏有隙,悉款塞内附,令御卿将兵迎之,分处于河南,自(抚)[府]州抵平夏,帐幕连属数百里,凡得精甲万余骑。帝谓左右曰:「此戎轻进易退,常诫边将不得与争锋,待其深入,则分奇兵以断彼归路,因而击之,必无遗类。今果如吾策。」左右呼万岁。

三月,新罗人二人自契丹来归,入见崇政殿,各手持大螺如五升器,称在契丹十一

年,教令学此,有五十人同技,常令吹之。其声重浊奋厉,大率如调角。问其曲,云是《单于复小弄》,契丹每军行,则吹此。诏各赐衣服、缗钱,使隶军籍。
四月,虏数千骑寇雄州,为何承矩所败,枭其铁林大将一人。
二年六月,仡党族首领迎罗佶及长嗟、黄屯三人诣府州内附,云春初契丹将韩五押领兵来剽略,遂与战,杀获多,又擒大将妲连。旧居山后,今乞渡河居于勒马尾族地。诏安抚之,各赐锦袍、银带、器币等。
真宗咸平元年正月,定州部送投来契丹骨初等三人,诏赐锦袍、银带、(缅)[缗]钱,给田处之。
二月,以契丹国太妃回国,军将刘恕补外州镇将,赐缗彩。恕挈其属三十余人归顺故也。
七月,契丹于越王下五寨监使马守玉,与其弟租子寨使守琛、雕翎寨使王知遇等百七十五人,挈族来归。帝召见,因问守玉事于越月廪几何。对:「岁给粟百斛,亦虚名耳,暴(剑)[敛]重役,不任其苦。」诏赐衣服、银带,给田处之。
二年四月,北大王帐下左教练使杨赟挈其族归顺。赐缗帛,补外州镇将,给田处之。
九月,契丹数万骑来寇,三路先锋田绍斌、石普与知保州杨嗣逆击,败之于廉良路,杀二千余人,斩五百级,获马五百匹。
十二月二日,下诏幸河北,督诸将进战。事具亲征门。
十日,知冀州张旻败契丹于城南,杀千余入,夺马百余匹。
十四日,威虏军言:戎人来寇,官军击败之,杀其首帅,部下溃散。


八日,左侍禁、合门祗候卫居寔自府州驰骑入奏:「东州驻(洎)[泊]宋思恭与知州折惟昌折:原作「推」,据本书方域二一之四、《长编》卷四五改。、钤辖刘文质等,入契丹五合川,破拔黄太尉寨,尽杀虏众,焚其车帐千五百余所,获战马牛羊万计,铠甲、弓剑千事。」赐居寔锦袍、银带、束帛,迁供奉官,就赐思恭等锦袍、金带,立功将士并升擢之。蕃部首领有功者,赐物有差。
三年正月六日,戎人寇河间,王师不利。高阳关都总管康保裔力战数十合,援兵不至,保裔没于阵。三路都总管傅潜、都(铃)[钤]辖张昭允坐逗挠不出师,贷死,流房、通二州。虏兵纵掠遁去。
十二日,高阳关贝冀路总管范廷召遣寄班侍禁郭筠驰骑入奏范廷召:原阙「范廷」二字,据《长编》卷四六补。:「今月九日九日:原作「十九日」,据《长编》卷四六李焘夹注考证删改。,领兵追契丹至莫州东三十里丹:原脱,据《长编》卷四六补。,大破之,斩首万余级,获所虏老幼数万,鞍马、器仗不可胜纪,余寇遁逃出境。」宰臣率百官称贺。

六月,诏曰:「天宇所临宇:原作「寓」,据本书兵二七之五改。,是惟王土,虽或伦于异俗异:原作「益」,据本书兵二七之五改。,久隔皇化,顾念赤子顾:原作「愿」,据本书兵二七之五改。,孰非吾民 如闻边隅颇纵惊扰,殊爽绥怀之义,宁忘轸恻之心 自今缘边百姓,不得辄入北界劫略,违者仰所在捕系仰:原无,据本书兵二七之五补。,具狱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