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四月一日,群臣朝晡入临,诸军班副指挥使以上临于宣佑门外。至十一日而朝一临,临三日而止。军使、押班帅其属哭于其营。百官缟素,妇人素缦,并三日止。辅臣宿资善堂,宗室遥郡刺史以止宿崇政殿门之外,至成服止。
二日,诏:朝服制度并如干兴故事度:原作「席」,据《宋史》卷一二二《礼志》二五改。。又诏:大行皇帝山陵有期,所司宜奉承先旨,应沿山陵工役,先给钱物雇召,诸费一取官物,不得差科人户。太常礼院言:「礼,三

年之丧,唯祭天地、社稷诸大祠,而宗庙及中小祠皆废,至祔庙如故。」从之。提举制造梓宫石全彬进梓宫画样,诏令务在坚完,不得过有华饰。三司言:乞内藏钱百五十万贯、纲绢二百五十万疋、银五十万两,助山陵及赏赉。从之。
三日,命入内内侍省副都知李允恭充按行山陵使按:原作「接」,据前太祖、大宗、真宗丧礼,皆作「按行使」,此处当为形近之误,径改。,带御器械张茂则副之,供备库副使梁寔为都监,引进副使王道恭充契丹告哀使。
四日,命宰臣韩琦为山陵使,翰林学士范镇为礼仪使,权御史中丞王畴为仪仗使,龙图阁直学士周沆为卤簿使,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冯京为桥道顿递使。
五日,命宰臣韩琦撰哀册文及陵名,曾公亮撰谥册文,参知政事欧阳修书哀册、谥宝,赵 书谥册,翰林学士王珪议谥号。诏两省、御史台文斑各撰挽歌词二首,付太常寺教习。又诏哀谥册条依干兴故事,用阶玉制造。
六日,命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郝质为山陵都护,宣庆使石全彬为钤辖。
七日,群臣表请听政事,诏荅不允。自是三上表,始从之。
八日,大敛成服,群臣入临,移班奉慰,退诣内东门进名奉慰皇太后。自后凡进名奉慰皇帝于西上合门,皇太后于内东门。
十一日,帝同皇太后御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群臣于门外进名起居。
十二日小祥,群臣入临、奉慰,内出遗物赐辅臣近侍金帛、器币有差。
十五日,发诸路卒四万六千七百八十人修奉山陵。
十七日,太常礼院言:

「故事,皇帝释惨常服,群臣如之,宗室出则常服,居则衰麻以终丧。」从之。
十九日,权三司使蔡襄言,山陵一用永定陵制度。诏可。于是右司谏王陶上言:「民力方困,山陵不当以永定陵为准。」其后京西转运使吴充、楚建中、知济州田棐继上疏,请遵先帝遗制,山陵务从俭约,皇堂、上宫除明器之外,金玉珍宝一切屏去。乃诏礼院与少府监议,唯省干兴中所增明器而已,其佗犹一用永定陵制度。太常礼院请三京、诸路军民至卒哭,东京至祔庙,灵驾所过州县毕山陵,文武官至三年,乃听用乐。皆从之。
二十一日,以大行皇帝丧三七日,群臣入临。自是每七日皆朝临,四十九日而止。
二十三日,掩攒宫,群臣入临、奉慰。
二十五日,大祥,群臣入临、奉慰。宰臣韩琦上陵名曰永昭,诏恭依。
二十七日,禫除,群臣入临、奉慰。
五月九日,太常寺言:「准例,代哭一百人,于灵轝四面作和声。按《周礼》挈壶氏,凡丧,以水火守壶以代哭者。《礼记》:『君丧官代哭。』注:『代,更也。未殡哭不绝声,为其罢倦,既敛,可以为刻漏,分时而更哭也。』今来殊乖典故,欲请不用。」从之。
十(月)[日],太常礼院请大祠用干兴故事,备乐而不作,祔庙毕如故。从之。
十二日,按行使李允恭等上所按地图,命翰林学士贾黯、入内内侍省副都知石全育覆按之。
十三日,命三司户部判官张靖权西京转运使,终山陵而罢。
十五日,赐郑州公使钱五

百贯,以灵驾所过故也。
十九日,翰林学士王珪言:「谨按《曾子问》曰:『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唯天子称天以诔之。』《春秋》公羊说,以为读诔、制谥于南郊,若云受之于天然。干兴元年夏,既定真宗皇帝谥,其秋始告天于圜丘,史臣以为天子之谥,当集中书门下、御史台五品以上,尚书省四品以上,诸司三品以上,于南郊告天议定,然后连奏以闻。近制唯词臣撰议,即降诏命,庶僚不得参闻,颇违称天之议。臣今拟上先帝尊谥,欲望明诏有司,稽详旧典,先之郊而后下臣之议,庶先帝之茂德休烈,有以信万世之传。」诏两制详议,翰林学士贾黯等议如珪奏,从之。
二十三日,桥道顿递使请以剩员百五十人代杂户、妇人把幕。从之。
二十四日,贾黯等言,覆定陵地如初按。从之。
六月七日,诏皇后送大行灵驾至山陵,既葬三日而返。其后以疾不果行,又令宗室遥郡团练使以上,又出嫁郡县主随从。
十二日,赐西京公使钱千贯,以上陵所在故也。
十三日,直秘阁吕夏卿言:「请定九庙之制。及请俟山陵复土,百官班迎灵驾还内,山陵使先入见,日中行始虞之祭,虞主不题谥号。九虞既毕,然后行卒哭之祭,明日而祔庙。」诏两制及待制以上与礼官议,观文殿学士孙抃等奏:「夏卿所陈九庙,事不经见。其言周、汉以来九虞之祭,皆在十六日外,欲俟灵还内,日中行始虞之礼。缘古之葬去国近,平旦

而葬,日中而虞于寝。今之葬还远,虞主在涂,日迁舍,不可以无祭。其言汉制不题谥虞主,及终虞而行卒哭之祭,则乞如夏卿所议。」从之。
二十二日,山陵使言:「诸顿所调物过多,请选朝臣一员,付之计度。」命权三司盐铁判官楚建中往裁其数。
七月二日,判大宗正司允弼言,乞许宗室防御使以上妻随灵驾。从之。
十二日,卒哭,群臣入临、奉慰。
十三日,帝始御紫宸殿〔朝〕群臣,退御垂拱殿,中书、枢密以次奏事,帝感恸者久之。自是只日御前殿,双日御后殿。礼院奏请朔望不御前、后殿,至祔庙如故。从之。
十八日,大辽皇太后遣林衙、左金吾卫上将军萧福延,观书殿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诏)[诰]、同修国史张嗣复,皇帝遣昭德军节度使萧逊、给事中王籍,充祭奠使副;皇太后遣左骁卫上将军耶律达,卫尉卿、昭文馆学士刘霖,皇帝遣安东军节度使耶律衍、四方馆使韩贻庆,充吊慰使副。入诣皇仪殿大行皇帝灵座前祭奠,如干兴之仪。
二十八日,以入内内侍省副都知甘昭吉充永昭陵使,庄宅使、嘉州团练使刘保信副之。是夕,以请谥南郊宿斋,群臣于尚书,宗室于都亭驿。
二十九日,摄太尉、宰臣韩琦,中书、枢密及侍从官,御史台五品、尚书省四品、诸司三品、宗室团练使以上,请谥于南郊。议曰:「臣闻元精磅 ,济万物而不昭其迹者,荐名曰天;至德汪洋,泽万世而不有其功者,建谥于帝。伏思在昔帝王,生膺大名,终纪大行,使金声而玉振之,以诏虖无穷之闻者,帝莫盛于尧、舜,王莫隆于禹、汤也。盖易

名之典,下不得诔上,古将为至尊之谥,必质于郊,然后定之,所以推天下之至美,明天下之至公,虽天子不得以自专也。洪惟大行皇帝躬上主之姿,承累圣之序,流大汉之恺悌,履放勋之钦明。包富有之业而能守以约,揽泰定之势而弗恃以安,固尝邈然驰视所未形,俛然积思所不及。谓天命之匪易, 严恭戒惧,庶有以荅灵心之顾;谓民怀之靡常, 涵容煦咻,庶以陶善类之归。知括万虑而不可测测:原作「颐」,据王珪《华阳集》卷四五、《太常因革礼》卷九一改。,恩渗四垠而不可形,如两仪之无不焘载,如三辰之无不临烛。于时修废官,继绝世,礼高年,劝力穑,减常赋,抑末游,虚己以遇豪俊之材,降志以从忠直之谏。振立赏罚而权衡之,章明典礼而黼黻之,宥恕刑岳而荡涤之之:原脱,据王珪《华阳集》卷四五、《太常因革礼》卷九一补。,惠哀困穷而衣食之。人情莫不欲逸,爱其力而不劳;人情莫不欲寿,辅其生而不伤。群公庶尹,罔弗夷正,相与谋王之朝;殊邻绝区,罔弗亿宁,相与慕王之境;父父子子,兄兄弟弟,罔弗顺祗,相与立王之涂。盖仁教之施,沛然其若是,莫之能御也。矧复耕籍于千亩之田,夆祭于先王之庙。报天之诚笃,则八奠于圜丘;严父之志尽,则再侑于明堂。宗支既蕃,则广诸分玉之爱玉;原作「王」,据王珪《华阳集》卷四五、《太常因革礼》卷九一改。;邦统未绍,则豫有主器之属。下议乐之诏以考锺石之和考:原作「孝」,据王珪《华阳集》卷四五、《太常因革礼》卷九一改。,置写书之官以缉经坟之学缉:原作「缀」,据王珪《华阳集》卷四五、《太常因革礼》卷九一改。。迩英敷席,图讲艺也;凝机校宇校:原作「祓」,据王珪《华阳集》卷四五、《太常因革礼》卷九一改。,资味道也;藻思粹发,穷圣作也;飞毫洒落,肆天纵也。知声色之靡伐于德义,于是乎屏燕饮之娱;知雉兔之获殚于精神,于是乎绝盘游之欲。念组织之 则却服御之华,念土林之费则损宫室之丽。西羌阻命,不欲久戍劳师,而遂纳玉关之誓;南蜑肆奸,不欲深入薄伐,而自致槁街之戮。时则有踰沙轶漠卓荦之贡委来有:原无,据王珪《华阳集》卷四五、《太常因革礼》卷九一补。,应图合牒沕潏之瑞丛至牒:原作「谍」,据王珪《华阳集》卷四五、《太常因革礼》卷九一改。。四十二年于兹,可谓海内大治矣。窃迹羲皇之前,敻虖莫索其详,自诗书之载,揆厥所元,终都攸卒,未有如兹之盛者也。方将勒鸿休,受永佑,岂图神机 厌,邦衅上延。仙鼎已成,不返荆山之御;玉衣虽在,空陈渭水之游。嘉原既新,同轨迫至,下华盖于北极,引龙輴之西巡。此万国所以摧心,三灵为之变色。有司繇是饬旧典,册丕称,皇哉铄虖,几有以焕王灵而炳帝烈也。谨按《谥法》:『一民无为曰神,经纬天地曰文,通达先知曰圣,保大定功曰武,照临四方曰明,慈惠爱亲曰孝。』若乃群生啿啿,鼓之舞之,不知至化之所自然,非至神虖 制作礼乐,际天接地,焕然而大备,非至文虖 永惟宗庙之奉,实发先识,以建大本,非至圣虖 戴白之老,不识兵革之警,非至武虖 群黎之情,格于聪明而无所遗,非至明虖 惇序九族,以述夫祖先之志,非至孝乎 粤庙号之建尚矣,维其历古圣贤之君,莫不极所以尊明令称,又或至于代相袭之。夫仁者圣人之盛德,岂独未有以当之耶 抑当时鸿儒学,乃略于稽求,将天之所启,期以克配大行之庙虖 《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

已』,此之谓欤!惟功以创业为祖,德以守成为宗,皆尊尊之大谊也。大行皇帝谥,宜天锡之曰『神文圣武明孝皇帝』,庙曰仁宗。」礼毕,还斋宫,太尉以下列名上之。
八月二日,命内侍省副都知李允恭为大升轝前后都大巡检,东上合门使张希一、内侍押班李继和为大升轝防援巡检。
十三日,诏置永昭陵奉先指挥兵士五百人。初,三陵皆置卒五百人,唯定陵后以章献太后故别置一指挥。至是,昭陵使甘昭吉以定陵为例,奏请置守陵奉先两指挥,而京西转运司请减定陵卒半以奉昭陵。诏止令选募一指挥,以五百人为额。
二十五日,诏赐永定院额曰永定昭孝禅院。初,翰林学士贾黯言「永定院去昭陵不远,乞量加葺饰,别赐名额,兼奉二陵」故也。
九月二日,命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贾逵为灵驾都总管,永昭陵使甘昭吉兼大升轝前后编栏仪仗都大巡检。
六日,诏自七日不御前殿,以修輴车路也。
七日,以谥号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宫观。
八日,摄太尉、宰臣韩琦率群臣奉谥册宝上于福宁殿,摄中书令读于灵座。册文曰:「哀子嗣皇帝臣曙谨再拜稽首曰曙:原作「英宗御名」,据其名回改。:臣闻名以宾实,谥以表行,先王之通宪也。宓羲氏躬法象,正五行,故首太皞之称;有熊氏建中和,存万世万:原作「方」,据《宋大诏令集》卷九改。,故冠黄轩之号。彰大圣烈,义莫此先。恭惟大行皇帝粹天之武,纯地之文,缵祖之功,继昭之勋。惨怛忠利,有唐尧之至仁;深沉溥博,有汉高之大度;身先敦朴,有夏王之克俭;躬自抑畏,有高宗之无逸。昔在巘隐,早章于睿问;载登元良,益储于群望。天禧之季,永定倦勤,是谘监抚,乃总机务。九宸奠枕而晏谧,四表覆盂而安定,君人之量已表于冲年矣。及嗣天宅统,绍宣圣职,以大公驭群品,以大定域群生,以四海食宗庙,以天下养文母。于时遐迩砥厉,风化景开。宾延老成,斥逐凶党,赏不失劳而忠义劝,罚不遗近而权幸警。若乃旌用谠直,开纳谏诤,增言职之选,广所未闻,复制策之举,询及在下,士得尽忠矣。播刑之迪,所尚在宽,间临便座,亲虑系狱,申厥攸司,增设课法,人以不冤矣。封先代之后,录功臣之世,民化而归厚矣。察贡士之行,裁入流之冗,官修而无邪矣。矧复

建亲邸以合族,幸学宫而尊教,杜斜封之启宠,禁私谒之败公。放后宫之御,以遂物情;发少府之藏,以广平籴。制田廪以活艰食,赐爵币以礼高年。摘山抵禁,论者日报,故弛之以惠下;铸铁乱币,刑者岁积,故平之以利俗。加以戢兵而时动,得武之善经。当夏戎之不恭也,谋臣献濯征之议,犹念暴师于外,卒从 塞之请;侬寇之背叛也背叛:原作「皆诞」,据《宋大诏令集》卷九改。,上将建荡平之策,犹虑勤人于远,遂止深入之伐。自是二方之虏,冠带而入朝;百越之长,梯航而请吏。其御戎来远之术深矣,保邦息民之利长矣。至于明号令明:原无,据《宋大诏令集》卷九补。,信言动,远声色远声色:原作「法远声」,据《宋大诏令集》卷九改。,屏佞士。迩英岁启迩:原作「迹」,据《宋大诏令集》卷九改。,惟讲学之接;观文燕居,必坟史之玩。究礼乐书射之蕴,洞阴阳图纬之兴,斯又天纵神悟又:原作「文」,据《宋大诏令集》卷九改。,上圣之兼德也。故能统一海内,四十有二年。缉熙光明,格于上下,三辰轨道,群瑞昭锡。九荐阳址,皆上帝之显临;再类合宫,极圣人之能事矣。方当归勋祖考,谢德穹厚,大庭特室,垂拱无为。不图邦祸,奄弃宸极,三灵变景,万类摧心。顾惟菲质,获承丕绪,哀穷荒惑哀:原作「充」,据《宋大诏令集》卷九改。,惧弗克嗣。今考筮迪吉,因山有日,爰稽节惠之法,虔讲至郊之文,丕承监观,以易称谓。谨遣摄太尉、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韩琦,奉宝册,上尊谥曰神文圣武明孝皇帝,庙号曰仁宗。伏惟睿灵昭格,允膺大典,锡祚流庆,与运无极。呜呼哀哉!」礼毕,群臣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