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天监三年,右丞吴操之议曰:『传,启蛰而郊,当在立春之后。』左丞何佟之曰:『周以建子祀天,三月祭地;商以建丑祀天,六月祭地;夏以建寅祀天,七月祭地。』自近代以来,南北郊为允。故梁、陈南郊皆以间岁正月上辛行事,用特牛祀皇天大帝于坛上,配以皇考。北齐圜丘三年一祭,亦以正月上辛祀昊天上帝,以神武升配。隋冬至日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皇考配。唐贞观初,以高祖配圜丘,世祖元皇帝配感生帝。高宗尝亲祀圜丘、方泽、明堂、神州,以高祖、太宗并配。中宗即位,南北郊、神州、明堂以高祖、太宗、高宗三帝并配。梁太祖开平三年郊天,以皇考烈祖文穆皇帝配。恭惟宣祖昭武皇帝积累勋伐,肇基王业,窃考历代之礼,咸以亲庙升配,伏请奉宣祖配享。」从之。
太宗淳化三年十月一日,礼仪使苏易简上言曰:「伏以国朝亲祀圜丘,以宣祖侑神作主,此则符圣人大孝之道,成严父配天之义。恭以太祖光启丕图,恭临大宝,以圣授圣,传于无穷。谨按唐永徽中,以高祖、太宗同配上帝,欲望将来亲祀郊丘,奉宣祖、太祖同配。又按唐永泰中,礼仪使杜鸿渐奏:『冬至祀昊天,夏至祀皇地祇,以太祖景皇帝配;孟春祈谷,孟冬祀神州,以高祖配;孟夏雩祀,以太宗配;季秋大享明堂秋:原作「夏」,据《太常因革礼》卷七改。,以肃宗配。』当时之议,以为得礼。欲望自今孟春祈谷,孟冬祀神州,季秋大享,以宣祖崇配;冬至圆丘,夏至北郊,孟夏雩祀,上辛

祀感生帝,以太祖崇配。」诏恭依。
本院与崇文院检讨官详定,以宣祖配感生帝。窃寻宣祖非受命开统,因循配祀,义或未安。臣以谓三代、两汉之际,经礼虽着而事远难法,请以唐典明之。高祖武德初,定令每岁圜丘、方丘、雩祀并以景帝配,祈谷、大享并以元帝配。太宗初奉高祖配圆丘、明堂、北郊之礼,元帝专配感生帝。高宗永徽二年,祀高祖于圆丘,太宗于明堂,兼感生帝作主,又以景帝、元帝称祖,万代不迁,乃停配祀,以符古义。臣以为景帝厥初受封,为唐始祖,推于事实,盖与宣祖不侔。恭惟宣祖于唐,是为元帝之比。唐有天下裁越三世,而景、元二祖已停配祀之典。且受命创业既自太祖,垂宪缵绪,于兹四圣,而宣祖配侑因而未停,恐非往典之意。请依永徽故事,停宣祖配享。仍用唐太宗故事,宗祀真宗于明堂,兼感生帝作主。若据郑康成说,则曰五帝迭王,王者因所感别祭,遵之于南郊,以祖配之。今若不用武德、永徽故事,则请以太祖兼配,正符郑说。论者以为宣祖配坐,亦周配祖之义,窃又惑焉。详郑之意,非受命始封之祖不应配,故引周后稷配灵威仰之义为证。惟太祖始造基业,亲受符命,配侑感生帝,据理甚明。如恐太祖既配祈谷,与感生帝祠日相妨,则当以太宗配祈谷,太祖配雩祀,亦不失尊严之旨。臣以为 仁宗干兴元年十一月四日,秘阁校理、同判礼院谢绛言:「伏

宣庙非为不迁,而迭用配帝,于古为疑。礼:『祖有功,宗有德。』但非受命之祖,亲尽必毁,况配享乎!」事下两制,翰林学士承旨利瓦伊等议曰:「谨按《礼记 祭法》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高阳氏而宗尧高阳:原作「高祖」。按经传无「高祖氏」之说,今本《礼记 祭法》记作「颛顼」,而颛顼即为高阳氏,因改。参《史记 五帝本纪》,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高阳氏而宗禹;商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正义曰:『郊谓夏正建寅之月祭感生之帝于南郊。』此则崇配之文也。绛所陈以为宣祖非受命开统,不当郊配,则何以鲧、冥非夏、商受命之君,而皆崇配感帝 窃惟感帝比祈谷礼秩差轻,宣祖比太祖功业有异,请太祖配祈谷,宣祖配感生帝,称情立文,于礼斯协。望依礼官所定。」从之。
景佑二年五月一日,诏欲以太祖、太宗、真宗并配,定崇配之序。礼官言:「臣等闻王者建庙鹢之严,合昭穆之缀,祖一而已,始受命也;宗无豫数,待有德也。由宗而下,等谓之疏戚,以为迭毁之制,使后嗣虽有显扬褒大,犹不得与祖宗并列,所以一统乎尊,尊古之道也。皇帝陛下躬孝治,发德音,永惟三后之盛烈际天接地烈:原作「列」据《太常因革礼》卷八改。,而推奉之礼有所未称,明发悼惧,图惟厥终,使攸司得稽旧章,开(辟)[群]议,摅懿铄,阐孙谋,将合灵心,垂荣无极,非臣等孤陋所能及已。窃以太祖皇帝诞受宝命,付畀四海,铺敦燮伐,巘黜不端,夷泽路之叛,兼淮海之昧,东焚吴舆,右困蜀垒,湘楚闽禺,请吏入朝。当此之时,天下之人去大残,蒙更生,卜

年长世,丕阐洪业。太宗皇帝敦受皇图,广运神武,龚天之讨龚天:原作「袭天天」,据《太常因革礼》卷八改、删。,底定太原。由是慎九州岛之辟,艺四方之贡,信赏类能,重食劝分,官无烦苛,人无恫怨。又引搢绅诸儒讲道兴学,炳然右文,与三代同风。真宗皇帝干粹日昭,执竞维烈,重威抚和,休宁北方,顺斗布度,先天作圣,遂考夏谚,觇虞巡,秘牒岱宗,育谷冀壤,翕受瑞福,普浸黎元,肖翘跂行,罔有不宁。百度已备,眷受明辟。洪惟一祖二宗之烈,历选坟诰,未有高焉者也。昔成汤为商之祖,太甲、太戊、武丁实号三宗;后稷为周之祖,文王、武王庸建二祧;高帝为汉之祖,孝文、孝武特崇两庙。皆子孙世世奉承不辍。我皇伯祖经纶草昧,遂有天下,功宜为帝者之祖;皇祖勤劳制作,皇考财成治定,德宜为帝者之宗。三庙并万世不迁,宣布天下,以示后世,臣等请如圣诏。至于升侑上帝,裒对先谟,本之周道,克厌典礼克:原作「尧」,据《太常因革礼》卷八改。。昔太宗亲郊,奉宣祖、太祖配焉;真宗肇祀,奉太祖、太宗配焉。自尔有司不敢轻议。今二祖同跻不祧之位,则祀无异等。伏请自今以往,太祖为定配,二宗为迭配,称情适事,理实无嫌。其将来皇帝亲祠,伏请以三圣并侑并:原作「皆」,据《太常因革礼》卷八改。,上显对越之圣,次申遹追之感遹:原作「适」,据《太常因革礼》卷八删。,圣人之能事,群臣之大愿。此后迭配,还如前议。昔唐高宗之封也「封」上原有「上」字,据《太常因革礼》卷八删。,以太武皇帝、文皇帝配昊天;明皇之封也,以高祖配天,睿宗配地;开元之着礼也,高祖配方丘,太宗配神州。此二宗迭配之前比也前比也:原作「典此」,据《太常因革礼》卷八改补。。垂拱、

开元之间,高祖、太宗、高宗同配昊天;真宗登介丘,降社首,并以太祖、太宗崇配天地。此三圣皆侑之明准。其岁时常祀,则至日圜丘,仲夏皇地祇,配以太祖;孟春祈谷,夏雩祀,冬祭神州,配以太宗;孟春感帝,配以宣祖;季秋大飨,配以真宗。伏请(尝)[当]如礼典。」中书门下言:「准诏及礼官所议,臣等伏以礼之为大则必以宗鹢居先,德之所尊则不随昭穆而毁,此有国之丕律而飨亲之大猷。是严父配天,因心之本;惟圣飨帝,至孝之宗。非夫浚哲聪明,曷能举百王之阙佚!恭惟国家膺神明之宝器,冯积厚之鸿基,源深流长,本固枝茂,祖宗之烈昭淖,顾复之施绵延。是以浚哲启渊衷,详求懿范。降发中之诏,鼓动于温辞;戒执事之司,谘诹于旧史。仍俾丞疑之列,重详今古之文,官抱蕝而协恭,物有章而惟允。若是则七世之庙,咸一德而可观;三后在天,虽百代而不毁。至于配侑之则,并申寅奉之崇,远以袭商、周之仪,近以沿汉、唐之制。广矣大矣,无得而名,真百王之称首矣。此盖皇帝陛下缵承宝绪,援席瑶图,推尊于缔构之初,制礼于治平之日。至德要道,时定于祊祧;长世善经,风行于海域。繇兹而教,畴敢弗祗!其礼官所定,伏望付外施行。」诏恭依。
景佑五年南郊仪注:『设昊天上帝、皇地祇神座于坛 康定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同判太常寺吕公绰言:「伏地:原作「帝」,据《太常因革礼》卷八改。,南

向西上;设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配座于东方,西向北上。』又注云:『准大中祥符元年 ,设太祖、太宗配座位,西北侧向,以表祖宗恭事天地之意。』臣案《春秋传》曰:『自外至者,无主不止。』《诗》云:『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云:『对越在天。』皆谓以祖宗之灵配顺天地、侑神作主之义。考历代郊祀之制,设祖考配位,无侧向之理理:原作「经」,据《太常因革礼》卷八改。。昔真宗将有事于泰山于:原无,据《太常因革礼》卷八补。,以《封禅坛圜图》宣(宗)[示]宰臣曰:『当郊禋日,祀昊天上帝不以正座,盖有皇地祇次之。今封禅大礼,昊天上帝位当子位,太皇帝配位;北郊禋日,稍斜置之。』此可明先帝以告成报功成:原作「诚」,据《太常因革礼》卷八改。,酌宜变礼之意。外廷罔知渊旨非为定规外廷:原无,据《太常因革礼》卷八补。,每南郊撰仪,必引着祥符一 ,事乖先志乖:原作「承」,据《太常因革礼》卷八改。,体越旧章。虽后来有司相承,仍于东方宜设配座,不从西北侧向之文,缘仪矩两存,未尝折衷于上,在有司蒇事之际,择一而从,此又非慎重大事之所宜也。请诏有司撰郊仪,设太祖皇帝配座,只具东方西向之仪。如此,则增封建号,自存希阔之文;就阳配天,不爽古先之法。」诏从之。旧礼,配享神座在昊天上帝之东,西向北上。东封之岁,诏以祖宗配座皆西北斜向置之,用表祖宗恭事天地之意。至天禧元年南郊,遂因封禅故事侧置配座,至是始改焉。
嘉佑七年正月二十七日,谏官杨畋上言:「《洪范五行传》曰:『简宗庙,则水不润下。』又曰:『听之不聪,厥罚常水常:原作「赏」,据《长编》卷一九六改。。』去年夏秋之交,久雨伤稼,澶州河决,东南数路大水为灾。

陛下临御以来,容受直谏,非听之不聪也;以孝事亲,非简于宗庙也。然而灾异数见,臣愚殆以为万机之听,必有失于审者;七庙之享,必有失于顺者。惟陛下精思而矫正之精:原作「积」,据《长编》卷一九六改。。」于是诏太常礼院检详郊庙未顺之事,礼官乃言:「按《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春秋传》曰:『自外至者,无主不止。』然则天地之祭,必有所配者,皆侑神作主之意也。祖一而已,始受命也;宗无豫数,待有德也。由宗而下,功德显著,自可崇庙社之制,百世不迁,垂之无穷。至于对越天地,则神无二主,所以奉上帝之尊,示不敢渎。唐垂拱中,始用三祖同配。至开元十一年,明皇亲享,遂罢之。皇佑五年诏书:『今南郊且奉三圣并侑,后复迭配如旧礼。』未几复降诏,三圣并侑,以为定制。虽出孝思,然其事颇违经礼。当时失于讲求。」乃复下两制议,而翰林学士王珪等议曰:「推尊以享帝,义之至也。尊尊不可以渎,故郊无二主。今三后并侑,欲以致孝也,而适所以渎乎享帝。推存事亡,则非所以宁神也。请如礼官所议,自今南郊以太祖定配。」诏恭依。既而太常礼院奏议迁僖祖神主藏于西夹室,乃下诏议定庙祧之序。
高(帝)[宗]皇帝绍兴元年四月十一日,刑部尚书、兼权礼部尚书胡直孺等言:「谨按百王之礼,沿革不同,然而祀天地于丘郊,天神地祇无不从祀此句原作正文书写,而《文献通考》卷七四所载无此句。今改作小注,以使正文文气通畅。。祀上帝于明堂,夆享祖宗于太庙,此三者万世不易之礼。惟仁宗皇帝在位之

二十八年,改元皇佑。是时元昊纳款,王则伏诛,四方无虞,万物盛多,神祇祖考无不安乐。明年九月辛亥,大享于明堂,时则合祭天地,并配祖宗, 礼百神 :原作「偏」,据《文献通考》卷七四改。。故仁祖有礼缘人情之语,而文彦博以仁祖为能达礼之情,适礼之变。由是观之,皇佑宗祀本非为万世不易之礼也非;原无,据《文献通考》卷七四补。。国朝配祀而无定制,自英宗皇帝始专配以近考,司马光、吕诲争之,以为绌祖进父,然卒不能夺王珪、孙抃之谄辞。其后神宗皇帝谓:『周公宗祀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则明堂非以考配明矣。』王安石亦对,以误引《孝经》严父之文文:原作「悦」,据《文献通考》卷七四改。,惜乎不能将顺上意以辨正其礼。今或者曰:『后稷为周之祖,文王、武王是为二祧;高祖为汉之祖,孝文、考武特宗两庙,皆子孙世世奉承不绝。太祖功宜为帝者祖,太宗、真宗德宜为帝者宗。』皇佑以二祖、二宗并配,议出于此。窃惟太祖皇帝削平僣伪,混一区宇;真宗皇帝丕承基绪,保绥黎元。二圣基命定命,有德有功,而谓当同为二祧,并崇两庙,考之周、汉,惧不相侔。直孺等闻,前汉以高祖配天,后汉以光武配明堂,盖古之帝王自非建邦启土、肇造区夏者,皆无配天之祭。古虽周之成、康,汉之文、景、明、章,其德业非不美也美:原作「羡」,据本卷第九五页复文改。,然而子孙不敢推以配天者,避祖宗也。圣宋崛起,非有始封之祖,则创业之君,太祖是矣。太祖则周之后稷配祭于郊者也,太宗则周之文王配祭于明堂者也。此二祭者,万世不迁之法。

皇佑宗祀,合祭天地,固宜以太祖、太宗配,当时盖拘于严父,故配帝并及于真宗。今主上绍膺天统,自真宗至于神宗均为祖宗,独跻则患在于无名,并配则几同于夆飨。又从祀百神在于明堂本非典礼,或升或黜,慢渎为多。今参酌皇佑诏书,将来请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祇于明堂,奉太祖、太宗以配天。惟礼专而事简,庶几可以致力于神明。然后申饬攸司,各扬乃职,牺牲必成,粢盛必洁,衣服必备,以称致力于神之意,则一朝大典,岂特于艰难之时情文粗称,虽万代行之可也。」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