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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会要辑稿
十一月二日,又言:「郊庙有司摄事服祭服不合古制。谨按《周礼》,司服供主祭祀之服,『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冕,祭群小祀则玄冕。』注:『群小祀,林泽坟衍、四方百物之属。』孔颖达谓:『此据地之小祀。以血祭社稷为中祀,狸沉以下为小祀也。若夫天之小祀,则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虽不言,义可知矣。』又按《记》曰:『天子玄冕,朝日于东门之外。』先儒谓日月皆为次祀,言朝日,则夕月亦用玄冕可知,以天神尚质故也。社稷中祀而用希冕者,以粉米有养人之功故也。国朝祀仪,祭社稷、朝日、夕月、风师、雨师皆服衮冕,其蜡祭、先蚕、五龙亦如之;祭司命、户、灶、门、厉、行皆服鷩冕;寿星、灵星、司中、司命、司寒、中溜、马祭皆服毳冕,而不及希冕、玄冕,殊失先王之制。今天子六服,自鷩冕而下,既不亲祠,废而不用,则诸臣摄事,自当从王所祭之服。伏请依《周礼》,凡祀四望山川则以毳冕,祭社稷、五祀则以希冕;朝日、夕月、风师、雨师、司命、司中则以玄冕。若七祀、蜡祭百神、先蚕、五龙、灵星、寿星、司寒、马祭等,盖皆群小祀之比,合服玄冕。其摄事之臣,不系其官,共从所祭而服。」从之。是日,又言:「郊礼遇雨,朝服望祭,不设乐。按《礼记》曰:『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则是臣子助祭不以朝服也。又曰:『年谷(不)
不登,祭事不悬。』则是于祭之时,既行吉礼,乐不当彻也。本朝祠祭遇雨则望祀,不为违礼,然而服公服,又不设乐,则非所以称奉神之意。伏请遇雨望祀,服祭服,仍设乐。」从之。
元丰二年七月,判尚书礼部钱藻言:「窃见五帝坛斋宫率皆狭隘,而望祭殿处其中,居常与祠,执事之人取便坐卧;或值雨雪,即奉安神座于其上。加以前事之夕,牲牢脯醢将登诸俎豆,以备荐羞,而曾无净室,以严守护。兼每遇祠事,辄旋挈持祭器来去,疲老之兵,休息之际,纵横涂路之侧,非所以交神明、致吉蠲之道。乞命有司仿南郊斋宫,一新其制,神厨外别创神馔库屋,严设扃钥。及每处量造祭器,更不挈持往来。庶几上称朝廷以诚感格、为民祈福之意。」太常礼院乞依所请,别建神厨库,使与祀事相称。见用祭器,据逐郊岁祀合用数目,分置五帝斋舍,系帐收管,有余藏在太常,以备社稷、文宣、武成等庙祠祀。从之。
八月,郊社令辛公佑言:「五郊斋宫,除南郊外,其余并未增修,恐非朝廷所以恭肃祠享之意。况赤帝乃本朝感生帝,崇奉之礼宜在四郊诸帝之先,今之宫坛全未增广。并皇地祇斋宫、望祭殿损坏,并乞全葺。」诏将作监约度,先次展修。又言:「灵星、风师、雨师、先农等坛,去斋宫甚远,斋宿之夕,须中夜赴坛行礼,虽有肃恭之心,且将怠矣。又惧风雨,陈列祭器无由严备。欲乞就近别建舍宇,所贵便于行礼。」从之。
九
月二十一日,郊社令言:「皇地祇、神州地祇、黑帝三坛各去斋宫迂远。窃见近北有废罢骁肸宫营,皆近诸坛,欲乞就彼修建,兼随宜创新盖造。」从之。
三年四月二十八日,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唐六典》:『中书侍郎掌贰令之职,凡临轩策命大臣,令为之使,则持册书以授之。若自内册,则以册书授使者。』又曰:『送置中书堂密诏。』《周官》:内史掌王之八柄。掌书王命,盖中书之任也。古者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太庙,故命内史读册。《开宝礼》及郊庙明堂仪注,告神之册而使中书侍郎读之,殊为舛误。盖赞祠接神者莫如祝,故《郊特牲》曰『祝将命』也。《周礼》:『太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掌六祝之辞,以祀鬼、神示。』此则读册之任也。《开元礼》:郊庙、明堂读祝并命太祝,最为近古。伏请郊庙、明堂读册改命太祝。」诏差史官摄太祝。
六月,又言:「谨按《周礼 大宗伯》:『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王执镇圭。』《典瑞》:『(玉)[王]搢大圭。』然则镇圭者,王执以为瑞;大圭者,搢以为笏。《开元礼》、《开宝通礼》及仪注:明堂、太庙,皇帝亲祠,至罍洗、奠玉币、饮福皆云『搢镇圭』。此既非笏,不当搢。《觐礼》曰『奠圭于缫上』,说者谓释于地也。诸侯见于天子,奠圭,则天子祗事天地、祖宗,亦当奠圭于缫上。所有仪注,亲祠奠玉币之时『搢镇圭』,伏请改奠圭。其盥手、饮福,谓宜使人接圭。」从之。
二十八日,又言:「谨按唐《开元礼》并本朝《开宝通用礼》:皇帝致斋前一日,尚舍奉
御,设御座于正殿西序及室内,俱东向。《仪礼注》:堂东西坛谓之序。至日,皇帝出自西房,即御座,东向。又唐《郊祀录》凡致斋必东向者,变听政之位也。盖取《论语》『斋必变食』,殊为舛误。伏请南郊致斋,皇帝自内寝居大庆殿御幄,易服,有司奏(事)[中]严外办毕,即大庆殿御座南向,百官北面再拜奏请讫,皇帝降就斋所,更不设东房、西房及御榻东向位。明堂致斋文德殿依此。」从之。是日,又言:「古者祀天神燔柴,祭地祇瘗埋。盖燔柴则升烟于上,瘗埋则达气于下,求神必以其类故也。王泾唐《郊祀录》,凡祭地祇则为瘗鸰于神坛之壬地,方深取足容物;祭讫,置牲、币、祝、馔于其中而埋之。熙宁祀仪:祭皇地祇、神州地祇皆为燎坛,方一丈二尺,开上南出户,方六尺,在坛南二十步丙地。祭太社、太稷又设燎柴于西神门外道。此以地祇而同于天神之祀,殊悖于礼。伏请自今祭皇地祇、神州地祇、太社、太稷,其祝版与牲币馔物并瘗于鸰,不设燔。所有皇地祇、神州地祇燎坛并乞除去。」从之。
七月十四日,又言:「谨按《周礼》:大宗伯『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王执镇圭。』言天子受瑞于天,诸侯受瑞于天子,故诸侯见王,执命圭以为瑞,而奉祭祀,亦执镇圭以为瑞也。说者曰:此镇圭,王祭祀时执。《典瑞》云:『王搢大圭,执镇圭,缫藉五采五就以朝日。』则余祭祀亦执之。孔颖达引《郑志》云:『天子执镇圭以朝日、夕月,及祭天地、宗庙。』盖天子奉祭
(祭)祀,执镇圭者其(挚)[贽]也,搢大圭者其笏也。《礼记》曰:『见于天子,与射,无说笏。入太庙说笏,非古也。』释者以为,凡言吉事,无所说笏;入太庙之中,唯君当事说笏。时臣骄泰,僭仿于君,当事亦说笏,故(礼记)[记礼]者明之,云臣入太庙当事说笏,非古也。唐礼:亲祀天地神祇者搢大圭,执镇圭;有事宗庙,则执镇圭而已。王泾《郊祀录》:『大圭,质也,事天地之礼质,故执而搢之。镇圭,文也,宗庙之礼亦文,故无兼执之义。』是不知大圭,天子之笏,其用通于郊庙。伏请自今皇帝亲祠郊庙,搢大圭,执镇圭。每奉祀之文,既接神,再拜,则奠镇圭为(挚)[贽],执大圭为笏。当事则说笏,盖臣卑,则当事搢笏,君尊则不搢,别于臣下也。」从之。
九月,臣僚言:「乞立四表,以陈二舞。」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看详叶防所陈,与详定朝会仪注所称定舞表,事体颇同。见已教习,乞下太常寺,于明堂、景灵宫、太庙施用新定二舞。所执之器亦乞所属制造。」从之。
四年六月十三日,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请祭天别设主日、配月之位,从以百神。」从之。
十月十五日,又言:「《周礼》:『典祀,中士二人,下士四人。掌外祀之兆守。若以时祭祀,则率其属而修除,召役于司隶而役之。』『守祧,奄八人,女祧每庙二人。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若将祭祀,则各以其服授尸。其庙,则有司修除之。』今之郊社令,则古之典祀也;宫闱令,则古之守祧也。古者凡祭祀,必于前期扫除,未有于
祭日之旦即布神座,即出神主,而方行扫除者。今仪注,亲祠太庙大祀,宫闱令诣室开鸰,奉神主至于座。文武陪祀之官、诸方客使、宗室子孙俱就位,而礼直官引司空行扫除。如祀圜丘,则祀前一日晡后,司天官(属)、郊社令各帅其属升设神座于坛上及诸陛。祀日未明二刻,御史、太祝行扫除。未明一刻,司空行扫除。皆不应典礼。伏请自今祠太庙,于享日未明三刻,宫闱令帅其属扫除讫,监察御史按视于殿之上下。俟皇帝立于阼,然后开鸰,奉出神主,置于座。如圜丘,则祀前一日晡后,郊社令帅其属扫除,御史按(祀)[视]。所有司空、太祝行扫除乞罢。」从之。
六日,又言:「天地之德至大,故用文舞以祀。《周礼》曰『舞《云门》以祀天神。』《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云门》则黄帝乐,所谓文舞也,于天之德,用此以求称。近世南郊,乐舞兼用武舞,即《记》所谓干戚之舞,非备乐也,既非古制,则又不足以称天地之德。请南郊乐舞纯用羽钥,庶合礼意。」从之。
又言:「天道远而难致也,故常以神道致之;以其尊而难亲也,故常以人事亲之。《易》曰『圣人亨以享上帝』,人事亲之也;《礼》曰『郊血』,神道致之也。本朝郊礼,荐熟之外,不设血,殊为阙礼。伏请南郊先荐血于神座前,盛以盘,次荐腥,次荐熟。其北郊准此,仍先瘗以致神。」从之。
又言:「《仪礼 特牲馈食礼》曰:『厥明夕,设壶禁在西序西序:原作「东」,据《仪礼 特牲馈食礼》改。,豆、笾、铏在东房,南上,几席两敦在西堂。
宗人升自西陛,视濯。』此涤濯之节也。又曰:『夙兴,实豆、笾、铏,陈于房中如初。盛两敦,陈于西堂如初。』此实豆、笾之节也。又曰:『主妇荐两豆,葵菹蜗醢。佐食举牲鼎,赞者错俎。俎入,设于豆东。主妇设两敦黍稷于俎南,及两铏于豆南。』此荐馈之节也。又曰:『祝命彻阼俎豆笾阼:原作「作」,据《仪礼 特牲馈食礼》改。,设于东序下。祝执俎以出,佐食彻阼俎堂下俎阼俎:原作「作豆俎」,据《仪礼 特牲馈食礼》改。,毕,出。』此降彻之节也。后世王者祭祀之礼不备,隆士大夫礼以行之。故《曾子问》有祭前陈祭器之序,《周礼》亦着夙兴陈馔于堂东及实簠簋之文。又《大宗伯》:『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又内宗之职:『及以乐彻,则佐传豆笾』;『王后不与,则赞宗伯。』于此知荐彻馈馔。释者曰:司马主羊,司士主豕,明还遣此二人举俎。于此知荐彻三牲俎者,司徒、司马、司空之职也。本朝郊庙祭器,陈设既已无法,至临祭之旦,实笾、豆、簠、簋者皆贱,有司纷然杂乱,非复礼制。其三牲之俎,独以司徒一官奉之而不彻;其笾、豆、簠、簋之荐皆不属大宗伯,而又不彻。伏请祭前一日,司奠彝以监祭器官摄,帅其属以法陈祭器于堂东。陈设之法具别图上。仆射、礼部尚书视涤濯、告洁祭之旦,光禄卿率其属取笾、豆、簠、簋实之;既实,反其位。及荐腥之初,礼部尚书帅其属荐笾、豆、簠、簋,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荐三牲之腥俎,又荐熟俎。礼毕,礼部尚书彻笾豆,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彻三牲之俎,皆有司受
之以出。」从之。
又言:「古者郊庙助祭之臣,皆亲疏异等,贵贱异位,主客异仪,夷夏异制,然后礼容不乱,而君道益尊。故《仪礼 特牲馈食礼》有门外之位以省事,有堂下之位以行礼,亲者在东,疏者在西,贵者在北,贱者在南,尊者在前,卑者在后,主人在东,众宾在西。而《明堂位》,夷狄之位皆在门外,诸侯之位皆在门内。皆不可得而易也。国朝之制,天子亲祠南郊,亚、终献及百官统于至尊之后,而公卿与分献执事之臣独在内壝东门之外。又太庙、明堂,公卿在东,宗室在西,皆无亲疏尊卑之别。伏请亲祠南郊,设助祭公卿位于亚、终献之南,设分献官位于卿之后,执事者又在其后。每等异位,俱重行,西向北上。太庙设亚、终献位于阶东,设宗室位于其后,皆东向北上。设蕃客位于门外,随其方国。诏太常礼院将新定《朝会图》又行礼处地步参定。太庙约到殿庭东西地步难以立班,其景灵宫助祭班位亦乞参定。」从之。
又言:「《周礼》太宰之职:『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祀大神祇亦如之,享先王亦如之。』又《大司寇》:『禋祀五帝,则戒之日 誓百官,戒于百族。』盖王者奉天地、祖宗之神,必具百官,以扬其职;百官废职,则服大刑。非先事聚众以警之,使失礼而入刑,则亦罔人而已。太宰,治官,所以佐王事神祇、祖考,独掌誓戒者,欲人之听于一也。大司寇,刑官,戒之日 誓者,失礼乃入刑故也。国朝沿唐制,以太
尉掌誓戒。太尉,三公官,所谓坐而论道者,非掌誓之任,未合礼意。伏请亲祠,命吏部尚书一员掌誓戒,刑部尚书一员 之。」从之。内掌誓戒以左仆射,阙即以右仆射。
十一日,又言:「谨按《周礼 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祠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所谓周人尚臭,升烟以报阳也。夫天神,阳祀也;烟,阳之气也。阳祀而用阳之气以求之,所谓本乎天者亲上,亦各从其类也。近世唯亲祠昊天上帝燔 柴外,其余天神之祀唯燔祝版,实为阙礼。请凡天神之祀皆燔牲首。五帝、日月、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灵星、寿星,并请以 为柴升烟,以为歆神之始。」从之。
又言:「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匏竹在前,锺鼓在后,贵人气也。《书》曰『搏拊琴瑟以咏』,此堂上之乐。又曰『下管鼗 ,合止柷敔,笙镛以闻』,此堂下之乐。堂上之乐以象朝廷之治,堂下之乐以象万物之治。后世有司失其传,歌者在堂,兼设锺磬,宫架在下,兼设琴瑟,堂下匏竹,置之于床,并失其序。伏请每遇亲祠宗庙,歌者在堂,更不兼设锺磬;宫架在庭,更不兼设琴瑟;堂下匏竹,更不置之于床。其郊坛上下之乐,亦乞依此正之。有司摄事准此。」诏依。元丰元年明堂,殿上即用金锺、玉磬各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