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翌日,试特奏名诸科进士,内出制策曰:「古者极治之时,法度修,教化明,学术正,论议一,士之习于学者皆原于道德之意,天地万物之理。及人材得其位也,辅佐人主治天下国家,与夫修身正心,一以六艺为法,以保民则惠,以发政则平,以制用则上下足,以更化则刑罚措,何其盛哉!朕甚慕焉,方今承六圣之烈,太平百有余年,兵革不试,泽流无穷,功化之盛,度

轶汉唐远矣。然而议者犹以谓典章文物,礼乐度数,仿之先王未备也。学校之制,举选之法,人材之盛,较之治古未及也。至于习俗,则廉耻仁厚之节薄,侈靡夸诩之风成。所制之产,不足于用,或遇水旱,则散之四方。抵法者众,虽诏书数下,劳徕安辑,而吏或不能奉承,此何谓欤 夫欲因今之势,协用群策,以一二追先王之治,则损益因革,当繇何道 矫薄从忠,当自何始 传曰:『先王之道,必有偏而不起之处,故政有眊而不行。』又曰:『三王之教,所祖不同,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汉宜少损周之文,致周夏之忠周:疑误。。』繇今言之,则举偏补弊者何先 允治天下者何尚 若夫钦五事以明天道,介景福以成太平,用九验以观君子,谨三听以同国人,尚贤能以立功名,息邪说以明法度,此皆先王以试之 也。子大夫道问学,通世务,宜条其是非得失与可施于今者着焉,无牵于文,切磋究之,朕将亲览焉。」得陈希伋以下三百四十六人,赐假承务郎、助教、文学有差。
四年闰四月二十四日,上御集英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内出制策曰:「古之明王,以道揆事,以贤任官。人得以尽其才,法足以行其意,小大之分得,远迩之俗同。因之以辅志而上无疑谋,(劳之以辅志而上无疑谋)劳之以劝相而下无拂心。以修在地之政,则省山而木兑,犹河而水翕;以协在天之纪,则日星顺其行,岁月得其序,至于礼备乐作而告其成功。(于)

呜呼,何施而可以臻此欤 朕获奉宗庙,惧不敏明,无以章先帝之休德,故自亲政以来,嘉与卿士大夫修明厥绪,申喻朕志,累年于兹。而推原本旨,或未尽察,人自为义,泽不下究。此其故何欤 《书》不云乎:『 天之命,惟时惟几。』方今之务,所当损益,应时而造者,必有其序,为之于未有,谋之于未兆,必有其几,子大夫之所宜知也。盖自唐虞至于周,更六七圣人,而后其法大备。今其书具在,可考而言也。然则孰盭而不合,孰可推而行之 其详着于篇,朕将亲览焉。」得何昌言已下五百六十九人,并赐及第、出身、同出身。
翌日,试特奏名诸科进士,内出制策曰:「朕闻先王之时,因任原省,而继之以赏罚之政,善恶别(曰)[白],贤才众多,人羞其行而百志用熙。为之君者,垂拱无为而天下治矣。此黎献共惟帝臣所以称于虞,而济济多士之诗所以作于周也。朕绍休圣绪,以眇眇之身,托于王公之上,永惟万事之本,要在乎得人。是故修学校之政,建师儒之官,所以养之至详;开荐进之路,略资格之拘,所以求之至广也。是宜俊乂并出,至于不可胜用矣。今则不然,庶工多旷而分职不治,因事求才,患莫之得。岂朕作人之道未至欤 不然,其弊安在 以至助耕敛而民不富,旌功实而吏不勤,养士卒而兵不足,严刑罚而奸不止。其故又何欤 子大夫讲闻于此旧矣,其悉为朕言之毋隐。」赐同出身、诸州文学、助教有差。

内谢师古、陈汉奇以远人各赐绢二十匹。又李惟岳以高年赐十匹。
徽宗崇宁二年三月八日,上御集英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内出制策曰:「昔者圣人之用天下也,任之以道,立之以政,又〔用〕之以人,故敷五典则逊,修九功则叙,迪百工则厘,绥四夷则服。朕甚慕焉,而未知所以为此之方。永惟先帝盛德大烈,施及后世博矣。追而复之,罔敢坠失。盖以恩睦族,故为之品制禄秩而辨疏之等;以经造士,故为之众建师儒而兴庠序之教。平其市价,通其有无,以修理财之政;明其功赏,复其境土,以宣御戎之威。彰善瘅恶,以明君臣父子兄弟之义。凡此于朕志,谓庶乎其可矣。然而道德之难明,风俗之不一,何也 仪刑缉熙,欲其 见有加而泽被生民,赖及万世,则必有道以致于斯也。子大夫其悉意为朕言之无隐。」得霍端友已下五百三十八人,并赐及第、出身、同出身。特奏第一名赐及第,余阙。
五年三月八日,上御集英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内出制策曰:「朕稽成周之隆,以善养人,而士由里选,以武禁乱,而兵本于农,以八法八柄建邦诏王,以九职九赋九式丰财裕民,格于上则七政以齐,达于下则万物以遂。去古既远,人之不明久矣。惟我神考,追法先王。作新其材,造之以学校;联比其民,教之以兵法。治官府,驭 臣,任万民,敛财贿而均节之,与周匹休。中更诋诬,改革殆尽。肆朕缵承,永悼先烈,夙兴夜寐,举而措之天

下,累年于兹,好恶明而民未丕变,国是定而士未退听,法度彰而政未大成者,独何欤 岂缉而熙之者未究,遵而扬之者未至欤 子大夫其考周验今,推原先志,明以告朕。若夫古圣人辅相裁成而和同天人之际,都俞畴咨而坐视天民之阜,何施而可以臻此 其着于篇,朕虚心以听焉。」得蔡薿已下六百七十一人,赐及第、出身、同出身。特奏名阙。
大观三年三月六日,上御集英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内出制策曰:「昔者先王治定而制礼,功成而作乐,以合天地之化。礼之数五,施之七教,形之八政,有典有职,定亲 ,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然后小大贵(钱)[贱]之分定。乐之数六,文之五声,播之八音,有序有政,和邦国,谐万民,悦远人,〔作〕动物,然后神示人物以和。朕嗣承祖宗休烈,述而作之,以追先王之绪而继神考之志。子大夫以谓如之何而可以臻此 礼废乐坏久矣,去古悠远,矫拂其俗,非常之元,黎民惧焉。或曰三王不相沿袭,今乐犹古之乐,无事于改,则先王事神治人,移风易俗,终不可几欤 今乐成而人未化,礼议而制未颁,其考古验今,为朕详言之毋隐。」得贾安宅已下七百三十一人,赐及第出身、同出身。特奏名阙。
政和二年三月十二日,上御集英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内出制策曰:「昔者明王以道御世,而(已)[以]德化之,教以三物,紏以八刑。其民恭而不苟,逊而不争,亲而不怨,和而不乖,故道德一而民志定,分守明

而礼俗成,是非取舍皆当于义,而无有私智犯上,余风遗烈,虽衰世之公子,干城之武夫,伐条之妇人,汉上之游女,莫不好德,无思犯礼,勉其夫以正。朕嘉与万共由斯道,夙夜以思,未知所以为之之方。朕若稽古,以善天下。去古绵邈,世流于末习,卑踰尊,下僭上,贵贱失分,强弱相陵,小大先后,无复防范,忘义昧利,交相为愈。习以成俗,士无操术,偷薄浮伪,朋邪罔上,无有忌惮,朕甚不取。夫易其俗,革其弊,以趋先王之盛,何修而可以跂及乎 传曰:『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如汉之文帝,躬行节俭,身衣弋绨,而庶人屋被文绣,岂其习俗之久,有不能化欤 岂其施为舛戾,不足帅欤 子大夫其考古验今,为朕详言之。」得莫俦已下七百一十三人,赐及第、出身、同出身。
翌日,试特奏名诸科进士,内出制策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先王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仁之至,义之尽也。永惟神考,天德地业,施之万世,可谓博矣。朕嗣有令绪,夙兴夜寐,靡敢遑宁,期于报称,而尊严之典有所未至。顷尝诏有司,度地鸠工,将以作之。而议者或取四时五行之象,五室九室之仪,或谓在寝在郊,在国之南。欲稽于古,有所不合;欲循于近,恐或固陋。将以义起,恐不师古。然其义其位,其数其制,必有稽焉。子大夫当茂明之,昭事昊天,崇报烈考,不其韪欤。」
《文献通考》:政和二年,亲试举人,始罢赐诗,改赐箴。先时御史李章言作诗害经术,自陶潜至李、杜,皆遭讥诋。诏送 局立法。

宰臣何执中遂请禁人习诗赋。又诏士毋得习史学。
吴氏《能改斋漫录》曰:先是崇宁以来,专意王氏之学,士非《三经》、《字说》不用。至致和之初,公议不以为是,蔡嶷为翰林学士,慕容彦逢为吏部侍郎,宇文粹中为给事中,张琮为起居舍人,列奏欲望今后时务策并随事参以汉唐历代事实为问,奉御笔:「经以载道,史以纪事,本末该贯,乃称通儒,可依所奏。今后时务策问并 以(实)[历]代事实,庶得博习之士,不负宾兴之选。」未几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李彦章言李彦章:本页前条作「李章」。:「夫诗书之礼,三代之故,而史载秦汉隋唐之事。学乎《诗》、《书》、《礼》者,先王之学也。习秦汉隋唐之史者,流俗之学也。今近臣进思之论,不陈尧舜之道,而建汉唐之陋,不使士专经,而使习流俗之学,可乎 伏望罢前日之诏,使士一意于先王之学,而不流于世俗之习,天下幸甚。」奉御笔:「经以载道,史以纪事,本末该贯,乃为通儒。今再思之,纪事之史,士所当学,非上之所以教也。况诗赋之家,皆在乎史。今罢黜诗赋,而使士兼习,则士不得专心先王之学,流于俗好,恐非先帝以经术造士之志。可依前奏,前降指挥更不施行。」时政和元年三月戊戌也。
马端临曰:按,尊经书,抑史学,废诗赋,此崇、观以后立科造士之大指。其论似正矣。然经之所以获尊者,以有荆舒之《三经》也。史与诗之〔所〕以遭斥者,以有涑水之《通鉴》,苏、黄之《酬唱》也。群憸借正论以成其奸,其意真以为六籍优于迁、固、李、杜也哉!
五年三月九日,上御集英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内出制策曰:「古之圣人以道莅天下,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用之不穷而物自化。朕昧是道,君临万方,夙兴夜寐,欲推而行之,神而明之。然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惑隳,相生相成,相形相倾,莫之能一。此道之所以难行,奸轨乱常所以难化,如之何而解其纷,合其异乎 昔之言道者,曰天法道,又曰道之大原出于天。道非阴阳,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道无为,而曰生之长之,成之养之。道无名,而曰可名以大,可名以小。道一而已,其言之不同,何也 尧舜三代以是而帝,以是而王。由汉以来,时君世主,莫或知此。朕方近述

于千载之后,齐万殊之见,明同异之论,以解蔽蒙之习,未知其方。子大夫无流于浮伪,为朕详言之。」得何 已下六百七十人,赐及第、出身、同出身。特奏名阙。
咸若;通于神明,则裁成辅相,赞天地之化育,和同天人,而使之无间。顾何施而可以臻此 昔武王垂意而问,箕子尽道而陈,始之以五行,次之以五事,终之以五福。子大夫所常学而知者,悉着于篇,朕将施之于政,无俾前人专美有周,不其韪欤。」赐学生权适等上舍及第释褐,以适为承事郎,赵奭、金端并文林郎,甄惟氐从事郎,令随进奉使李资谅归本国。 七年二月九日,上御集英殿试高丽学生金端等策曰:「朕惟道之在政事,以上治而观于天,则七政可得而齐,五辰可得而抚;以下治而察于地,则万物各得其宜,山川裕如,鸟兽鱼
八年三月十六日,上御集英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内出制策曰:「朕惟昔之圣人,提挈天地,把握阴阳以前民用。故黄帝始正天纲,临观八极,考建五常,原阴阳之化,类万物之情,穷性命之理以迪后世。尧舜乃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箕子叙《洪范》,协水火木金土,推而见之于貌言视听思之五事。左丘明有取于六气之说,则曰阴阳风雨晦明而已。前圣后圣,其揆一也。而其言其用之不同,何也 今岁戊戌赫曦之纪太阳,主之太过之年。过与不及,相为终始,过者抑之,不及者举之。然五者相生

相克,相沿相继,高下之相召,升降之相因,其变不穷。如之何可以财成其道,辅相其宜,使之适平,无有余不足之患,而和同无间乎 朕将仰观俯察,运于一堂之上,兼明天下后世。子大夫其详着于篇,毋略。」得嘉王已下七百八十三人,赐及第、出身、同出身。特奏名阙。
宣和三年三月十二日,上御集英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内出制策曰:「朕稽法前王,遹求先志,顾德弗类。永惟神器之大,不可为,不可执,故以道莅之,夙兴夜寐,惟道之从,祖无为之益,以驰聘乎天下万世无弊者也。然为道在于日损,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损之又损,至于无为,则是无弊之道,损益随之。子大夫以为如之何而无损无益乎 朕粤自初载,念承百王之绪,作于百世之下,继志述事,罔敢怠忽,立政造法,细大不遗,庶几克笃前人之烈。推而行之,间非其人,挟奸罔上,营私背公。故庠序之教虽广,而士风凋丧;理财之术益多,而国用匮乏;务农重谷,而饥馑荐臻;禁奸戢暴,而盗贼多有。比诏有司,稍抑浮伪,事有弗利于时,弗便于民者,一切更张之,悉遵熙、丰之旧矣。盖可则因,否则革,权时之宜也,揆之于道,固无损益。然当务之为急,则因革损益,其在今日乎。子大夫详延于廷,为朕言之毋隐。」得何涣已下六百三十人,赐及第出身。特奏名阙。
六年闰三月二十三日,上御集英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内出制策曰:「在昔圣人以道御气,以气御化,

以化御物,而弥纶天地,经纬阴阳,曲成万物,因其盛衰,奇偶多寡,盈亏之数,左右之纪,上下之位,而范围裁成之道着焉。后世弊于末俗,浅闻单见,不足与明。朕承天休,宪法上古,思所以和同无间,以惠元元。然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数,数之不可齐也久矣。夫天数五,地数五,而有曰天以六六为节,地以九九制会,又曰二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此天地之数,错综之不同,何也 《易》曰当期之日凡三百有六十,《书》曰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内经》曰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岁纪之数,可坐而致,乃不一,何也 夫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传曰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数之不可胜穷,不可齐,不可一也如此,将何以原始要终,合其同异,一其旨归,通其变,极其数,以尽天下之道。朕将有所施设焉,子大夫详言之毋忽。」得沈晦已下八百五人,赐及第、出身、同出身。特奏名阙。以上《续国朝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