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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耆献类征选编
公自筮仕古田至为巡抚二十二年,孑身于外,未尝延致幕客;父子旷隔数千里,不能具舟车通往来;傔从一、二人,官厨惟进瓜蔬:皆人情所万不堪者。而公恬然处之,终其身;非卓有定力者,能然欤?圣祖尝目为「苦行老僧」;又谓『从古清官,未有如璸者』。亮哉,圣主之知人也。公居家孝友,在族党间徇恂谨子弟率,又似绝无奇特者:其盛德君子也夫!
——右「家传」,顾镇撰。
陈璸,字文焕,号眉川;海康人。幼颖异好学,为人清介简重。
康熙癸酉登贤书;甲戌,成进士。己卯,授福建古田县知县;殚心抚字,一主一仆相随。凡弊政陋规,概行革除;而钱粮案件,皆只身经理。未满三年,调台湾令;禁革水丁旧例,渡海贫民感之。内迁部曹。己丑会试分校,称得人;遂授四川学政。矢公矢慎,凡生童试卷,皆手自披阅。不二年,调福建台厦道;以闽抚张伯行荐也。台虽居海外而皇风遐畅,文教日兴;璸因鼎新学宫,建宋儒朱子祠于学之右,示台以格致、诚正之学。凡所甄拔,蔚有文采。恭刊圣祖仁皇帝训饬士子文、勤宣圣谕,海外烝烝向化矣。居五年,命巡抚湖南。五十四年陛见,圣祖目以「苦行老僧」,称为「国家祥瑞」,宠锡御制诗章及书籍、貂裘等物。命巡抚福建,闽人闻而踊跃。璸抚闽三年,一切章奏、政务,从无假手于人。其自奉淡薄,官厨惟进瓜菜;清风苦节,祖前弥励。整纲饬纪,吏畏民怀,颂声溢于道路。
五十七年,卒于官。圣祖闻之,称奖惋惜;追授礼部尚书,赐祭葬、立碑,諡「清端」,廕一子入监读书。雍正十一年,世宗宪皇帝追念旧臣,特诏赐入京师贤良祠致祭:其宣力封疆,克致主恩也若此。
初,雷郡之东有洋田万顷,计堤岸一十七处、水闸一十三处俱偪大海,咸潮冲啮,甚多倾圯;海、遂二邑民命攸关,璸常蒿目。及官闽抚,遂请筑之;圣祖下其议于粤,粤臣咸曰「可」。因举其事,堤工巩固;此大有造于桑梓者也。至其孝友性成,笃亲念故;博综今古,宏奖后学:岭海之贤,此为矫矫矣。
——右「广东通志」,张维屏录。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六十五(「卿贰」二十五)。
俞兆岳
俞兆岳,浙江海宁人。由廪贡生,授浙江宣平县教谕。康熙五十一年,迁福建大田县知县。五十三年,调台湾县知县。寻迁江南松江府同知。雍正三年,迁山东青州府知府。五年,擢通政使参议。八年,迁太仆寺卿,命偕原任湖北按察使王柔协理江南海塘事务。
十三年,擢江西巡抚。乾隆元年正月,以兆岳母吴氏苦节,特旨予旌。八月,奏民间斗斛之制,宜令画一;并禁演淫戏。上是之。又奏:『保甲为不易之良法,其益于百姓者有五。夫一家藏奸,九家稽察。凡行踪诡秘之徒,难以潜藏;既可觉察于未事之先,又可弋获于失事之后:利一。欠粮顽户,每贿托书吏巧为捏饰。今将完粮额数填注门牌,县官就便核对,一览周知:利二。凡遇词讼,即着该甲传集人证,无庸差役下乡,百姓得免扰累之苦:利三。地方偶有赈恤,仓猝造册,胥吏增减户口,乘机舞弊;令照甲牌上贫民丁口分注应领银米数目,既无中饱之虞,又免不均之弊:利四。古者寓兵于农,农隙讲武;令设立练长,不时训演。倘盗贼窃发,即可有备无患。复以其暇日,令练长宣讲圣谕,俾之言孝、言弟,敦仁兴让;不但盗息民安,兼可移风易俗:利五。请敕下各省次第举行』。下部议行。八月,以江西岁大熟,请买榖数十万石分贮各府、州、县备荒;从之。又请将德化县城子镇并赤松、南昌二乡归典史巡察,其城子镇巡检一缺改为大姑塘巡检兼辖附近之仁贵乡;下部议行。
十月,迁吏部左侍郎。二年四月,以江西九江、赣州两关元年税课赢余银两缺额九万余,上以兆岳前任巡抚恐有情弊,命巡抚岳浚查核以闻。六月,两江总督庆复以兆岳任巡抚时有派捐各款,复行题参;命革兆岳职,所列各款敕岳浚确查具奏。闰九月,以岳浚奏覆「赢余缺额银,其无著者仅二万五千余两,余皆不得实据」;命释兆岳罪。
三年,卒。子良模,湖南宁还县知县;敦仁,分守山西冀宁道。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七十一(「卿贰」三十一)。
欧阳凯(陈元等)
欧阳凯,福建漳浦人。由行伍,累官至江南苏松水师营总兵。
康熙五十七年,调福建台湾镇总兵,功加左都督。六十年,台湾南路冈山贼朱一贵作乱,官军遇贼于赤山,千总陈元战死;贼进攻凤山县南路营,把总林富战死、署守备马定国自刎死。凯率标下署守备胡忠义、千总蒋子龙、把总林彦御之春牛埔,都司佥书管北路参将事罗万仓、镇标守备管左营游击事孙文元守府城。时水师游击管副将事许云、署守备管游击事游崇功率水师协右营千总赵奇奉、林文煌、中营把总李茂吉破贼于春牛埔;次日,贼复大至,凯奋勇拒战,与忠义、子龙、彦俱阵亡,云、崇功、奇奉、文煌亦同殁于阵;茂吉被获,不屈死。贼陷府治,万仓战殁;文元见势不支,奔鹿耳门投海死。同死者,游击王九人、守备衔吴泰嵩。又有汀州镇标中营把总石琳奉差至台湾,遇变被围,死之。六月,大军复府治,一贵既诛,余党黄殿等械送福州狱。雍正元年二月,贼乘间破刑具,斩关出;至下渡尾,督标署守备管中营都司佥书事闫威偕抚标署守备杨士虎捕之,杀数贼,被创死。先后议恤,凯赠太子少保,廕守备;云赠参将,廕守备,仍给骑都尉世职;万仓赠游击、崇功赠守备,俱廕守备,仍给云骑尉世职;文元赠都司佥书,廕守备;定国、忠义俱赠守备,廕卫千总;富、元、子龙、彦、奇奉、文煌、茂吉、琳俱廕卫千总;威、士虎俱赠守备,廕卫千总;余恤如例。
定国、忠义,俱陕西人;富,福建长汀人;元,福侯官人,子龙、彦,俱福建闽县人;万仓,陕西人;文元,云南人;云,福建海澄人;崇功,福建漳浦人;奇奉,广东人;文煌,福建侯官人;茂吉,福建漳浦人;九人,云南文山人;泰嵩,湖北东湖人;琳,福建永定人;威,陕西人;士虎,籍无考。
--右「国史馆本传」。
--录目「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四十六(「忠义」十六)。
觉罗满保
觉罗满保,满洲正黄旗人。康熙三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三十八年,充浙江乡试副考官。寻充日讲起居注官。四十年,迁侍讲。四十一年,充山东乡试副考官。四十五年,授国子监祭酒。四十八年,擢内阁学士,充经筵讲官。
五十年十一月,授福建巡抚。五十二年正月,疏言:『福州府属之闽县、福清、长乐、连江、罗源、兴化府属之莆田、泉州府属之晋江、惠安、同安、南安、漳州府属之龙溪、漳浦、海澄、诏安、福宁州与所属之宁德共十六州县,皆濒海要地;必得谙练庶务、素着才能者治之,而后人地相宜。嗣后遇缺,请于直隶各省卓异官内特简调授;三年俸满升用』。疏下吏部议。御史璩廷祜疏:『五方风土不齐,秦、晋、燕、赵之治,未必可治闽、粤;骤易其处,官与民不相习,安能遽展其力。迨稍稍谙练,已届三年;又升迁他往,于地方无益。且悬缺久待,事多贻误。满保所奏,未可为例;不如就本省择员调补』。疏下吏部议:满保所指十六州县,非海滨烟瘴地方,应循例归部选。上谕大学士等曰:『督、抚为地方得人起见,恳切陈奏,理所应然。御史言其未可为例,似皆由卓异官不愿往海滨苦地,属其于未经部覆之先条奏;自然部议不准。如此,则权归科道;是明季恶习,渐不可长。其闽省十六州县当拣选发往,着九卿、詹事、科道再奏』。寻覆奏:『璩廷祜愚昧,不达事理;宜如满保奏,即行拣选卓异官引见补授发往』。
五十四年十一月,擢福建浙江总督。五十六年十二月,疏言:『鹿耳门为台湾咽喉、澎湖为厦门藩卫、安平镇为水师三营重地及海洋各岸口分别极冲、次冲,修筑墩台,择地建造营房,巡防分守』。又言:『海船出入,宜取船户、澳甲保结,限以人数;并禁渔船私载米粮、军器。其台湾商船往来,令毋径趋大洋,悉赴厦门给照验行。除泊港贸易货物照例纳税外,其往江南、浙江贸易者,仍在江、浙海关纳税,免其重征』。五十七年四月,疏言:『福建驻防兵孳生众多,有壮丁未得披甲者二千余名;请挑选拨补绿旗各标营缺食粮』。又言:『淡水鸡笼山为台湾北界,三面滨海;西南夷舶往琉球、日本者,皆望北山为准的。且澳港深阔,可泊巨舰百余。内为肩豆门,沃野百里,番社众多。请增置淡水营,设官驻防,以扼台湾之尾』。五十九年五月,同浙江巡抚朱轼疏陈修筑海塘大事:一、海宁县老盐仓北岸石塘,自蒲尔兜至姚家堰凡筑堤一千三百四十丈;一、石塘高二丈,每丈累石十层,塘外聚涨沙拥护堤根;一、开中、小亹淤沙,使复江海故道;一、筑上虞县下盖山石塘一千七百九十丈,防南岸潮患;一、调委经理各官,以专责成;一、江海潮神加增封号,令有司春秋致祭。诸疏俱下部议行。六十年四月,奸民朱一贵自称「明裔」,伪号「中兴王下大元帅」,聚众倡乱于凤山县之姜园地,遂陷台湾府治;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参将罗万仓、游击游崇功等率兵剿贼,并遇害。五月丁卯,满保奏闻;檄调水陆兵俱赴澎湖,发运省仓及上游州、县各仓榖数万石济军食,自率标兵至厦门。六月丙午,提督施世骠与南澳总兵蓝廷珍进征鹿耳门,败贼于安平镇;壬子,克复台湾府治。乙卯,满保于厦门奉到上颁招抚台湾众民朱笔谕旨曰:『朕思尔等俱系内地之民,非贼寇可比。或为饥寒所迫、或为不肖官员刻剥,遂致一二匪类倡诱众人杀害官兵,情知罪不能免,乃妄行强抗;其实,与众何涉。今日遽行征剿,朕心大有不忍;故谕总督满保,令其暂停进兵。尔等若即就抚,自原谅尔等之罪;倘执迷不悟,则遣大兵围剿,俱成灰烬矣。台湾只一海岛,四面货物俱不能到;本地所产不敷所用,止赖闽省钱粮养生。前海贼占据六十余年,犹且剿服,不遗余孽;今匪类数人,亦何能为耶!谕旨到时,即将困迫情由诉明,改恶归正,仍皆朕之赤子。朕知此事非尔等本愿,必有不得已苦情;意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苟且偷生,因而肆行掳掠。原其致此之罪,俱在不肖官员。尔等俱系朕历年赡养良民,朕不忍剿除,故暂停进兵。若总督、提督、总兵官统领大兵围剿,尔等安能支持!此旨一到,谅必就抚;毋得执迷不悟,妄自取死』!于是,满保令兴泉道陶范率都司、守备等官往台湾传宣上旨。闰六月丙寅,诸罗县沟尾庄民人杨旭等密约壮丁六百余人佯与贼附,宰牲结盟,诱朱一贵等夜饮达旦;俟醉卧,收藏其斗械,四面合围,生擒朱一贵及其党十二人献施世骠军前。世骠与满保先后入奏,槛送朱一贵等至京,磔诛于市。满保疏言:『贼匪蠢动时,惟淡水营守备陈策鼓励兵民坚守汛地,擒杀乱民范景文,以待大兵进援;协同剿抚,实为奋力效忠』。上遂擢陈策为台湾总兵官。又疏言:『前者三月间,凤山县民在槟榔林地方演剧群饮,知府王珍纵役需索,妄拏多人;朱一贵乘机倡乱,于四月十九日树旗聚众。台厦道梁文煊及所属官员一无备御,退回澎湖;应革职提问。其戴罪效力之游击张彦贤等,应解任审拟』。得旨:如所请行。八月,以台湾飓风大作入奏;谕曰:『台湾地方官平日但知肥己,刻剥小民,激变人心;及大兵进剿,杀戮之气上干天和,台飓陡发,倒塌房屋、淹没船只、伤损人民:此皆不肖有司贪残所致也。宜令速行赈恤,以慰兆民』。世宗宪皇帝雍正元年八月,兵部议台湾阵亡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等予加赠廕恤,征剿有功之提督施世骠、总兵蓝廷珍等予世职叙录有差。满保为封疆大吏,致匪类窃发,失陷城池;其闻变即赴厦门,调度有方:应以功抵罪。得旨:『满保虽有失陷地方之罪,但一闻事发,即亲往厦门抚慰众心,遵依皇考指示调遣官兵,七日之内克复台湾;着兼兵部尚书职衔』。先是,上杭县奸民温上贵往台湾从朱一贵,得伪元帅札付及木刻伪印;仍还上杭,将煽诱其乡人从贼。闻朱一贵伏诛,遂窜江西潜结棚匪数百人,谋掠万载县城;知县施昭庭调集乡勇同营汛官兵剿捕,击毙三百余人,生擒温上贵与其党十数人,并正法。于是大学士白潢、尚书张廷玉各条奏禁戢棚匪策,敕所在督、抚详议。满保疏言:『闽、浙两省棚民以种麻、种靛、种烟、造纸、烧炭、煽铁等项为业,奸良不一。令地邻出保结、五棚长连环互结:若有为匪不法之事、踪迹可疑之人而弗首报者,依律连坐;则不敢容隐。州、县官于农隙时遍履各棚稽察,如始勤终怠、约束不严,即劾罢之。浙江之鄞县、奉化等二十七县,福建之闽县、龙岩等四十州县皆有棚民;宜如沿海州、县例,于通省内拣选才守兼优之员题请调补,则治法与治人咸收实效矣』。疏下部议:以福建通计六十州、县无棚民而又非沿海者仅十三县,难供四十七州县之选补;其约束事宜及浙江二十七州县拣补,应如所奏行。议上,得旨:『嗣后凡有棚民之闽省州、县,吏部将所出之缺于进呈月官履历时具奏,朕于月官内拣选发往』。
二年十一月,上谕大学士等曰:『凡督、抚大吏任封疆之寄,其所陈奏皆有关国计民生;故于本章之外,准用奏摺。以本章所不能尽者,则奏摺可以详陈;而朕谕旨所不能尽者,亦可于奏摺中详悉批示,以定行止。此皆机密紧要之事,不可轻泄。是以朕将内制皮匣发于诸臣,令其封锁奏达;盖取坚固慎密,他人不敢私开也。去年初行时,诸臣尚皆敬慎;近闻闽浙总督满保、山西巡抚诺岷等皆有信托之人在京,私看奏摺及朕所批密旨。朕待谱臣推心置腹,事事至诚,言无不尽。诸臣正当仰体朕怀,谨慎周密;凡有奏摺,据理敷陈,候朕裁夺。何必委托其子弟、亲戚探听消息,必致泄露密旨,藉生种种情弊。此皆由诸臣不能自信,又不能信朕;其存心如此,则密奏又何益乎!嗣后停其奏摺;有事只照例具本。其余督、抚大吏奏摺,若有子弟、亲朋在京私开者,一经发觉,朕必将私开之人正法,督、抚等照溺职例革职;决不宽贷』。满保寻疏言:『奏摺不能慎密,臣罪实无可逭。蒙恩不即罢斥,仍任海疆重寄;遇有紧要之事,必得具摺奏请圣训,方可料理无误』。得旨:『满保既知过,恳切奏请,准照常摺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