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宗》服饰内容原文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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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2426行,20卷续20卷,宋真德秀编,分辞命、议论、叙事、诗歌四类
一、衮冕与先王服饰制度
1.1 衮冕黻珽——臧哀伯谏纳郜鼎(左传·桓公二年)
衮冕黻珽【衮画衣也冕冠也黻韦韠以蔽膝也珽玉笏也】带裳幅舄【带革也衣下曰裳幅若今行縢者舄复履】衡紞纮綖【衡维持冠者紞冠之垂者纮缨从下而上者綖冠上覆】昭其度也【尊卑各有制度】……火龙黼黻【火画火也龙画龙也白与黒谓之黼形若斧黒与青谓之黻两色相戾】昭其文也【以文章明贵贱】(行520)
注:此为全书最系统的先秦服饰制度描写。臧哀伯以"昭其俭""昭其度""昭其数""昭其文""昭其物""昭其声""昭其明"七个层次,系统论述服饰制度的象征功能,从衮冕到黼黻,涵盖衣、冠、带、裳、佩、舄全套服制。
1.2 弁髦——周甘人与晋争田(左传·昭公九年)
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童子垂髦始冠必三加冠成礼而弃其始冠故言弁髦因以敝之弁亦冠也】(行105)
注:弁髦指冠礼后弃去的首冠,比喻废弃不用。"弁髦"一词成为后世"弃如弁髦"典故的来源。
1.3 弃衮冕而南冠——单襄公论陈必亡(国语·周语)
陈我大姫之后也弃衮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简彛乎(行508)
注:陈灵公弃华夏衮冕而戴楚冠(南冠),被视为违背礼制。"弃衮冕而南冠"以服饰标志华夷之别与文化堕落。
1.4 黻冕命卿——晋以黻冕命士会(左传·宣公十六年)
以黻冕命士会将中军且为大传【黻冕命卿之服大傅孤卿】(行643)
注:黻冕为命卿之服,晋侯以服饰标志授命士会,体现"服以命爵"的制度。
二、画衣冠异章服——服饰与刑罚
2.1 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汉文帝除肉刑诏)
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而民弗犯何治之至也(行222)
注:文帝引有虞氏"画衣冠异章服"作为耻辱刑的先例,论证废除肉刑的合理性。衣冠章服在此成为刑罚替代物。
2.2 上古至治画衣冠异章服(董仲舒对策)
盖闻上古至治画衣冠异章服而民不犯(行478)
注:董仲舒对策再次引用"画衣冠异章服",与前诏同出一源。
三、冠带之室与华夷之辨
3.1 衣服之有冠冕(周辞晋)
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原(行105)
注:以冠冕为衣服之核心比喻周晋关系,"裂冠毁冕"即割裂根本。
3.2 冠带之室(汉文帝赐匈奴书)
长城以北引弓之国受令单于长城以内冠带之室朕亦制之(行483)
注:"冠带之室"指华夏文明圈,与"引弓之国"相对,服饰即文明边界。
3.3 殊章服异习俗——班固匈奴传赞
夷狄之人贪而好利被发左衽人面兽心其与中国殊章服异习俗(行1200)
注:"殊章服"为华夷之辨的三大标志之一(与异习俗、不同言语并列),服饰差异是文明分野的根本。
3.4 衣服殊制——韩愈论佛骨表
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行935)
注:韩愈以"衣服殊制"与"法言""法服"并列,论证佛教的夷狄性质。
四、朝服、戎服与使臣服饰
4.1 戎服将事——子产献捷于晋(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戎服将事【戎服军旅之衣异于朝服】……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庄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捷(行144)
注:子产以戎服而非朝服献捷,晋人质疑,子产以先王之命答辩——戎服辅王是郑国的传统权利,服饰差异背后是政治地位的争论。
4.2 躬戎服亲御鞍马(班固匈奴传赞)
遂躬戎服亲御鞍马从六郡良家材力之士(行1200)
注:文帝中年发愤,亲自穿着戎服骑射,以备战姿态示匈奴。
4.3 朝服用束帛劳(国语·周语)
聘礼曰賔至扵近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劳(行508)
注:朝服为聘礼中卿大夫出郊劳宾的标准礼服。
五、王后与妇人服饰
5.1 敬姜论妇人纺织与服饰(国语·鲁语)
王后亲织玄紞【紞所以县瑱当耳者】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纮綖【冕曰纮纮缨之无緌者綖冕上之覆也】卿之内子为大带【大带缁带也】命妇成祭服【祭服玄衣纁裳】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朝服天子之士皮弁素积诸侯之士玄端委貎】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行699)
注:敬姜此论为全书最完整的妇人服饰体系:王后织紞,夫人织纮綖,内子织大带,命妇成祭服,士妻加朝服,庶人衣其夫。等级分明,从王室到庶民,每一层妇人的纺织与服饰责任都有明确分工。
5.2 祭服与粢盛(同上)
日入监九御使防奉禘郊之粢盛【九御九嫔之官主粢盛祭服者】(行699)
注:九嫔之官专主祭服与粢盛,祭服有专人管理。
六、布衣与平民服饰
6.1 布衣韦带之士(贾山至言)
夫布衣韦带之士脩身于内成名于外而使后世不絶息(行746)
注:布衣韦带为平民隐士标准装束,与秦之"赭衣半道"形成强烈对比。
6.2 赭衣半道(贾山至言、董仲舒限民名田)
赭衣半道羣盗满山(行746)……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行834)
注:赭衣即红色囚衣,"赭衣半道"形容罪犯之多。"衣牛马之衣"则描绘赤贫者的悲惨,以衣蔽体的基本尊严亦不可得。
6.3 布衣昆弟之心(贾谊治安策)
若此诸王虽名为臣实皆有布衣昆弟之心(行748)
注:贾谊以"布衣"形容诸侯王的实际心态——名为臣实为帝。
七、贾谊论服饰僭越与制度
7.1 绣衣丝履与服制僭越(贾谊治安策)
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内之闲中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庙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防之里緁以偏诸美者黼绣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贾嘉会召客者以被墙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节适今庶人屋壁得为帝服倡优下贱得为后饰……且帝之身自衣皁绨而富民墙屋被文绣天子之后以缘其领庶人孽妾缘其履此臣所谓舛也(行748)
注:贾谊对汉初服制僭越的痛切批评,为全书服饰论述最长的段落。绣衣、丝履、黼绣本为天子后服,今庶人婢妾得衣之;皇帝自衣皁绨(黑色粗帛),而富民墙屋被文绣。僭越的核心在于"服饰等级的崩坏"。
7.2 服法服端容貌(贾山至言、徐干中论)
服法服端容貌正顔色然后见之(行746)
体被冕服然后发顾命之辞(行1004)
注:法服与冕服为君臣相见、临终托命的礼服,容貌端正需以服饰为先。
7.3 履虽鲜不加于枕冠虽敝不以苴履(贾谊治安策)
臣闻之履虽鲜不加于枕冠虽敝不以苴履(行748)
注:以冠履的尊卑关系比喻大臣不可受辱——冠再旧也不可垫鞋,履再新也不可枕头,服饰的尊卑不可倒置。
7.4 白冠牦缨(贾谊治安策)
闻谴何则白冠牦缨盘水加劔造请室而请辠耳(行748)
注:白冠牦缨为大臣请罪之服,以毛作缨、白冠为丧服色彩,体现"刑不上大夫"的礼制精神。
八、盐铁论中的民间服饰
8.1 常民文杯画案婢妾衣纨履丝(盐铁论)
常民文杯画案婢妾衣纨履丝匹庶粺饭肉食(行836)
注:贤良文学描述当时民间服饰僭越——婢妾穿纨素、着丝履,匹庶食精米、吃肉食。
8.2 缛绣罗纨与短褐
今富者缛绣罗纨中者素绨锦缣常民而被后妃之服倡人而居婚姻之饰……百姓或短褐不完而犬马衣文绣(行836)
注:富者缛绣罗纨,中者素绨锦缣,而百姓短褐不完、犬马衣文绣,形成极端反差。
8.3 冠带便拘束(韦应物诗)
冠带亦寥落(行2152)……束带理官府简牍盈目前(行2158)……冠带便拘束(行2194)
注:韦应物诗中反复以冠带、束带代表官场束缚,以"寥落""拘束"表达对冠带生活的不适。
九、丧服与丧祭服饰
9.1 锡衰麻绖(贾山至言)
已棺涂而后为之服锡衰麻绖【锡衰十五升布无事其缕者也】(行746)
注:锡衰为古时君为臣服的丧服,十五升细布制成。
9.2 衰麻非所以接弁冕(谷梁传·庄公元年)
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亲迎服祭服者重婚姻也公时有桓之丧】(行1102)
注:丧服(衰麻)与祭服(弁冕)不可并见,服饰的冲突即礼制的冲突。
十、其他服饰
10.1 旃裘(苏秦说燕)
燕必致旃裘狗马之地(行731)
注:旃裘即毡裘,北方游牧民族的典型服饰。
10.2 赐衣一袭(韩愈论佛骨表)
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行935)
注:"赐衣一袭"为接待外宾的标准礼仪,一套衣裳赐予后遣送出境。
10.3 深衣(提要引刘克庄诗)
筝笛焉能谐雅乐绮罗原未识深衣(行20)
注:刘克庄以"深衣"代表儒者正统服饰,与"绮罗"的浮华对比。
10.4 冠服礼节(汉明帝临辟雍礼)
三公一人为三老次卿一人为五更皆服絺纻大袍单衣皂縁领袖中衣冠进贤扶玉杖(行391)
注:汉代养老礼中三老五更的完整服饰描写——絺纻大袍、单衣、皂缘、进贤冠、玉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