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通论》服饰内容总结

一、书籍概况

《诗经通论》为清初姚际恒（字首源）所著，共十八卷。姚氏以文学说诗，反对汉儒之"固"与宋儒之"妄"，尤斥朱子《集传》以郑、卫为淫诗之说，开创诗经批评新径。书中于服饰名物，多为疏通训诂、辨正旧说，不专以服饰为论题，但涉及甚广，可据以考见先秦服饰制度及诗经服饰意象之文学功能。

二、服饰分类概述

（一）衣类

1. 缁衣（《郑风·缁衣》）：姚氏以为"武公好贤之诗"，"改衣"、"适馆"、"授餐"皆合好贤之意。缁衣为黑色朝服，"敝予又改为"言衣破则更为之，以见好贤之诚。

1. 绿衣（《邶风·绿衣》）：姚氏论"绿衣"喻妾，绿为间色不可为衣，黄为正色不可为里，"喻妾为正而嫡为侧之意"。辨正玉藻"衣正色裳间色"之说，谓"黄衣绿裳"无经传依据。

1. 锦衣：见于《卫风·硕人》"衣锦褧衣"及《郑风·丰》"衣锦褧衣，裳锦褧裳"。姚氏谓"夫人用锦衣而嫁，贵也"，驳郑氏"在涂之服"之说。

1. 褧衣：襌衣，女子出嫁时加于锦衣之外。姚氏据士昏礼"姆为加景"，谓平时盛服加襌衣为"文之着"，嫁时加褧则为"涂间辟尘"。

1. 素衣（《桧风·素冠》及《唐风·扬之水》）：姚氏力辨"素冠"非丧服，谓古人多素冠、素衣，"不似今人以白为丧服而忌之"。引孟子"冠素"、论语"素衣麑裘"为证，谓古人丧服"唯以麻之升数为重轻，不关于色也"。

1. 毳衣（《王风·大车》）：姚氏谓"毛布衣"。

1. 衮衣（《豳风·九罭》）："衮衣绣裳"为迎归之服。

1. 黻衣绣裳（《秦风·终南》）：与佩玉将将并提，为君子服饰之盛。

1. 无衣（《唐风》《秦风》两篇）：唐风"岂曰无衣七兮"，秦风"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均涉衣物匮乏或共享。

1. 丝衣（《周颂·丝衣》）：载弁俅俅，为祭服。

（二）裳类

裳与衣常并举，如"颠倒衣裳"（《齐风·东方未明》）、"衣裳楚楚"（《曹风·蜉蝣》）。姚氏论绿衣章"绿衣黄裳"谓不必与上章"绿衣黄里"分浅深，"仍主绿衣上其黄裳，取协韵"。又辨仪礼士冠礼"玄裳、黄裳"，谓黄本可为裳。

（三）裘类

1. 羔裘：见于《召南·羔羊》及《郑风》《唐风》《桧风》同名篇。姚氏辨"大夫羔裘以居"非燕居之服，"谓居于朝廷，非居于家也"。又论郑风羔裘"豹饰"、"三英"为裘饰。桧风"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辨羔裘为燕服、狐裘为朝服之别。

1. 狐裘：《邶风·旄丘》"狐裘蒙茸"、《秦风·终南》"锦衣狐裘"、《小雅·都人士》"狐裘黄黄"。姚氏谓"狐貉之厚以居"为在家接宾客之服。

1. 为公子裘（《豳风·七月》）：取兽为裘，兼为褐意。

（四）弁冠类

1. 弁：淇奥"会弁如星"，頍弁"有頍者弁"，丝衣"载弁俅俅"，小弁"弁彼鸒斯"。姚氏谓淇奥"充耳琇莹，会弁如星"实指武公之服饰。

1. 侧弁之俄（《小雅·宾之初筵》）：醉酒至冠弁不正，姚氏详析醉态描写由浅入深之妙。

1. 素冠：详前"素衣"条。姚氏以为常服，非丧冠。

1. 大帛之冠（《鄘风·定之方中》引左传）：文公服饰，示俭。

1. 玄冠：见于士冠礼所载，为朝服之冠。

1. 皮弁：姚氏谓"尊贵所服，亦白色也"。

1. 冕：《商颂·长发》"缀旒"涉及冕饰，《周颂·武》"冕而舞大武"。

（五）佩饰类

1. 佩玉：姚氏论有女同车"佩玉琼琚"谓"以其下车而行，始闻其佩玉之声"。终南"佩玉将将"与黻衣绣裳并提。渭阳"琼瑰玉佩"为赠别之饰。

1. 充耳：淇奥"充耳琇莹"、著"充耳以素/青/黄"、都人士"充耳琇实"。姚氏论著篇"琼为赤玉，贵者用之"，驳毛传分琼华、琼莹、琼英为三种物之说。谓"素、青、黄"为紞之三色。

1. 佩觿、佩韘（《卫风·芄兰》）：觿为成人佩以解结，韘为射决。姚氏谓觿"上古或用角，后以玉为之"，韘"上古必以韦为之，后亦用玉"。

1. 杂佩（《郑风·女曰鸡鸣》）：赠佩以表情意。

1. 佩璲（《小雅·大东》）："鞙鞙佩璲"，姚氏谓写西人暴侈奢取之意。

1. 象揥（《魏风·葛屦》）：佩其象揥，为首饰。

1. 琼琚/琼瑶/琼玖（《卫风·木瓜》）：报赠之玉饰。

1. 鞞琫容刀（《大雅·公刘》）：姚氏详辨"鞞"为刀鞘，"琫"为刀上玉饰，"容刀"谓鞘之容此刀。

（六）鞋履类

1. 葛屦（《魏风·葛屦》）：纠纠葛屦，可以履霜。姚氏辨此为兴而非赋，驳序"刺俭啬"之说。

1. 赤舄：狼跋"赤舄几几"、车攻"赤芾金舄"、韩奕"玄衮赤舄"。

1. 葛屦五两（《齐风·载驱》）：冠緌双止，葛屦相伍必两。

（七）芾韨类

1. 朱芾：斯干"朱芾斯皇"、采芑"朱芾斯皇"，为命服之饰。

1. 赤芾：候人"三百赤芾"、车攻"赤芾金舄"。

1.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小雅·采菽》）：姚氏谓"写服饰有别致妙义"。

（八）丝麻织物类

1. 絺绤：葛覃"为絺为绤，服之无斁"，绿衣"絺兮绤兮"。絺为细葛布，绤为粗葛布。

1. 素丝：羔羊"素丝五紽/緎/总"、干旄"素丝纰之/组之/祝之"。

1. 麻衣（《曹风·蜉蝣》）：姚氏谓"古礼服、丧服，布皆是麻，未有木棉也。吉、凶唯以升数为别"。

1. 褐（《豳风·七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褐为粗毛布衣。

1. 缟衣（《郑风·出其东门》）：缟衣綦巾，姚氏引毛传谓男服、女服之分，又驳之。

（九）颜色与服饰

1. 玄黄：七月"载玄载黄"，为染帛之色。姚氏以此二句为七月篇言衣之"正笔"。

1. 朱/赤：朱芾、赤舄、赤芾，均为贵者服色。

1. 青：子衿"青青子衿"、"青青子佩"，姚氏谓"父母在，衣纯以青"。

1. 绿：绿衣，间色，喻妾。

1. 缁：缁衣，黑色朝服。

三、姚际恒服饰论述特色

1. 辨正旧说，不迷信礼制

姚氏最突出的特点是不盲从毛传、郑笺及玉藻等礼制文献。如辨素冠非丧冠、绿衣黄裳不必依"衣正色裳间色"、羔裘非燕居之服等，均以诗文语境为据，不拘于礼书成说。

2. 注重文学功能

姚氏论服饰多从诗之文学功能出发，如谓七月篇言衣之正笔仅"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二句，余皆闲笔；谓葛覃末章"污澣"与絺绤之服"映带生情，在有意无意间"；谓绿衣"由丝及絺绤，似乎无头无绪，却又若断若连"。

3. 以实证驳虚说

如论素冠常服，引孟子"冠素"、论语"素衣麑裘"为实证；论"充耳以素乎而"之"素、青、黄"为紞之三色，位置虚实如此——皆以考据支撑文学解读。

4. 详辨名物训诂

于觿、韘、鞞、琫、容刀等名物，姚氏多详加辨析，谓觿"上古或用角，后以玉为之"，韘"上古必以韦为之，后亦用玉"，均能结合实物与文献。

四、核心服饰条目索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