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要义》服饰制度考
基于服饰词条提取,系统梳理本书所见春秋服饰制度
一、衮冕十二章制度
1.1 衮衣画龙于衣
魏了翁节录孔颖达正义,详考衮冕制度(行476-477):
- 衮衣:画龙于衣,祭服玄衣纁裳。"衮之言卷也,谓龙首卷然。"
- 衣画裳绣:华虫以上言作绘(在衣则画之),宗彝以下言絺绣(在裳则刺之)。郑玄礼注及诗笺皆云"衣缋而裳绣"。
1.2 十二章与九章之别
郑玄注司服云:有虞氏十二章,至周则日月星辰画于旗,冕服自九章而下:
- 九章:龙、山、华虫、火、宗彝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
- 七章(鷩冕):华虫、火、宗彝在衣,余四章在裳
- 五章(毳冕):宗彝、藻、粉米在衣,余二章在裳
- 三章(希冕):粉米在衣,余二章在裳
- 玄冕:衣无画,裳上刺黻
杜昭二十五年数九文不取宗彝,则与郑异。
1.3 以衮敛加等
僖四年传"凡诸侯薨于朝会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衮敛"(行1266)。以衮服入敛为加等之礼,唯死王事者可得。
二、冠冕制度
2.1 冕制
本书详考冕之形制(行477):
- 材料:以木为干,用布衣之,上玄下朱取天地之色
- 尺寸:阮谌三礼图云长尺六寸广八寸;董巴舆服志云广七寸长尺二寸;汉官仪云广七寸长八寸
- 旒数:天子衮冕五采缫前后各十二斿,上公九斿,侯伯七斿,子男五斿,孤卿以下二采
- 命名之义:"谓之冕者冕俛也,以其后高前下有俛俯之形故因名焉"
2.2 衡紞纮綖
此四物皆冠之饰(行480-481):
- 衡:维持冠者,天子以玉为之
- 紞:县瑱之绳,垂于冠两旁。鲁语"王后亲织玄紞",人君五色臣则三色
- 纮:从下屈而上属之两旁。天子朱纮,诸侯青纮
- 綖:冕上覆者,以木为干玄布衣之。绩麻二十升布为之
2.3 笏(珽)制
天子之笏以玉为之,故云珽(行477):
- 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
- 形制:天子搢珽方正,诸侯荼前诎后直,大夫前诎后诎
- 长度:天子之珽长三尺,诸侯以下度二尺有六寸
三、衣裳履物制度
3.1 革带与绅带
行478-479详辨二带之别:
- 革带:博二寸,凡佩系于革带。"男子有鞶革者示有金革之事"
- 绅带(大带):天子素带朱里终辟,诸侯素带不朱里,大夫玄革辟垂,带皆博四寸,士博二寸
3.2 幅(邪幅/行縢)
"幅与行縢今古之异名"——偪束其胫自足至膝。诗云"邪幅在下"。
3.3 舄屦制度
行478-479详考:
- 舄:复底(复下曰舄),配礼服。赤舄配冕服,白舄配皮弁,黑舄配玄端
- 屦:禅底(禅下曰屦),配常服。纁屦配爵弁,白屦配皮弁,黑屦配玄端
- 饰法:舄用对方之色(赤舄黑饰),屦用比方之色(白屦黑饰)
3.4 黻韠制度
行477详考:
- 冕服谓之芾(黻),他服谓之韠,皆以韦为之
- 制度: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
- 纹饰递降:天子备山火龙章,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韎韦
四、军戎服饰制度
4.1 韎韦跗注
行2233-2234详考兵戎之服:
- 韎:茅搜染成绛色,一染曰韎(浅赤色)
- 跗注:自要以下注于脚跗,属袴于下与跗相连
- 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
- "在军均服,却至独以韎韦见识"——军中皆着均服,唯却至以韎韦服饰被识出
4.2 组甲被练
行2345-246辨析诸说:
- 贾逵:组甲以组缀甲(车士服之),被练以帛缀甲(步卒服之)
- 马融:组甲以组为甲里(公族所服),被练以练为甲里(卑者所服)
- 杜预:组甲漆甲成组文,被练为练袍被于身上——"虽并无明证而杜要惬人情"
4.3 犀兕制铠
行1703:"兕如野牛青毛,其皮坚厚可制铠"——犀兕之皮为制甲之良材。
五、丧服制度
5.1 斩衰与齐斩
行217详考杜预丧服说:
- 天子诸侯三年之丧,始服齐斩
- 既葬除丧服,谅闇以居心丧终制
- "丧服诸侯为天子亦斩衰"
- 杜预此说在当时"内外卒闻预议多怪"
5.2 衰麻与弁冕
行752引谷梁传"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丧服与吉服不可混用。
5.3 髽
行2399详考:
- 郑众:枲麻与发相半结之
- 马融:屈布为巾高四寸着于颡上
- 郑玄:去纚而紒
- 杜取郑众说,"鲁于是始髽"——自此以髽为吊服
5.4 练冠与妾母服
行2354:"礼公子为其母练冠縓缘,既葬除之,及其嗣位为君,非复公子,适母薨则申其母尊。"此论妾子为君后其母得为夫人之礼。
六、赐服与命服制度
6.1 车服以庸
行1562引尚书"车服以庸"——以车服赐有功者。觐礼详载天子赐侯氏车服之仪(行1315)。
6.2 黻冕命士会
行1940:晋景公请于周王以黻冕命士会将中军且为太傅。"大夫以上冕服悉皆有黻……此士会黻冕当是希冕也。"
6.3 繁缨之请与名器不可假人
行1987-1991详载卫侯请曲县繁缨以朝,仲尼叹曰:
- "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
- "车服以表尊卑,车服之器其中所以藏礼"
- 繁缨为马之饰,皆诸侯之服,大夫请之为僭越
6.4 鲁赐晋卿大夫命服异于周礼
行2012提及鲁赐晋卿及大夫命服与周礼异数。
七、服饰与礼制
7.1 十二物昭其度数
行483详列臧哀伯所谏十二物之制度:
- 衮有度(升龙降龙之别)
- 冕有度(公衮以下侯伯鷩以下)
- 黻有度(诸侯火以下卿大夫山)
- 珽有度(玉象不同长短亦异)
- 裳有度(章数不同)
- 舄有度(三等之分)
- 紞有度(人君五色臣三色)
- 纮有度(天子朱诸侯青)
7.2 祭服与亲蚕
行697引谷梁传"天子亲耕以共粢盛,王后亲蚕以共祭服"——祭服之丝帛由王后亲蚕而得。
7.3 反马之礼
行1761-1762详考:
- 送女适夫氏留其所送之马,三月庙见后夫家遣使反马
- "留车妻之道也,反马壻之义也"
- 高固亲反马为非礼
7.4 妇人不宜执币
行966:"妇人执币则全非常事,御孙唯谏妇人不宜执币"——妇人当执玉不宜执帛。
八、服饰与政治秩序
8.1 名器不可假人
行1991仲尼论繁缨之请:"名所以出信也,动不失信,然后车服可保……礼明尊卑之别,车服以表尊卑,车服之器其中所以藏礼。"名器与车服为政治秩序之根基,假人则政亡国从之。
8.2 容貌车服文章
行1914-1918论小国朝聘大国:"主人之身有威仪容貌车服之饰……采章车服文章,谓主人陈设物采文章以接宾。"车服文章为待宾之礼的重要内容。
8.3 诸侯车服与命数
行183引典命职:"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命数为节。"——命数决定车旗衣服之等级。
小结
《春秋左传要义》为宋魏了翁节录注疏之要义,其服饰内容主要集中在桓公二年臧哀伯谏纳郜鼎一条(行476-487),详考衮冕十二物之制度,为全书服饰论述最精备之处。此外,丧服制度(杜预既葬除服说)、军戎服饰(韎韦跗注、组甲被练)、命服赐服(繁缨名器)等亦各有发明。魏了翁以"削繁举要"为宗旨,所存者皆名物度数之大端,于服饰制度之考辨颇具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