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古文疏证 · 服饰原文提取

一、衮冕盛服与邪幅制度(L386)

古人脱屦则有韤在脱韤则将跣足矣……行縢今俗名裹足是也,六朝人谓之行纒。或曰岂即诗小雅所谓邪幅【音福】桓二年传臧哀伯所云幅【音逼】欤?余曰近矣而实非也。行縢与今裹足皆有韤以防其上者也,邪幅与幅则无韤以防其上者也。小雅曰赤芾在股邪幅在下,邪幅以上配赤芾。臧哀伯諌曰衮冕黻珽带裳幅舄,幅上以配衮冕等,下以配赤舄,盖人君之盛服也,非行縢者比。当康成及预时已无复其制,故第曰若今行縢而已。至内则有偪则常人之服也,康成直注为行縢不言若,其密如此。忆余至福建防城,见荷兰国人之游于市者皆以防帛纒其足,由胫以上至膝整比异常,非似行縢之蓬松,因想见古者邪幅之制。礼之失也而谓竟不复遇诸四裔耶?

:此为全书最详尽的服饰段落。阎氏详辨邪幅与行縢之别,引小雅、左传臧哀伯谏,证邪幅配衮冕为"人君之盛服"。末记亲见荷兰人缠足以想见古邪幅之制,为罕见的实证考据。

二、舆服志与袜制(L387)

后汉书始有舆服志,朱子称其详为前史所无。间一及韤皆作韤,未若隋礼仪志之详。梁天监十一年尚书参议跣韈事亦具载,此台官问讯皇太子皆朱服着袜,着袜者止跣履不必跣袜,盖下于宗庙崇严一等。又以见尔时问讯于君则跣袜所以示极恭。我固嫌杜预古者二字不确,或易其注曰今见君犹解韤亦可,终不若古者燕饮解韤六字为至当。又志云省閤内得着履则非唯袜不觧履亦不跣,至三公黄閤下履过閤还着履,其分别履与袜处极为明析矣。

:考后汉舆服志与隋礼仪志袜制,辨跣袜/跣履等级之别。

三、冕旒制度起源(L376)

蔡邕独断云汉明帝诏有司采尚书臯陶篇制冕旒,今其制正在益稷内。邕距魏晋间不甚远,古文孔书未出,二篇犹合为一如此。

:引蔡邕独断证冕旒制度源自皋陶篇(益稷),为冕旒起源之重要文献。

四、顾命即位冕服与"释冕反丧服"之辨(L875)

苏氏成王崩未葬君臣皆冕服说误,因病余相距才十日之说。余谓此证诚好,但王麻冕黼裳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叙在越七日癸酉下,距王崩乙丑仅九日耳,岂葬后乎?且诸侯出庙门俟俟见新君下即叙王出在应门之内,孔传所谓王出毕门立应门内是也,正一时事。末叙王释冕反丧服,此冕字直应前王麻冕之冕,非另起一冕字,细玩自见。

:阎氏驳苏氏"未葬君臣皆冕服"之说,据时间推算仅九日不可能已葬,证"释冕反丧服"之冕字直应前文"麻冕"。

五、郊祭冕服与即位冕服(L879)

三年之防不祭矣,若既殡后天地社稷之祭犹越绋而行事,盖不敢以卑废尊。汉志引古文伊训以为太甲当丧越茀行事是其证也。郊之日丧者不哭不敢凶服,盖不独王被大裘龙兖戴冕璪,抑且合畿内臣庶虽有私丧之服尽释之而即吉以听命乎上,其严于事天如此。推之于地与社若稷一嵗之间盖不啻叠举矣,服亦屡屡释矣,先王岂为其薄哉!

黄直卿谓太子即位礼有四:一始死正嗣子之位,顾命逆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是也;一既殡正继体之位,王麻冕黼裳入即位是也。然则王麻冕黼裳入即位乃储君初即天子位之礼,身为天地社稷之主上承祖宗世系之重,盖国大事莫逾于此,纵遭亲丧犹向所谓卑者尔,其可不如事天地社稷者而一暂释其服邪?

:详论郊祭可暂释丧服之理(大裘龙兖戴冕璪),及即位冕服之礼(麻冕黼裳)。朱子门人黄干辨"麻冕黼裳入即位乃储君初即天子位之礼"。

六、冠礼制度(L880)

冠礼于五礼属嘉,苏氏曰冠吉礼也,亦误。又按苏氏之误只缘载于蔡传鲜加驳正,于是近日汪氏琬复广为之说……

:阎氏驳苏氏"冠吉礼也"之说,冠礼属嘉礼非吉礼。

七、十二章服异文(L825)

郑氏周礼注引……臯陶谟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防,防作缋,宗彞藻火粉米黼黻絺绣,絺作希。

:此为郑玄注周礼所引古文尚书异文,记录十二章服装饰名古文异写(防/缋、彞/彝、絺/希),属文献校勘范畴。

八、服制等级逸文(L24)

伏生胜尚书大传……殷传有帝告篇引书曰施章乃服明上下。

:伏生大传逸文"施章乃服明上下",为服制等级概念之最早文献记载。阎氏辨其非古文逸篇,乃伏生口授残章。

九、衣裳在笥(L459)

礼记兑命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改兵字为戎以下与躬叶,此皆属其狡狯处。

:阎氏指伪古文改"兵"为"戎"以协韵,衣裳在笥为礼服之制,此处用于辨伪证据。

十、黄帝垂衣裳(L833)

皇甫谧帝王世纪曰黄帝垂衣裳仓颉造文字然后书契始作。

:引帝王世纪"黄帝垂衣裳"证书契始于黄帝而非伏羲,垂衣裳为治天下之象征。

十一、文王卑服与岛夷皮服(L823/824)

文王卑服【马本卑作俾使也】

岛夷皮服【郑康成注鸟夷东方之民抟食鸟兽者也王肃注鸟夷东方夷国名与孔不同是郑王本岛作鸟】

岛夷皮服郑本岛作鸟

:异文校勘。"文王卑服"马本作"俾","岛夷皮服"郑王本"岛"作"鸟",属文献校勘而非服制论述。

十二、冕服守卫(顾命)(L148/153/900)

一人冕执鋭为执鈗

一人冕执鈗今本作鋭,安国传鋭矛属,颖达疏未知何所据。余谓鋭字说文止云芒也无兵器解,意安国亦臆言之。蔡传知其不安亦从说文本鈗,鈗侍臣所执兵从金允声,周书曰一人冕执鈗读若允。

有极繁者一人冕执刘一人冕执钺之类

:辨"一人冕执鈗"之鈗/锐异文,属文献校勘。冕为守卫者之冠服。

十三、皮弁聘礼(L932/934)

聘礼君使卿皮弁还玉于馆,宾南面受圭退负右房而立,是时宾馆于大夫之庙,此右房非大夫庙所有乎?

赁皮弁聘至于朝,聘至于朝四字为一篇之纲不与下涉……

:引仪礼聘礼证大夫亦有右房,皮弁为聘礼服饰。此处用于辨建筑制度而非服饰论述。

十四、舞衣(L932)

顾命胤之舞衣在西房,兑之戈在东房,天子诸侯之两房经有明文。

:引顾命"舞衣在西房"证天子诸侯有两房,舞衣为服饰但此处用于辨建筑制度。

十五、内司服(L783)

蔡传谓若内司服之属,内司服周礼以奄为之,但当时在文武之廷皆常徳吉士,无复有凶人匪类者厠其间,何不祥之有?

:引周礼"内司服"之职驳蔡传,内司服以奄人为之,此处用于辨奄宦制度。

十六、丧服(L513)

夫子谓宰我曰女安则为之,夫岂真以居丧食稻衣锦为是乎?

:引论语论丧服制度,居丧衣锦为非礼,此处为礼制论述之旁证。

十七、即位冕服(秦制对比)(L558)

古者天子崩太子即位其别有四:始死则正嗣子之位,顾命逆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是也;既殡则正继体之位,顾命王麻冕黼裳入即位是也;逾年正改元之位,春秋书公即位是也;三年正践阼之位,舜格于文祖及成王免防将即政朝于庙是也。

:阎氏论秦孝文王即位礼,引顾命"王麻冕黼裳入即位"为即位四礼之一,此为礼制论述而非服饰专题。

十八、冕服奉嗣王与服阕(L110/246)

伪作太甲者云唯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非以是月为正朔乃以是月为服阕而即吉也。服果阕于是月则太甲之元必改于汤崩之年丁未,一年二君失终始之义,此岂三代所宜有乎?

嗣王被冕服归一……服阕于二十五月,于是两晋诸帝俱短丧而陷于不孝矣。

:阎氏辨伪古文"冕服奉嗣王"之非,服阕短丧为两晋短丧之源。冕服为即位服饰,此处用于辨伪与丧制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