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均》

《东西均》服饰相关内容汇编

整理时间：2026-04-30
来源：殆知阁 cached_texts/001/东西均.txt
整理者：古籍服饰内容提取专员

一、蚕桑与纺织

1.1 蚕之赋——蚕的特性与贡献

其物倮倮，为万世文（纹）。名号不美，与暴为邻。功立而身废，事成而家败。弃其耆老，收其後世。屡化而不寿，前乱而後治。三伏三起，事乃大已。是之谓蚕。
——《东西均》第135行

分析： 此段引自荀子《蚕赋》（见《荀子·赋篇》），方以智在《东西均·尽心》篇中引用。文中描述蚕的特性：其形体赤裸（"倮倮"），却为万世提供纹彩（丝绸）；蚕虽名号不美，功成后身死（缫丝时蚕蛹被杀），事成而家败（破茧而出则茧已毁），"三伏三起"指蚕的三次蜕皮。方以智借蚕的"舍身利世"来阐释"尽变化"的哲学道理。

1.2 针之赋——缝纫工具的哲理化

始生巨，成功小。长其尾，锐其剽。一往一来，结尾以为事。反覆甚极，尾事已。簪以为父，管以为母。无知无巧，不盗不窃。时用则行，不用则已，是之谓箴（针）。
——《东西均》第136行

分析： 此段引自荀子《箴赋》。描述针（箴）的特征：开始大（线穿入时）而最终成果小（针眼），尾部长、尖端锐利，一往一来地缝纫，"簪以为父，管以为母"（簪是针的父亲，管是针的母亲——簪用于固定，管用于收纳）。方以智以针喻"引而不享其成"——引导线索完成缝纫，自己却不居功。

1.3 蚕针并论——舍身利世的象征

何何氏曰：荀况何取乎三者而赋之乎？云也者，起而无碍者也；蚕针也者，舍身利世者也；箴也者，引而不享其成者也。
——《东西均》第137行

分析： 方以智（号何何氏）对荀子赋云、蚕、针三者的解读：蚕和针都是"舍身利世"的象征——蚕吐丝后身死，针穿线后不居功。此段将纺织工具提升为哲学隐喻。

1.4 刺绣工艺——巧拙之辨

诱之巧者，者，箴针工刺绣，不见其纟失者也；诱之拙者固，固者，以锥为箴（针），猛不惜漏者也。
——《东西均》第139行

分析： 方以智以刺绣工艺说明"巧"与"拙"的辩证关系。巧者用针刺绣，不留痕迹；拙者以锥为针，猛力穿刺而留下破洞。此处"箴针工刺绣"直接提及刺绣工艺，用以比喻教化方法的精妙与粗疏。

1.5 蚕丝与弦——自然物性

承石取铁，玳瑁吸若，蜡针偏丙，柏能指西……蚕耳绝弦……诸如此类，不可悉数，皆可疑者也。
——《东西均》第477行

分析： 此段列举自然界各种奇异现象，其中"蚕耳绝弦"指蚕丝可以感应琴弦震动的特性（一说蚕丝做的琴弦声音特异），属于对蚕丝物理特性的观察记录。

1.6 衣为野虫所吐——丝绸起源的认知

言衣为野虫所吐，即疑；而且有锁锁、石绒，投之火中愈洁者。
——《东西均》第43行

分析： 方以智在《扩信》篇中讨论人们对于奇异事物的接受度。"衣为野虫所吐"指丝绸由野蚕（昆虫）吐丝而成，当时人们对此表示怀疑。方以智借此说明"变变而化化也，事不必其事，理则其理矣"——事物变化无穷，不应以有限经验否定未知事物。此条直接涉及丝绸原料（蚕丝）的来源认知。

1.7 木绵——棉花的记载

木绵、抄纟互（纸）、雕板、扇，俱备于後代，是後人有增加精明于前人者，则後出之理未可诬以为非先王之法言也。
——《东西均》第45行

分析： 方以智列举后代优于前代的发明，其中"木绵"（即木棉/棉花）与纸张、雕版印刷并列，说明棉花作为衣料在明代已被视为重要的技术进步。此条反映了方以智的"后胜于前"发展观。

1.8 织女——纺织神话

必信《禹贡》，不信《元志》，又何异信织女支机石而不信黄姑、牵牛即河鼓耶？
——《东西均》第44行

分析： "织女支机石"典出《博物志》等，指织女星旁的支机石。方以智以此比喻不应迷信古说而忽视新知。虽为比喻用法，但"织女"形象本身即为纺织文化的典型符号。

二、衣裳与日常生活

2.1 衣难免敝——衣物的自然损耗

衣难免敝，何讳乎浣？溲难免秽，何讳乎沟？面日适盥，无所于增；饭後适饮，无所于减。
——《东西均》第193行

分析： 方以智以日常衣食起居说明自然规律不可回避。"衣难免敝"指衣服难免破旧，"何讳乎浣"指何必忌讳洗涤。此段将穿衣洗涤视为人生自然之事，用来比喻修行中不必刻意回避世俗之事。涉及衣物保养（浣洗）的实际生活。

2.2 衣食之形——衣食作为人生根本

火冰（水火）者，践衣食之形者也。形有大小，践无大小。
——《东西均》第260行

分析： 方以智在论述"践形"（实践、实现形体之用）时，将衣食与卦爻、天地并列。"水火者，践衣食之形者也"——水火是实现衣食之用的根本元素（水洗涤、火烹饪/煮染），说明衣食在人生实践中的基础地位。

2.3 生之不能不衣食——生存的必需

生之不能不衣食也，明矣。"有生也"；皆事也，事皆衣食之类也，忌之则衣食累矣。终日衣而无一丝，终日食而无一粟，则其累何忌？
——《东西均》第498行

分析： 这是《东西均》中关于衣食最直接、最系统的论述。方以智明确指出：人生不可能不穿衣吃饭，一切人事都是"衣食之类"。"终日衣而无一丝，终日食而无一粟"——整天穿衣却没有一丝（布料），整天吃饭却没有一粒米，表达的是衣食作为生存基本需求的不可或缺。此段哲学意义在于：不应以"忌讳"心态对待衣食需求，而应坦然接受。

2.4 衣而食之——圣人之道的日常性

尽天下人时时衣而食之，故万劫为其所毒，而人不知也。
——《东西均》第514行

分析： 方以智论述孔子"集大成"时指出，圣人之道如同衣食一般，天下人时时刻刻依之而生而不自知。"时时衣而食之"将穿衣和吃饭并举，作为人生最基本、最持续的需求象征。

三、染色与本色

3.1 本色与素——染色哲学

言本体者，犹言本色也。本色者，素也；染画加彩，彩不加者，其地也，留其素而已。谓本体为善，犹本色为素也。
——《东西均》第176行

分析： 这是《东西均》中最重要的染色相关论述。方以智以染色工艺比喻哲学本体论：

"本色"=素（未染的白色织物本底）
"染画加彩"=在织物上施加彩色
"彩不加者，其地也"=彩色所不能改变的，是织物的底子
"留其素而已"=保留其本色即可

方以智将"本体"比作"本色/素"，将后天修为比作"染画加彩"。此段直接涉及织物染色工艺：先有素（白色坯布），再施以彩（染色），但底色始终不变。

3.2 素在彩先——本色与后染的关系

当知素在彩先，而有彩之後，素亦在彩中矣。故曰：第一念是善，第二即恶。
——《东西均》第183行

分析： 延续上段的染色比喻。"素在彩先"——未染的白色先于彩色存在，有了彩色之后，素（白色底子）仍然包含在彩色之中。这是以织物染色的原理（先有白布后染色，白色底子始终在色彩之下）来说明"善在恶先"的哲学观点。

3.3 何染何净——染净之辨

亲见自心者，知即无知，何染何净？何真何妄？又何分心与识神也乎？
——《东西均》第127行

分析： "何染何净"中的"染"借用了染色的意象，佛教中以"染"喻烦恼污染，以"净"喻清净本心。方以智质疑染色（染污）与洗净的二元对立，提出超越染净分别的境界。

四、颜色与服色象征

4.1 玄黄与白——颜色的哲学象征

玄黄何色，必以白分。贲本无色，白任玄黄。玄黄之可白者，即玄黄之难白者也。
——《东西均》第467行

分析： "玄黄"（黑色与黄色，天地之色）与"白"的颜色辩证。方以智借用《易经·贲卦"白贲无咎"的概念——白色是最本质的颜色，可以承载玄黄等一切颜色。"贲本无色，白任玄黄"——装饰本来无固定颜色，白色承载着玄黄（黑色、黄色等）。此段涉及服色象征体系。

4.2 朱丝之萦——红色丝线

礼乐之治《诗》《春秋》，犹朱丝之萦赤社，钟鼓之救日月也。
——《东西均》第375行

分析： "朱丝"（红色丝线）萦绕"赤社"（红色社稷祭坛），此处朱丝为祭祀礼仪中使用的红色丝线，与钟鼓并列，象征礼乐教化。涉及礼仪用色（红色丝线在祭祀中的应用）。

4.3 白衣——佛教身份标识

善知识金颜于眉之间，一权宰至，则出户揖；厌更白衣，则铁脊倨之矣。
——《东西均》第482行

分析： "白衣"指在家居士（佛教中未出家者穿白衣，僧人穿缁衣/染衣）。此处批评某些"善知识"（佛学导师）对权贵恭敬出迎，而对白衣（普通居士）则傲慢无礼。涉及服色与身份的对应关系。

五、冠帽与头饰

5.1 黄冠——道教标识

长生者，黄冠私祖之矣。
——《东西均》第12行

分析： "黄冠"即黄色道冠，是道士的标志性服饰。"黄冠私祖之"指道教以长生为私宗旨。此处"黄冠"作为道教的代称，反映冠帽作为宗教身份标识的文化功能。

5.2 巾箱——文人用品

金石丝竹之壁，乃巾箱耳。
——《东西均》第499行

分析： "巾箱"是古代文人用来放置头巾（巾）和书籍的小箱子。方以智以此比喻学问的狭隘局限。虽为比喻，但反映了巾（头巾）作为文人日常服饰配件的文化背景。

六、裁剪与缝纫

6.1 圜裁方成——裁剪的哲学化

以天地未分前之玄览，折中于天地已分後之黄理，圜裁方成。
——《东西均》第258行

分析： "圜裁方成"——裁剪为圆形（圜）则成方形，此处"裁"已由裁剪布料之意引申为哲学上的"裁断"。方以智以裁剪比喻对天地之理的把握与运用。

6.2 裁而宜之——义的裁断

以其理裁而宜之曰义，"义"者，我也；仪，戟也。古义、我、俄通声；从戈，取其裁断有金刚之勇也。
——《东西均》第293行

分析： "裁而宜之"中的"裁"兼有裁剪和"裁断"之意。方以智训诂"义"字，指出"义"从"我"从"戈"，有裁断之勇。此处"裁"与裁剪布料的工艺相联系，说明古人以裁衣之"裁"来比喻判断是非的能力。

6.3 缝绽——缝补衣物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事事无碍，则一切俱无碍。缝衤定（绽）可也，芸钅矍可也，铅黄攻苦亦可殊于作务乎？
——《东西均》第318行

分析： "缝绽"即缝补衣物的破洞。方以智在论述"事事无碍"时，将缝补衣物与除草（芸）、铅黄校勘等日常劳作并列，说明一切事务皆有其价值，不可偏废。直接涉及衣物修补的日常行为。

6.4 裁成之——裁制器物

轮有三轮，界圆而裁成之：有平轮，有直轮，有横轮。
——《东西均》第100行

分析： "裁成之"——裁制、制作而成。此处"裁"用于制作天文仪器（浑天仪），但"裁"字本身与裁剪工艺一脉相承，反映了"裁"字从裁衣到裁制万物的语义扩展。

七、衣物与修辞比喻

7.1 烧魂衣——超越形骸

谁其破泥瓦，烧魂衣，而受用此慧炬哉？
——《东西均》第119行

分析： "烧魂衣"——焚烧灵魂的衣裳（即肉身的束缚）。此处"衣"喻指覆盖灵魂的肉身，与"破泥瓦"对仗。方以智以此比喻打破形骸的束缚、获得智慧之光。

7.2 锦袭——锦绣的比喻

一日得之，终身享之；一人倡之，众人拥之。粉其粪壤，锦袭其ㄗ稗，钟鼓以聋之，旃檀以熏之，名至此极矣。
——《东西均》第435行

分析： "锦袭"——用锦绣包裹。方以智批评伪善者以道德之名谋取私利，"粉其粪壤，锦袭其ㄗ稗"——给粪土涂粉、用锦绣包裹稗草，极言名实不符的虚伪。涉及锦绣作为贵重衣料的文化意象。

7.3 灵衣——精神之衣

妙宽（觉）断四十二无明，虚空为坐，灵衣耳。
——《东西均》第499行

分析： "灵衣"——精神/灵魂的衣裳。方以智以"灵衣"比喻修行者的精神境界，与"巾箱""守财奴"并列，表达对学问、门户之见的超越。

7.4 五青衣——侍者形象

夜梦五青衣来曰："吾主人为匡氏之俗子所累……"
——《东西均》第448行

分析： "五青衣"——五个穿青色衣服的侍者（山神仆从的化身）。"青衣"在古代指侍从或婢女的服饰，颜色为青/黑色，是低级侍者的服色标识。此段为寓言故事，反映了服色与身份等级的文化制度。

八、其他涉衣用语

8.1 黥劓——刑罚与身体

泯者且不肯受尧舜之黥劓，今岂受无上、专家之黥劓乎？不受黥劓，则安心受天地之黥劓可也。
——《东西均》第498行

分析： "黥劓"（黥面割鼻）为古代刑罚，虽非服饰，但涉及身体装饰的毁损（黥刑在面部刺字涂墨），与服饰文化中的身体观相关。

8.2 履——践履之义

数履之刃，视死如鼻端，色不少变。
——《东西均》第33行

分析： "履"本为鞋履，此处引申为"践踏"。"数履之刃"——多次踩踏刀刃。虽"履"已非本义，但保留了鞋履的文化基因。

8.3 素彩——哲学辩证

下地之时，善在恶中，理在欲中，前喻素彩是也。
——《东西均》第183行

分析： "素彩"呼应前文第176行的染色比喻。"素"（白色未染的布）与"彩"（染色后的布）的关系，用来说明善恶、理欲的交织。

九、总结

《东西均》服饰相关内容分类统计

分类	条目数	关键词	哲学意涵
蚕桑与纺织	8条	蚕、针、丝、木绵、刺绣、织女	舍身利世、变化之道
衣裳与日常生活	4条	衣、食、浣、丝	生存根本、坦然面对
染色与本色	3条	素、彩、染、净、本色	本体论、善恶之辨
颜色与服色象征	3条	玄黄、白、朱丝、白衣	颜色与身份、礼制
冠帽与头饰	2条	黄冠、巾、巾箱	宗教身份、文人标志
裁剪与缝纫	4条	裁、缝、绽、圜裁	判断力、日常事务的价值
衣物与修辞比喻	4条	灵衣、锦袭、青衣、魂衣	超越形骸、身份等级
其他涉衣用语	3条	履、黥、素彩	身体观、践履

整体归纳

《东西均》为明末方以智的哲学著作，非服饰专书，但其中涉及服饰的内容具有以下特点：

哲学化：服饰意象（蚕、针、丝、素、彩、裁、缝）被广泛用于哲学论述，尤其是"舍身利世"（蚕）和"本色/素彩"（染色）的辩证思想。
生活化：方以智将衣食并举为人生基本需求（"生之不能不衣食也"），强调坦然面对世俗生活，反对虚伪的清高。
文化符号化：黄冠（道士）、白衣（居士）、青衣（侍者）等服色词汇承载着明确的身份等级信息。
工艺知识：涉及蚕丝来源（野虫所吐）、棉花（木绵）、刺绣、染色（素彩）、裁剪、缝补等工艺，反映了明末的纺织知识水平。
无专门服饰制度：本书不涉及具体朝代的服饰制度、官服品级、冠冕形制等内容，服饰仅为哲学论述的素材和比喻工具。

整理完毕。全文服饰相关内容约31条，涵盖蚕桑纺织、染色工艺、衣食生活、服色象征、裁剪缝纫等多个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