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雅》服饰内容总结

《通雅》服饰内容总结

书籍：通雅
作者：明·方以智
版本：钦定四库全书本
全书规模：52卷，3974行
服饰专卷：卷三十六～卷三十七（衣服门，含彩服、佩饰、布帛、防色四子目）
提取日期：2026-03-04

一、书籍概述

《通雅》为明末方以智（字密之，桐城人，崇祯庚辰进士）所撰考证名物象数训诂音声之巨著，全书52卷，分24门。其"衣服"门设于卷三十六至卷三十七，含彩服、佩饰、布帛、防色四子目，共二卷。方以智以经史为根柢，旁采诸子百家，考据精核，在明代考证家中"卓然独立"（四库提要语）。其服饰考证尤为系统，对冕弁冠帻、深衣襜褕、革带鱼袋、布帛染色等均有深入辨析，是研究明以前服饰名物的重要参考。

二、服饰内容分项总结

（一）首服（冠冕弁帻巾帽）

冕弁冠通称考：方以智指出古分冕、弁、冠三制，但亦可通称。冕为朝祭服，有十二旒、九旒等等级；弁亚于冕（夏收、殷冔、周弁）；冠亚于弁（委貌、毋追、章甫）。古文奇字"□"象弁形，"皇"为冕象。论证了冕、帽、冒、务、牟、莫、勉等一声之转的关系。
汉晋帻巾帽演变：详考帻之起源——古者有冠无帻，秦加绛袙表贵贱，汉文帝高其颜题。文者长耳、武者短耳。魏晋以来漆纱冠曰帻，又有幅巾、白帢、白纱巾、乌纱帽等。后周武帝创幞头（扑头），唐制折上巾。
幞头流变：五代有银叶弓脚幞头、高脚幞头；朱子言横两脚以铁张之；军容头用木作山子。方以智认为幞头即漆灰张其题屋。
岑牟缠首：祢衡传"岑牟单绞之服"，方以智考为如今南兵以布缠头，与兜鍪（胄）形似。
幧头（防头/袹首）：即幅巾之演变，方言络头、陌头，仪礼注"如今着防头，自项交额绕髻"。
羃篱与帷帽：新唐志妇人施羃篱以蔽身，永徽中始用帷帽，中宗后无复羃篱。石林燕语考重戴制度——唐五代御史服裁帽，宋有席帽、裁帽之分。
白题：服虔注白题为国名，方以智考证"题"即额，白题国以首好饰白得名，或为白毡笠。
步摇与簂：皇后谒庙服步摇，黄金为山题贯白珠为桂枝相樛，一爵九华六兽。步摇"行步摇动"，自魏有七钿蔽髻，晋皇后十二钿。簂即发鼓（假髻），汉已有假紒。义髻即假紒，杨妃所作。
朶子首饰：古今注言冠子起于始皇，妃嫔戴芙蓉冠插五色通草朶子，即华錜钿钗之类。
搔头（擿头/导）：仪礼栉笄注"若今时刻镂摘头"，导以导发入于冠，亦可作簪。

（二）体服（衣裳袍衫）

衮服十二章考：衣有龙文曰衮，鸟文曰鷩，兽文曰毳，杂文曰希（絺），无文曰玄。方以智对郑玄十二章分配提出质疑，认为虞书"观古人之象"七者作绘于宗庙之彝、六者施五色作服，器不可画故绘、服不可画故绣，此说近是。
深衣考辨：方以智认为深衣为古人常服在外者之通名，犹后世曰通裁、长衣、直身、道袍。考其制为十二幅合素积，即细襞折而叠缝之。近世折子衣即直身而下幅皆襞积细折如裙，以绦环束腰，正古深衣之遗。
襜褕：敞衣也，大敞无两腋襞积，故曰似妇人服。襜褕取其襜襜宽裕。
襌衣（单衣）：直裾单衣，即今之单直身。袷为夹衣无絮，褚之以绵曰复（装衣）。褶袴为戎服。
蔽膝（鞸/芾）：于衣裳上着以蔽前，诗曰"赤芾"，冕服谓之芾、其他谓之鞸。近朝服以金织前后二服曰黼黻加襟裾，其遗制。
务而句领：即冒而圆领，通典成王问舜冠，周公曰"古之人有帽而句领"。唐志天子白罗方心曲领。
裲裆与半臂：六朝乐府有绣裲裆、铁裲裆，方以智考为裲裆之外如罩甲类。唐大仗有裲裆螣蛇。诸于绣镼即半臂，隋尚半除、唐减为半臂、宋尚背子。
背子（褙子）：宋之背子即半除，陆务观记成都大家子弟着芦心布衣红勒帛。石林燕语载宋执政签书文字率着帽衣盘领紫背子。马贵与言朝服之礼非中单乃不经之服。
团花只逊：元大宴服质孙，汉言一色服。政和七年礼制局请墨车驾士衣皂质绣五色团花锦衣，名曰只逊。
短褐（裋褐）：裋僮仆所衣布长襦，方言自关以西襜褕短者曰裋褕。
假钟（一口钟）：周弘正着绣假钟，盖今之一口钟，四围衣边与后裾之缝相连如钟。
衩衣：僖宗干符元年王凝衩衣见彦昭，可见衩衣之语起于唐人。
帖领（偃领）：礼记"卿大夫之妻黼黼以为领如今偃领"，方以智谓领以绣缘。
襌襂（中单）：仪礼中带注"若今之襌襂"，盖衬通裁之中衫，即今兜袖单衣无摆者。

（三）足服

履舄靴鞋：单底曰履，复底有木者曰舄。鞜为生革履，靸为跣而着之。络缇即长翁鞾（外国履连胫），靴自周隋以戎服为朝服。木舄曰屐，草履曰屩。
不借（薄借）：汉文帝履不借临朝，方以智考"不借"为舄之转声，非"不需借而得"之义。

（四）腰带与佩饰

鞶带（革带）：左传"鞶厉游缨"，鞶为绅带（大带），厉为大带之垂者。方以智区分大带（今鸾带）与鞶带（后世金银带之权舆）。
犀毗（鞓带）：通作胥纰、师比，转为鵕𧀗，今之鞓带。战国策赵武灵王赐黄金师比，淮南子贝带鵕𧀗。
历代赐带制度：详列唐、宋、金赐玉带、金带、犀带之例——如唐太宗赐房玄龄黄银带，文宗赐裴度通天御带；宋建隆赐宰相犀玉带，熙宁解白玉带赐王安石等。今时革带前合口曰三台，左右各排三圆桃，排方左右曰䤩尾。
䤩尾（挞尾）：宋志以垂头名䤩尾取顺下之义，辽史有玉鹅七䤩尾，今夸官带曰挞尾。
鱼袋制度：唐初职事官三品以上赐金鱼袋刀砺石，睿宗时罢佩刀砺石而五品以上佩鞢韘七事。永徽给随身鱼袋，天授改佩鱼为龟，神龙复佩鱼。宋雍熙赐鱼袋近臣，紫以金、绯以银。
刚卯与冲牙：汉明帝为冲牙双瑀璜佩双印（刚卯），刻五十八字。刚卯以正月卯日作佩之，后代不沿。冲牙至今用之，叮当中两横三垂。
纶防縌绶：纶为青丝绶，縌为绶之丝（古佩璲），秦乃以采组连结于璲为章表故曰绶。汉承秦制有盭绶、紫绶、青绶、墨绶、黄绶以别高卑。
簪笔：张安世持橐簪笔，晋志古者贵贱皆执笏，常簪笔。今起居注不过袖笔。

（五）布帛与纺织

缦与绣：无文曰缦，五色备谓之绣。凡锦绣皆有地（质）。
纤缟练素缣：纤为最细，缟稍粗，练为湅缯（煮缣而熟之），素为绢之精白，缣为并丝缯。
绮绫縠罗纱：织素为文曰绮，光者曰绫，縠为纱（细绢起纹），罗为纱罗之罗，纱至轻者曰轻容。
绨防絓绵絮：绨为厚缯，防为绵防，絓为茧滓所抽头丝，绵为精者、絮为粗者。
宫缬（宫锦）与夹缬：唐明皇以宫锦袍赐李白，缬通锦。夹缬起于玄宗时柳婕妤妹镂版为杂花打为夹缬。
火浣布：出南荒火山鼠毛织成，元史有石绒，又有锁锁、火蚕绵等。
木棉（吉贝）：外国自古有绵布（吉贝/古贝），唐时已入中国。松江乌泥泾种木棉，黄道婆自崖州来教以纺织则棉布始盛。
越布、兰干、弥牟：越蒲属可缉布，弥牟言细纻，兰干獠言纻。
刻丝：法起于宋，出定州。

（六）染色与服色

紫色体系：黪紫（浅紫）、北紫（正紫）、油紫（藕合）、重紫（青莲）、真紫（累赤而殷）。宋仁宗晚年京师染紫变其色加重，先染青再加紫草。考工记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
红色体系：朱（以赐）、绯（以艳）、红（以艳曰红）、赤（正红）、绛（大赤）、繎（深红之光）、缙（翘红）、□（雀头）、缇（丹黄）、縓赪纁緅缁次第。
青白黄色系：缥（月白）、缃（浅黄）、綦（苍艾）、綟（绿艾）、半见（黄白之间）、防（白光）、□支（黄绢）、皁（黝黑）、硟（石辗缯色光泽）。
绿沈：深绿，非"卧于苔为绿所沈"，而是色深沈。六典鼓吹工人服绿沈，唐太宗羽骑绿沈弓。
正色与间色：正色五（青赤黄白黑），间色五（绀红缥紫流黄）。凡言窃言盗皆借色浅色间色。
退红：唐诗"韶州新退红"，与褪同，谓浅红。半新半旧曰褪。

三、学术价值与特点

系统性强：衣服门四子目覆盖了首服、体服、佩饰、布帛、染色五大领域，构成完整的服饰知识体系。
考据精核：方以智对每一名物均广引经史诸子，加以折中辨正。如对郑玄十二章说的质疑、对"不借"非"不需借"的考证、对绿沈非"卧于苔"的纠正等，均体现其独立思考。
注重名物通转：方以智特别关注名物之间音义通转关系，如冕帽冒牟一声之转、犀毗胥纰师比鵕𧀗的转写、鞶带与后世金银带的演变等。
古今对照：大量以明代当时物事对照古制，如深衣犹折子、幧头即防头、诸于绣镼即半臂、罗即纱罗等，极具实用参考价值。
材料来源广泛：引及三礼、左传、史记、汉书、后汉书、晋书、唐书、宋志及各类笔记小说，兼采金石碑刻。

四、对抗式学术审查

审查项1：衣冠通称说的可靠性

方以智谓"冕帽冒务毋牟莫勉皆一声之转"，此说基于音韵通转理论，有其合理性，但通转过宽易致附会。如"章甫之甫"亦归入此声转链条，略显牵强。"皇"为冕象之说取自说文及含神纬，方以智虽加辨析，仍属推测。

审查项2：深衣即折子说的争议

方以智将近世折子衣直接对应古深衣，认为"正古深衣之遗"。此说在清儒中颇有争议——江永《深衣考误》即不取此说。折子衣是否真为深衣遗制，尚需结合出土实物判定。

审查项3：诸于绣镼即半臂说的可信度

方以智以光武帝纪"诸于绣镼"为半臂，又以韩晋公见少年单练裲即半臂。此说有理但非定论，黄氏即以襜褕为蔽膝。诸于为"大掖衣即袿衣之类"（师古注），是否即半臂需更多佐证。

审查项4：布帛名物的古今对照

方以智以当时松江、杭州等地物产对照古名，如"防即绢字""轻容无花薄纱"等。此类对照对理解古名有助，但古今工艺差异大，完全等同可能失之简单。

审查项5：染色体系的还原

方以智对考工记染色程序（三入纁、五入緅、七入缁）的解读结合宋明实际染色经验，是其贡献。但其"北紫""油紫"等命名是否精确对应古色，仍需实验考古验证。

五、关键词索引

类别	关键词
首服	冕、弁、冠、帻、巾、幞头、帽、岑牟、幧头、羃篱、帷帽、步摇、簂、朶子、搔头、导
体服	衮、鷩、毳、深衣、襜褕、襌衣、袷、褶袴、蔽膝、裲裆、半臂、背子、只逊、短褐、一口钟、衩衣、偃领、襌襂
足服	履、舄、靴、靸、鞮、屐、屩、不借
腰带佩饰	鞶带、大带、犀毗、鞓带、䤩尾、鱼袋、刚卯、冲牙、纶、绶、簪笔、笏
布帛	缦、绣、纤、缟、练、素、缣、绮、绫、縠、罗、纱、轻容、绨、防、絓、绵、絮、宫缬、夹缬、刻丝、火浣布、吉贝、越布
染色服色	紫、朱、绯、红、赤、绛、繎、缙、缇、縓、赪、纁、緅、缁、绀、缥、缃、綦、綟、皁、绿沈、退红、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