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谈》服饰内容总结

书籍:常谈一卷
作者:宋·吴箕(字嗣之,新安人,乾道五年进士)
类别:杂家类·杂说之属
来源:《永乐大典》辑佚,存一百余条
处理日期:2025-06-03


一、书籍概况与服饰内容特征

《常谈》为南宋吴箕所撰笔记,大抵评骘史事而间及考证,全书一百余条中涉及服饰内容者共12条,约占总条目10%。服饰内容非此书主旨,多为论史过程中附带涉及,故零散分布于各条,未见系统性服饰专论。

服饰内容涉及面较广,涵盖丧服礼制、舆服出行、服制考据、服饰等级、丝织品制度、赐服佩饰、妆饰文化等七个子类,体现了笔记体古籍"随事立论、旁及器物"的特点。


二、服饰内容分类概述

(一)丧服与礼制(1条)

"缟素"为义帝发丧(第36条)

吴箕论项羽弑义帝后,刘邦一方"为缟素举兵而西"乃天下大计。此条虽论政治谋略,但"缟素"一词保留了对丧服制度的历史记忆——素白丧服作为政治动员的符号,是先秦两汉丧服礼制在政治实践中的重要运用。

(二)舆服与出行制度(2条)

  1. 周代天子车马制度(第24条)
    述周王畿"戎车万乘""天子车御之马""公卿大夫士出必乘车,车必驾马",涉及先秦等级车服制度。吴箕将周、汉、唐三代马政对比,间接反映车服制度由盛转衰的历史脉络。

  2. "轿"(竹舆)名物考证(第48条)
    考"轿"字音义,引《汉书·严助传》"舆轿而逾岭",辨服虔音"桥"、臣瓒释"竹舆车"、项昭音"旗庙反"诸说,指出颜师古从服虔而世俗所呼则从项昭,感叹"古今之物称谓不同如此"。此条是典型的名物训诂,对舆服史研究有参考价值。

(三)服制考据(1条)

"缁衣""缁重"训诂(第71条)
辨析"缁重"一词:缁=缁衣(黑色僧/士之服),重=载重物之车,故行者之资总曰"缁重"。吴箕指出"缁重"实为两车名(缁车与重车),今人多误作"辎重"(藏物之车),引《孙子》"为师居辎车"为证,认为两义可通。此条对"缁衣"的训诂及"缁/辎"的流变有语言学价值。

(四)服饰与社会身份(3条)

  1. "白衣领职"(第79条)
    陆澄被出为"白衣领职","白衣"即平民服饰,代指无官职之人。此条反映南朝以服饰色彩区分身份贵贱的制度实际。

  2. "衣冠流离"(第80条)
    叙刘子勋之乱时"衣冠流离,外难百不一存","衣冠"为士大夫阶层代称。吴箕借此论蔡兴宗之先见,服饰词成为社会阶层分析的语言载体。

  3. "衣锦"还乡(第83条)
    北魏高闾"悬车之年方求衣锦","衣锦"指衣锦还乡之荣耀。此条涉及古代官员致仕归乡的服饰礼遇,"衣锦"作为仕途成功的服饰象征。

(五)服饰等级与赐服制度(3条)

  1. 颜延之"布衣"与"金紫"(第81条)
    颜延之为金紫光禄大夫而"布衣茅室,萧然如故",常乘羸牛笨车,逢子颜竣卤簿则"屏住道侧"。此条集中体现了服饰等级的反差:金紫(高官服色)与布衣(平民服饰)、卤簿(高官仪仗)与笨车(简朴出行),是研究南朝服饰等级与士风的重要材料。

  2. 唐太宗赐银带、金带(第90条)
    "唐太宗赐房元龄黄银帯""更取金帯赐杜如晦家"。此条涉及唐代赐服制度中腰带等级:黄银带、金带为皇帝特赐,具有标识君臣关系的政治功能。吴箕更借此论及"金有三等"(黄金、白金/银、赤金/铜),将金属等级与服色等级对应。

  3. "银青光禄大夫"与"紫绶"(第97条)
    唐代方士被授"银青光禄大夫""加紫绶",银青、紫绶为唐代散官服饰标识。吴箕借此论李德裕以方术牢笼君心,服饰等级成为政治批判的切入点。

(六)丝织品制度(1条)

"唐诰用绫"(第82条)
"补官旧用板……始用黄纸。唐诰用绫,然亦有用纸者"。此条涉及丝织品在公文制度中的使用:唐代诰敕以绫(丝织品)书写,是丝织品在政治制度中的特殊应用。吴箕并举板→黄纸→绫的材质演变,反映文书制度的物质史。

(七)妆饰文化(1条)

"傅粉妆饰"与花郎制度(第103条)
"择贵人子弟之美者傅粉妆饰之,名曰花郎,国人皆尊事之"。此条引自《大中遗事》,记新罗花郎制度——以男性傅粉妆饰为审美与政治选拔制度,是东亚妆饰文化比较研究的珍贵史料。


三、服饰内容的学术价值

维度 价值评估
丧服礼制 "缟素"条为丧服政治功能提供实例
舆服名物 "轿"字音义考证为交通工具史补充训诂依据;"缁衣/缁重"辨析有语言学价值
服饰等级 "金紫""布衣"对比反映南朝士风;赐带制度为唐代佩饰研究添证
丝织品制度 "唐诰用绫"为丝织品在政治文书中的应用提供孤证
妆饰文化 花郎制度为东亚男性妆饰比较研究提供线索

四、局限与不足

  1. 服饰内容零散,均为论史附带涉及,缺乏系统性
  2. 未见对服饰制度本身的直接评述,均为间接引用
  3. 唐代以前服饰材料居多,宋代当代服饰几乎无涉及
  4. "衣锦""衣冠"等用法偏重比喻义,服饰实物信息有限

五、结论

《常谈》作为史评笔记,服饰内容虽非主体,但在丧服政治功能、舆服名物训诂、赐服佩饰等级、丝织品公文制度、东亚妆饰文化等方面均有零星但不可忽视的史料价值。其中"唐诰用绫""花郎傅粉妆饰"两条为他书少见之记载,尤堪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