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甘余话》服饰原文提取


一、清代冠服制度

花翎玄狐(★★★最具价值)

本朝侍卫皆于冠上带孔雀翎,以目晕之多寡为品之等级。武臣提督及总兵官亦有赐者,后文臣督抚亦或蒙赐,得之者以为荣。袍帽初以紫貂为贵,康熙以来,尤贵玄狐,非阁臣不得赐,尚书亦有蒙赐者。厥名玄狐,而色实苍白也。

【按:此条为清初冠服制度之重要记载。一、花翎制度:侍卫冠上带孔雀翎,以"目晕"(翎眼)多寡区分品级;后文臣督抚亦可蒙赐。二、袍帽皮草等级:初以紫貂为贵,康熙后玄狐最贵,非阁臣不得赐,尚书亦偶有蒙赐者。此为研究清初品级服制的关键材料。】


二、丝织品名物

於潜绢

余少官广陵,同年义兴万云黻(锦雯)罢於潜令,来扬州,揖罢,余亟问曰:"还有於潜绢也无?"万茫然。既坐定,俯首思之忽悟,乃大笑,茶杯几覆。

【按:於潜绢为浙江於潜县所产名绢,文人以"还有於潜绢也无"为雅谑,可见其在清初犹为知名丝织品。】

鹅溪绢

𦞵材剩有鹅溪绢,合付边鸾与赵昌。

【按:鹅溪绢为四川盐亭鹅溪所产名绢,苏轼诗"鹅溪六尺绢"即此。此绢质地细腻,专供书画之用。】

缂丝衲纱

余按《留青日札》嘉靖中没入严嵩家赀,有刻丝、衲纱、纸织等画之名,则其来久矣。

【按:刻丝即缂丝,为丝织工艺中最精巧者;衲纱为缀补纱织物;纸织画为以纸条编织之画。此条说明缂丝、衲纱工艺至迟明代已有,且为严嵩等权贵收藏。】


三、丧祭服制

斩衰(丧服)

有金举人者,自吴中来,父事之,愿为之子。……有往吊者,举人斩衰稽颡,如俗家礼。

【按:斩衰为五服中最重者,用粗麻布制成,不缝边。举人为僧人假子行斩衰之礼,属丧服制度的非正常使用——为非血缘关系行最重丧服。】

垫巾(首服典故)

中牟县南门外有南湖……以邑名士张林宗(民表)常饮酒赋诗于此,改名垫巾。……林宗未远风流在,不愧亭名是垫巾。

【按:垫巾典出郭林宗(泰),林宗出行遇雨,巾一角垫折,时人争效之,称"林宗巾"。此为首服风尚传播之典型案例。】


四、宗教服饰

缁衣(僧衣)

崇祯甲申,衣居士服,参访南来,住武林。久之……乙酉,年二十九矣,始薙发,缁衣蔬食,手钞《大藏经》盈尺许

【按:居士服为在家修行者所穿常服,缁衣为正式出家后的黑色僧衣。此条清晰记录了由"居士服"到"缁衣"的身份转换过程。】


五、诗文中的服饰

衣袂(衣袖)

故友施侍读愚山(闰幸)《宿越州天衣寺》云:"月照竹林早,露从衣袂生。"

【按:衣袂即衣袖,露从袖生,写夜宿山中衣袖沾露之景。】

衣薄与袍

方嵞山(文)《冬日林茂之前辈见过》云:"积雪初晴鸟晒毛,闲携幼女出林皋。家人莫怪儿衣薄,八十五翁犹袍。"

【按:衣薄与袍对照——幼女衣薄、八十五老翁尚穿袍,以服饰写贫寒而不失风骨。】

霓裳

独召小刘妃吹白玉笙,作《霓裳中序》。

【按:霓裳为唐代宫廷舞衣,出自《霓裳羽衣曲》,此处为南宋淳熙宫中演出记录。】

田元均为三司使……谓人曰:"吾为三司使数年,强笑多矣,直笑得面似靴皮。"

【按:靴为足服,面似靴皮喻面部皮肤粗糙如靴革,可见靴革之粗糙为当时人熟知。】


六、日常服饰

白衣去污法

《游宦纪闻》云:"白衣为油污,石膏火煅研细,搽污处,以重物压之,过夜即如初,或新石灰亦佳。"

【按:专条记载白衣去污法,反映白色衣物的日常护理知识。】

始服衣若干尺

《曲礼》:"问天子之年,始服衣若干尺矣。"

【按:《礼记·曲礼》记载以衣长衡量天子年岁,为古代服饰计量制度之反映。】

著屐

十一月十八夜,始得微雪,晓起即晴,著屐过石帆亭

【按:屐为木底鞋,雪后著屐行走,为清初文人的日常足服。】

鲜衣怒马

居别墅,鲜衣怒马,歌儿舞女,虽豪家仕族不及也。

【按:鲜衣=华美衣裳,怒马=神骏之马,此为僧人豪奢生活的描写,鲜衣与僧人身份形成反差。】


全书服饰内容共15条,以"花翎玄狐"条史料价值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