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书》服饰相关内容汇编

整理时间：2026-04-19 来源：陈旉《农书》三卷附秦湛《蚕书》一卷，影宋抄本 书籍性质：南宋农学专著，以农桑蚕绩为核心，服饰内容主要为衣料生产端

一、农桑衣食总论

《农书》以"衣食"为立书根本，多处申明农桑乃衣服之源。

1. 布帛可衣（序）

食谓嘉谷可食，货谓布帛可衣，盖以生民之本，衣食为先，而王化之源，饱暖为务也。（行19）

注：布帛=衣料总称，"衣食为先"为全书纲领。

2. 务农桑足衣食（序）

列圣相继，惟在务农桑，足衣食，此礼义之所以起，孝弟之所以生。（行27）

注：农桑并举，衣服之源在桑蚕。

3. 耕桑为细民之业

然士大夫每以耕桑之事为细民之业，孔门所不学，多忽焉而不复知。（行29）

注：批评士大夫轻视蚕桑。

4. 衣食不给则礼义不率

苟无常产，则衣食不给，饥寒交迫……其能守常心耶？（行389）

二、丝帛等级与衣着制度

1. 衣不敢有丝帛（节用）

约有者囷窖箱箧之藏，然而衣不敢有丝帛，行不敢有舆马，非不欲也，几不长虑而恐无以继之也。（行174）

注：丝帛为贵重衣料，节俭者不敢服用。"衣不敢有丝帛"揭示了丝帛在衣料等级中的高端地位。

2. 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先王之法）

闾师：「凡无职者出夫布，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植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行192）

注： - "不蚕者不帛"——不养蚕者不得穿帛（丝织品），帛为蚕丝所出 - "不绩者不衰"——不缉麻者不得服丧服（衰=丧服，绩=缉麻），丧服以粗麻制成 - 此为先王以衣料制度驱动农桑生产的典型条文

3. 锦绣害女工（劝农）

昔汉文帝下劝农之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也。锦绣纂组，害女工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工害，则寒之原也。（行194）

注：锦绣为奢侈纺织品，"纂组"为编织丝带，均属高档丝织工艺。文帝以禁锦绣来劝农。

三、麻葛苎布——平民衣料

1. 宜桑宜麻之地（序）

又有宜桑宜麻之地，使民知蚕绩亦各因其利。（行21）

注：桑供蚕丝，麻供织布，为两大衣料作物。

2. 种麻枲缉绩为布

正月种麻枲。间旬一粪。五六月可刈矣。沤剥缉绩以为布，妇功之能事也。（行98）

注：麻枲→沤剥→缉绩→布，完整记述麻布生产流程，"妇功"即女工纺织。

3. 麻麦粟豆并种

其欹斜坡陁之处，可种蔬茹麻麦粟豆，而傍亦可种桑牧牛。（行54）

4. 苎麻布帛

苎有数种，唯延苎最胜，其皮薄白细软，宜缉绩……若能勤粪治，卽一岁三收，中小之家，只此一件，自可了纳赋税，充足布帛也。（行323）

注：苎麻为夏布原料，一年三收，可完纳赋税，"布帛"并称。

四、丝绢生产与贸易

1. 蚕丝织绢易米

十口之家，养蚕十箔。每箔得茧一十二斤。每一斤取丝一两三分。每五两丝织小绢一匹。每一匹绢易米一硕四斗，绢与米价常相侔也。以此岁计衣食之给，极有准的也。（行321）

注：完整的蚕→茧→丝→绢→米的产业链，绢米等价为南宋经济史重要数据。

2. 原蚕丝不耐衣着

又有一种原蚕……其丝且不耐衣着，所损多而为利少，育之何益也。（行345）

注：原蚕（二化蚕）之丝品质差，不耐穿着——罕见的丝质衣着评价。

3. 缫丝工艺

稍冷卽游丝亦止，缲之卽断绝，多煮烂作絮，不能一绪抽尽矣。（行377） 急剥去茧衣，免致蒸坏。如多，卽以盐藏之，蛾乃不出，且丝柔韧润泽也。（行379） 频频换水，卽丝明快，随以火焙干，卽不黯斁而色鲜洁也。（行383）

注：缫丝三要——火候持续、及时剥茧衣、换水保持丝色。

五、《禹贡》茧物贡品

考之《禹贡》，扬、梁、幽、雍不贡茧物，兖篚织文，徐篚玄纎缟，荆篚玄纁玑组，豫篚纎纩，青篚檿丝，皆茧物也。而桑土既蚕，独言于兖。然则九州岛蚕事，兖为最乎？（行406）

注：引《禹贡》记载各地丝织贡品： - 兖州：织文（织成花纹的丝织品） - 徐州：玄纎缟（黑色细绢与白绢） - 荆州：玄纁玑组（黑赤色丝与珠串丝带） - 豫州：纎纩（细丝绵） - 青州：檿丝（山蚕丝）

此为上古丝织品分类的重要文献。

六、牛衣褐荐

古人卧牛衣而待旦，则牛之寒盖有衣矣。饭牛而牛肥，则牛之瘠馁盖啖以菽粟矣。衣以褐荐，饭以菽粟，古人岂重畜如此哉，以此为衣食之根本故也。（行281）

注："牛衣"为覆牛御寒之衣（草编或麻编），"褐荐"即粗布草垫。此为罕见的畜用服饰记载。

七、于阗蚕桑传入典故

唐史载于阗，初无桑蚕，丐邻国不肯出其王，即求婚许之，将迎乃告曰："国无帛，可持蚕，自为衣。"女闻，置蚕帽絮中，闗守不敢验，自是始有蚕。女刻石约无杀蚕，蛾飞尽乃得治茧。言蚕为衣，则治茧可为丝矣。（行446）

注： - 于阗（今和田）传入蚕桑的著名典故，出自《新唐书·于阗传》 - "帽絮"——将蚕种藏于帽中棉絮里，帽为过关藏匿之器 - "国无帛，可持蚕，自为衣"——帛=衣料，蚕丝直接关联衣着

八、蚕桑纺织工艺（附《蚕书》）

陈旉《农书》下卷及附秦湛《蚕书》详述蚕桑全流程，为衣料生产技术文献，与服饰间接相关：

九、汇总表

核心思想： 1. 农桑为衣食之源——全书纲领，衣在食旁，帛从蚕出 2. 丝帛为贵重衣料——"衣不敢有丝帛"揭示等级，"不蚕者不帛"以制度驱动生产 3. 锦绣为奢侈之禁——劝农诏以锦绣为害，反映崇本抑末思想 4. 麻苎为平民衣料——缉绩为布、苎充赋税，自给自足 5. 丝绢为经济命脉——绢米等价，蚕事一月胜终岁勤动

十、对抗式学术审查

质疑1：本书为农学专著，所涉"衣""帛""绢"等多为农桑经济语境，是否真正属于"服饰内容"？

回应：《农书》虽以农桑为核心，但多处涉及衣料的等级制度（丝帛为贵、麻布为贱）、丧服制度（"不绩者不衰"）、纺织品种分类（《禹贡》织文、缟、纩等），以及"衣着"品质评价（"丝不耐衣着"），均已超出纯农业技术范畴，进入服饰社会学领域。尤其是"衣不敢有丝帛"和"不蚕者不帛"两条，直接反映了衣料与身份等级的关联，属于服饰制度史材料。

质疑2：蚕桑纺织工艺篇幅巨大，是否应全部纳入服饰提取？

回应：本提取仅纳入与"衣着"直接相关的条目（如"丝织小绢易米""丝不耐衣着""茧衣"），纯农事技术（如种桑施肥、蚕室温度管理）不纳入。缫丝工艺因涉及"丝"作为衣料的品质评价，部分保留。

质疑3："牛衣褐荐"是否属于服饰？

回应："牛衣"为覆盖牲畜御寒之编织物，虽非人穿着，但"褐荐"（粗布草垫）中"褐"为典型平民衣料词，且古人以"衣食之根本"视之，体现了衣料观念从人及畜的延伸，保留。

质疑4："帽絮"是否为服饰语境？

回应：于阗公主藏蚕种于"帽絮"中，此"帽"为实际佩戴之物，虽主要功能为藏匿而非装饰，但确为首服实物，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