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语》服饰相关内容汇编

整理时间：2026-05-04
来源：殆知阁《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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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服饰等级制度

《国语》记载了周代自天子至庶人的服饰等级制度，是研究先秦服制的重要文献。

1. 诸侯冕服册命（周语上·襄王赐晋文公命）

襄王使太宰文公及内史兴赐晋文公命……晋侯端委以入。太宰以王命命冕服，内史赞之，三命而后即冕服。既毕，宾、飨、赠、饯如公命侯伯之礼，而加之以宴好。

• 天子赐诸侯冕服，需三命而后即服
• "端委"为礼服，"冕服"为最高等级朝服
• 反映了周代册命制度中的服饰礼仪

2. 命妇服饰等级（鲁语下·公父文伯之母）

"王后亲织玄紞，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纮、綖，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蒸而献功，男女效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

• 王后：织玄紞（黑色冕冠垂饰）
• 公侯夫人：加纮（冠绳）、綖（冕板）
• 卿之内子：做大带
• 命妇：成祭服
• 列士之妻：加朝服
• 庶士以下：衣其夫（穿丈夫的衣服）

此段为《国语》中最系统的服饰等级记载，明确了不同阶层女性的服饰职责。

3. 天子服饰工艺（楚语下·观射父论祀）

"使名姓之后，能知四时之生、犠牲之物、玉帛之类、采服之仪、彝器之量、次主之度、屏摄之位、坛场之所、上下之神、氏姓之出，而心率旧典者为之宗。"

• "采服之仪"——祭祀服饰的色彩与规格
• 反映了祭祀服饰在先秦礼制中的重要地位

4. 祭祀服饰（楚语下）

"百姓夫妇择其令辰，奉其犠牲，敬其粢盛，洁其粪除，慎其采服，禋其酒醴……天子禘郊之事……王后亲缲其服，自公以下至于庶人，其谁敢不齐肃恭敬致力于神！"

• 王后亲自缲丝制祭服
• 从天子至庶人皆须敬慎祭祀服饰

5. 章服制度（周语中）

"服物昭庸，采饰显明，文章比象，周旋序顺，容貌有崇，威仪有则。"

• 服饰彰显功庸，采饰昭明身份
• "文章比象"——纹饰模仿天地万物之象

二、服饰与政治伦理

1. 季文子节俭（鲁语上）

"季文子相宣、成，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仲孙它谏曰：'子为鲁上卿，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人其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乎！'文子曰：'吾亦愿之。然吾观国人，其父兄之食粗而衣恶者犹多矣，吾是以不敢。人之父兄食粗衣恶，而我美妾与马，无乃非相人者乎！且吾闻以德荣为国华，不闻以妾与马。'"

"子服之妾衣不过七升之布，马饣气不过稂莠。"

• 季文子身为鲁国上卿，妾不穿帛衣，马不吃粟米
• "七升之布"——粗布，八十缕为一升，七升即五百六十缕，极为粗劣
• 以服饰节俭体现政治德行

2. 楚公子围设服（鲁语下·虢之会）

"楚公子甚美，不大夫矣，抑君也。""今大夫而设诸侯之服，有其心矣。若无其心，而敢设服以见诸侯之大夫乎？""夫服，心之文也。如龟焉，灼其中，必文于外。"

• 楚公子围以大夫身份穿诸侯服饰，被视为僭越
• "夫服，心之文也"——服饰是内心的外在表现
• 服饰在此被赋予了政治伦理意义

3. 陈侯弃衮冕（周语中）

"陈，我大姬之后也。弃衮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简彝乎？是又犯先王之令也。"

• 陈灵公弃衮冕（天子诸侯礼服）而戴南冠（楚式帽）出行
• 被视为违背先王之令、弃礼失政的表现

4. 赵盾盛服将朝（晋语六）

"晨往，则寝门辟矣，盛服将朝，早而假寐。"

• 赵盾穿着整齐朝服准备上朝
• 体现忠臣恭敬之态

5. 董安于端委韠带（晋语九）

"及臣之长也，端委韠带以随宰人，民无二心。"

• "端委"——礼服
• "韠带"——蔽膝与大带
• 正式服饰体现为臣之礼

6. 美其服以养士（越语上）

"其达士，洁其居，美其服，饱其食，而摩厉之于义。"

• 越王勾践以美服供养贤士
• 服饰作为招揽人才的手段

三、军事服饰

1. 吴军三军服色（吴语）

"万人以为方阵，皆白裳、白旂、素甲、白羽之矰，望之如荼。王亲秉钺，载白旗以中陈而立。左军亦如之，皆赤裳、赤旟、丹甲、朱羽之矰，望之如火。右军亦如之，皆玄裳、玄旗、黑甲、乌羽之矰，望之如墨。为带甲三万，以势攻，鸡鸣乃定。"

此段为《国语》中最详细的军事服饰描写：

• 三军以白、赤、黑三色区分，军容壮盛
• "带甲三万"——全副武装的军队规模

2. 吴王被甲带剑（吴语）

"吾先君阖庐不贳不忍，被甲带剑，挺铍搢铎，以与楚昭王毒逐于中原柏举。"

"夫差不贳不忍，被甲带剑，挺铍搢铎，遵汶伐博，簦笠相望于艾陵。"

• 被甲：穿铠甲
• 带剑：佩剑
• 挺铍：持长矛
• 搢铎：插铎（大铃）
• 簦笠：伞与笠，行军遮蔽之具

3. 水犀之甲（越语上）

"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亿有三千，不患其志行之少耻也，而患其众之不足也。"

• "水犀之甲"——以水犀皮制成的铠甲，为吴国特色装备
• "亿有三千"——一万三千人（亿=十万，此处通"意"表约数）

4. 殄弓服矢（齐语）

"兵车之属六，乘车之会三，诸侯甲不解累，兵不解翳，弢无弓，服无矢。隐武事，行文道。"

• "弢"——弓袋
• "服"——箭囊
• 弢无弓、服无矢——表示偃武修文

5. 皮絺备冬（越语上）

"大夫种进对曰：'臣闻之贾人，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以待乏也。'"

• 皮：裘皮，冬季御寒
• 絺：细葛布，夏季服装原料
• 以服饰材料比喻未雨绸缪之道

四、服饰与礼制

1. 申生偏衣之赐（晋语一）

"是故使申生伐东山，衣之偏裻之衣，佩之以金玦。""且是衣也，狂夫阻之衣也。"

"太子曰：'君赐我以偏衣、金玦，何也？'里克曰：'孺子惧乎？衣躬之偏，而握金玦，令不偷矣。'"

"太子遂行，狐突御戎，先友为右，衣偏衣而佩金玦。""狐突叹曰：'以厖衣纯，而玦之以金铣者，寒之甚矣。'"

• "偏裻之衣"——左右异色之衣（一说半身衣）
• "金玦"——环形有缺口的金饰，象征决断
• 晋献公赐申生偏衣，暗含疏远之意
• 此为《国语》中服饰承载政治隐喻最典型的案例

2. 文公衣袪之怨（晋语四）

"初，献公使寺人勃鞮伐公于蒲城，文公逾垣，勃鞮斩其袪。""斩余衣袪。"

• "袪"——衣袖
• 勃鞮斩断重耳（文公）衣袖，成为 later 文公复仇的旧怨之一

3. 南冠失礼（周语中）

"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宾不见。"

• "南冠"——楚式冠帽
• 陈灵公戴楚冠去夏姬家，为失礼行为

4. 《绿衣》之赋（鲁语下）

"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飨其宗老，而为赋《绿衣》之三章。"

• 引《诗经·绿衣》以表达为子娶妻之意
• "绿衣"为古代服饰色名

5. 蓑笠待时（越语上）

"譬如蓑笠，时雨既至必求之。"

• 蓑笠：蓑衣与斗笠，雨具
• 以服饰比喻谋臣不可或缺

五、服饰与日常生活

1. 农夫服饰（齐语）

"时雨既至，挟其枪、刈、耨、镈，以旦暮从事于田野。脱衣就功，首戴茅蒲，身衣袯襫，霑体途足，暴其发肤。"

• "茅蒲"——茅草编织的帽子
• "袯襫"——蓑衣类雨具
• 农夫劳作时脱去外衣，头戴草帽，身披蓑衣

2. 裘衣御寒（周语中）

"陨霜而冬裘具，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

• 冬裘：冬季皮衣
• 反映先秦时令准备制度

3. 衣必文绣（齐语）

"九妃、六嫔，陈妾数百，食必粱肉，衣必文绣。戎士冻馁。"

• 齐襄公时后宫衣必文绣，与戎士冻馁形成对比
• "文绣"——有纹饰的锦绣衣物

4. 衣食之利（楚语下）

"夫古者聚货不妨民衣食之利，聚马不害民之财用。"

• "衣食之利"——穿衣吃饭的基本需求
• 反映先秦政治思想中对民生的关注

5. 贡丝于周（齐语）

"遂南征伐楚，济汝，逾方城，望汶山，使贡丝于周而反。荆州诸侯莫敢不来服。"

• 齐桓公伐楚后迫使楚国向周天子进贡丝
• 丝为重要战略物资

六、总结

《国语》服饰内容特征

核心发现

1. 服饰即政治：《国语》中服饰最突出的功能是政治象征——偏衣暗示疏远、设服标志僭越、衮冕代表正统
2. 等级制度严密：从王后到庶士，服饰制作职责分明，"男女效绩"为古制
3. 三军服色系统：吴语记载的白/赤/黑三军服色，是中国最早的军事色彩编码体系之一
4. 以服饰论政：大量通过服饰节俭（季文子）、服饰奢靡（齐襄公）来论说政治得失
5. "夫服，心之文也"：鲁语下提出的这一观点，将服饰升华为内心的外在表达，是先秦服饰思想的重要命题

与《吕氏春秋》对比

• 《吕氏春秋》重四时服色（五行配色），《国语》重等级服制
• 《吕氏春秋》偏理论化（司服制度），《国语》偏叙事化（具体故事）
• 二者共同反映了先秦时期服饰与礼制、政治的紧密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