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今日太后手书,乃知大臣之谋有素。诲等又言欧阳修与韩琦皆当谴诎,以解天下疑谤。命合门以告牒还之,及令中书札子趣使赴台供职,而诲等缴还札子并前后所奏文状申中书 翌日,诲等以所论列弹奏不见听,因缴纳所受御史告牒,家居待罪。诲等所列大抵以为,前诏称权罢集议,后诏又称且欲以茔为园,即追崇之意未已。又诲比与范纯仁至中书,执政言禁中商量,非久施行,诲:原作「晦」,据前后所述改。,坚辞台职。
至二月十四日,帝阅诲等奏,问执政当如何,韩琦对曰:「臣等忠邪,唯陛下所知。」欧阳修曰:「御史以为理难并立,臣等有罪,即留御史;若以臣等为无罪,则取圣旨。」帝犹豫久之,乃令出御史,而曰:「不宜责之太重也。」于是诲落御史知杂事,以尚书兵部员外郎知蕲州,纯仁以侍御史通判安州,大防落监察御史里行,以太常博士知歙州休宁县。马端临曰:先是是:原作「时」,据《文献通考》卷九五改。,宰臣韩琦等奏,请下有司议濮安懿王及谯国太夫人王氏氏:原无,据《文献通考》卷九五补。、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合行典礼,诏须大祥后议之。至是进呈,乃有是诏。翰林学士王珪等相顾不敢先,知谏院司马光独奋笔立议,略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不敢复顾其私亲。秦、汉以来,有自旁支入承大统,推尊其父母为帝后,皆见非当时,取讥后世,不敢引以为圣朝法。臣以为濮王宜尊以高官大爵,称皇伯而不名。」贾黯之议同黯:原作「谙」,据《文献通考》卷九五改。,王珪敕吏以光手槁为案。议上,欧阳修以为自古无以所生父改称伯者「父」下原有「母」字,据《文献通考》卷九五删。,珪等言非是。中书奏,孝宣、光武皆称父为皇考。太后闻之,手书诘责辅臣,以不当议称皇考。上诏:「如闻集议议论不一,宜权罢议,当令有司博求典故,务合礼经。」判太常寺范镇率礼官上言:「陛下既考仁宗,又考濮王,其议未当。」具列《仪礼》及汉儒议论、魏明帝诏,为五篇奏之。于是台官自中丞贾黯以下各有奏。知杂吕诲亦言:「陛下入继大统,皆先帝之德,当从王珪等议为定,封濮安懿王大国,诸夫人典礼称是。」奏皆留中,不报。司马光又上言曰:「伏见向者诏群臣议濮安懿王合行典礼,王珪等二十余人皆以为宜准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事。凡两次会议,无一人异辞,而政府之意,独欲尊濮王为皇考,巧饰词说,误惑圣听。政府言《仪礼》本文、《五服年月敕》皆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之服』者,不谓之父母,不知如何立文。此乃政府欺罔天下之人,谓其皆不识文理也。又言汉宣帝、光武皆称其父为皇考。臣案宣帝承昭帝之后,以孙继祖,故尊其父为皇考,而不敢尊其祖为皇祖者,此与昭

帝昭穆同也。光武起布衣,诛王莽,冒矢石以得天下,名为中兴,其实创业,虽自立七庙犹非太过,况但称皇考,其谦损甚矣。今陛下亲为仁宗之子,以承大业,传曰:『国无二君,家无二尊。』若复尊濮王为皇考,则置仁宗于何地乎 」至是,乃诏立濮王园庙,以宗朴为濮国公朴:原作「濮」,据《宋史》卷二四五《赵允让传》改。后同。,奉濮王祀。先是,太后手书:「濮安懿王、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可令皇帝称亲,尊王为濮安懿皇,谯国、襄国、仙游并称后。」上手诏曰:「称亲之礼,谨遵慈训;追崇之典,岂易克当。且欲以茔为园,即园立庙。」皇太后已赐俞允,仍改封宗朴。侍讲吕公着上言:「称亲之说,乃汉史皇孙故事。皇孙即宣帝所生父,宣帝为昭帝后,是以兄孙遥嗣祖统,无两考之嫌,故且称亲。其后既立谥,只称悼园。今陛下以旁支继大统,建立园庙,以王子承祀,于濮王无绝父之义,于仁宗无两考之嫌,可谓兼得。其『亲』字既称谓难立,且义理不安,乞寝罢。」不报。
三年正月五日,诏濮安懿王子瀛州防御使、歧国公宗朴候服阕,除节度观察使留后,改封濮国公,以奉王祀。是日,中书门下奏,乞避濮安懿王名下一字,诏恭依。仍置园令一人,以大使臣为之。募兵二百人,以奉园为额。仍令河南府置 子户五十人。命带御器械王世宁、权三司户部判官张徽相度濮安园庙图(奉)[奏]上,令太常礼院详定庙飨仪式制度以闻。
三月十七日,手诏曰:「朕近奉皇太后慈训,濮安懿王令朕称亲,仍有追崇之命。朕惟汉史,宣帝本生父称亲,又谥曰悼,裁置奉邑邑:原作「议」,据《长编》卷二○七改。,皆应经义。既有典故,遂遵慈训,而不敢当追崇之典。朕又以上承仁考宗庙社稷之重,义不得兼奉私亲,故但即园立庙,俾王子孙世袭濮国,自主祭祀。远嫌有别,盖欲为万世法,岂皆权宜之举哉 而台官吕诲等,始者专执合称皇伯、追封大国之议,朕以本生之亲改称皇伯,历考前世,并无典据,追封大国则又礼无加爵之道。向自罢议之后,而诲等奏促不已,忿其未行,乃引汉哀帝去恭皇定陶之号,立庙京师,干乱正统之事,皆朝廷未尝议及者,历加诬诋,自比师丹比:原作「此」,据《长编》卷二○七改。,意欲摇动人情,衒惑众听。以至封还告敕,擅不赴台,明缴留中之奏于中书,录传讪上之文于都下。暨手诏之出暨:原作「 」,出:原作「书」。并据《长编》卷二○七改。,诲等则以称亲立庙皆为不当。朕览诲等前疏,亦云生育之恩,礼宜追厚,俟祥禫既毕俟:原作「矣」,据《长编》卷二○七心。,然后讲求典礼,褒崇本亲。今(及)[反]以称亲为非,前后之言,自相抵牾。继以尧俞等不顾义礼,更相唱和,既挠权而恃众恃:《长编》卷二○七作「示」。,后归过以取名过:原作「国」,据《大典》卷一七○八五改。。朕姑务含容,屈于明宪,止命各以本官补外。尚虑缙绅之间,士民之众,不详本末,但惑传闻,欲释 疑,理当申谕。宜令中书门下俾御史台出榜朝堂,及进奏院遍牒告示,庶知朕意。」
二十一日,王世宁、张徽言:「奉诏计度园庙,据司天冬官正亢翼等言,濮安懿王园西(西)[四]面地步窄狭园:原无,据本卷第一页补。,形势掩抱,林木茂盛,已乘王气,务贵安静,不可兴作。园之正南偏东丙地,棘寨外有隙地寨:原作「塞」,据本卷第一页改。,土地肥厚,水不冲注,内取南北长

六十四步一尺,东西六十二步,建庙三间二厦,神门屋二座,及斋院、神厨、灵星门。」以图来上,从之。
四月三日,礼官言:「建庙合行祭告,而宗朴丧服未除朴:原作「濮」,据本卷第一页改。,请权以本房诸弟摄事,其祭告濮安懿王及黄帝、后土、十二祇神

祝文,并令本宫教授修撰。所用香币、酒脯、礼料等,乞下河南府备办。太祝、奉礼就差永安县尉、主簿摄。如阙官,即差本府曹官。职掌人等,并令西京留司礼院差祗应留:原无,据本卷第二页补。。今后凡祭告及四仲飨,并依此。」从之。先是,将修庙,下学士院撰祭告祝文。学士冯京言:「本院未有体式,乞下太常礼院议定。」始议祝文云「皇帝某谨遣官恭告于亲濮安懿王」安懿:原倒,据《大典》卷一七○八五乙。,既而以先诏俾王子孙奉祠事,遂议以本宫子弟自告,而命教授修撰祝文。
十九日,提举修庙所言:「庙室神门合用兽:本卷第二页作「吻」。,乞定其制。」礼院言宜并用兽,所安木主石鸰,于室中西壁三分室之一近南去地四尺,开四鸰室,以石为之,其中可容神主趺柜。并从之。
九月四日,诏奉安濮安懿王神主三献濮安:原脱「安」字,据本卷第二页补。,内亚献命西京差通判一员,终献差朝臣一员摄。自是多用永安知县摄。四仲庙飨并如之。知园令出纳神主。仍命知制诰宋敏求题神主及三夫人庙主于园。以二十三日祔飨。
十八日,入内内侍省副都知石全育、三司勾当修造案王荀龙言:「奉诏增修奉先院夫人任氏坟域,乞详定制度。」而礼官言:「濮安懿王庙制用一品,夫人任氏神主已祔庙,其坟域制度请从一品。其兴工祭告以本宫子弟行礼。」又议任氏坟域所称:「按《前汉书》,悼惠王家园在齐,是诸侯王皆得称园。濮安懿王已准先诏以茔为园,今夫人任氏坟域称园,合于故事。」并从之。
十一月八日,太常礼院撰到飨礼仪注,每遇四仲时飨,预牒司天监选日,关报本宫、河南府排办施行。从之。
神宗熙宁十年十一月十四日,宗室邕州观察使宗晖权令奉祠濮安懿王神主,其往来祭飨盘缠等,今后并依《禄令》例支给。
元丰二年五月十三日,诏中书曰:「濮安懿王,先帝斟酌典礼,即园立庙,诏王子孙岁时奉祀,义 恩称,后世无得议焉。今三夫人名位或未正,茔域或异处,有司置而不讲,曷足以彰明先帝甚盛之德、仰承在天之志乎 三夫人可并称曰『王夫人』,命主司择岁月迁祔濮园,俾其子孙以时奉主与王合食,而致孝思焉。」初,濮国公宗晖言:「父赠濮王而母襄国太夫人韩氏坟犹用垩饰,乞下有司议增修,兼乞专隶濮王园庙濮:原无,据《长编》卷二九八补。,岁时奉祀。」上批「依所奏」,未下而有是诏。
二十五日,太常礼院言:「奉诏,濮安懿王三夫人并称曰『王夫人』。按唐大中三年,追尊顺宗、宪宗谥号,礼官请别造神主及改题。议者以栗主升(附)[祔]之后,在礼无改造之文,亦无重加尊谥、改题神主之例。以臣等所识,当以新谥典册告于陵庙,正得其宜;神主不改造,不重题,为得礼。」中书言:「改造、改题,并无所据,酌情顺理,题则为宜。况今士族之家,通行此例。又按干德二年改谥明宪皇后曰昭宪皇后时,命宗正少

卿赵洙改题神主洙:原作「沬」,据《长编》卷二九八改。。大中祥符六年,改上元德皇太后徽名曰元德皇后,升祔太宗皇帝庙室,亦命左司谏、知制诰路振改题神主振:原作「拯」,据《长编》卷二九八改。。今参详三夫人神主,欲依故事改题,于礼意为允。及司天监选用元丰六年癸亥岁四仲月内择日(选)[迁]祔吉。」从之,遣宝文阁学士陈荐改题神主。
十一月十一日,诏:「濮安懿王夫人迁葬濮园,其令礼官议所以将奉礼仪以闻。」其后太常礼院言;「请依令用一品卤簿,依晋国大长公主故事用鼓吹。」从之。仍诏启菆等礼,止令宗晖祭告,作哀志、祝文并迁护使代作并迁护使代作:原无,据《长编》卷三○一补。。初,濮安懿王以谯国王氏合葬,而襄国韩氏亦前葬西坟,其距濮园犹远,仙游任氏乃葬京城东南繁台村奉先资福禅院之西偏,故迁祔焉。
二十七日,诏迁祔濮安懿王二夫人,给卤簿全仗,至国门外减半。以翰林学士章惇为迁护使,入内东头供奉、干当御药院李舜举为迁护都监。赐主奉祠事濮国公宗晖银二千两、绢二千匹、钱三千缗以给葬具。
十二月十一日十二月:原无。说见本卷第四页同条校记。,迁护使司请广濮安懿王园域作三穴,以濮安懿王穴为尊穴,任夫人葬第二穴,韩夫人葬第三穴。诏濮安懿(三)[王]坟域勿复广,任夫人葬甲穴,韩夫人(外)[升]祔壬穴。
二十五日,诏:「宗室正任防御使以上,许从大行太皇太后灵驾,已从濮安懿王夫人者免从。」
三年正月十八日,翰林学士章惇言:「濮安懿王二夫人哀志,未委依常用石盖,或用漆匣 」诏造木漆匣,量加装钉。又言又:原作「反」,据本卷第四页改。:「导引仪仗内有挽歌人而无挽词有:原无,据本卷第四页补。,乞令中书、枢密院、两制、侍从、两省、馆阁、台谏官各撰挽词二首。」从之。上亦制词四首付之。惇又言:「王夫人改葬,濮国公宗晖等当服缌,若赴庆寿宫临,即服衰绖。」诏宗晖等更不赴庆寿宫临。
二十四日,诏濮安懿王二夫人丧行,赠祭如启菆礼,令宗晖主之。《宋史》:南渡后,主奉祠事以嗣濮王为之;园令一员,以宗室为之;祠堂主管兼园庙香火官一员官:原无,据《宋史》卷一二三《礼志》二六补。,以武臣为之。
二月十二日,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安焘知审官东院,为濮安懿王夫人迁护使护:原作「户」,据前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条改。,以章惇除参知政事,故改命焘。
四年七月二十四日,保章正冯士安等言:「乞于濮安懿王园东寅、卯、辰三位行镇土之术。」详见永厚陵。
高宗绍兴二年九月九日,皇叔祖嗣濮王仲湜言:「濮安懿王祠堂仲享及忌辰、节序修设酌献等,全阙祭祀,乞每岁给度牒二十道,充仲享等支用。」诏令礼部每岁给降福建路度牒一十道。
四年十月三日,权知濮安懿王园陵士从言:「濮安懿王神主、神貌见在泸州,正当防秋之时,乞从便迎奉,迁徙往稳便州郡,权行安奉。」从之。
五年二月十五日,嗣濮王仲湜言:「昨被旨迎奉濮安懿王神主、神貌至行在,今已至绍兴府,欲权就本处安奉。」从之。
十三年五月二十六日,知大宗正事、权主奉濮安懿王祠事士言:原作「套」,据《宋史》卷一二三《礼志》二六改。后径改。:「濮安懿王四仲则享神主于永安军园庙,忌辰、节序则追荐酌献于睦亲宅祠堂,荐生荐熟,各中典礼。昨因多事,前嗣濮王仲湜自行在迎奉神貌、神主,权于绍兴府

光孝寺法堂奉安,仲享追荐,其献官、牲牢、礼料并多简略。乞令有司讨论旧制。」行下礼部、太常寺(今)[令]参酌,欲令知大宗正事、权主奉濮安懿王祠事士摄初献,仍差士(套)[]男二人摄亚献、终献。如阙,以本位侄男充摄。其合用牲牢羊、豕各一,笾、豆各十,实设礼料。并初献合服八旒冕,亚献、终献合服四旒冕,奉礼郎、太祝、太官令服无旒冕,并以旧制从事。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