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天圣七年六月五日,广南西路转运使王惟正言惟:原作「堆」,据《宋史》卷四八八《外国传》四改。:「祖母身亡,缘臣父早丧,望特许解官持服。」诏太常礼院详定,礼院言:「按《礼令》:『嫡孙为祖母承重者,齐衰三年。』又云:『诸丧斩衰、齐衰三年者,并解官。』其王惟正若无亲伯叔及兄,即当依上项礼例解官持服。」诏惟正详礼院检定《礼令》施行。
宝元二年八月十三日,三司度支判官、集贤校理薛绅言:「祖母万寿县太君王氏卒,蒙给假三日。窃以祖母王氏是先臣所生母,服纪之制,罔知所适。伏乞申诏有司,检详条制,俯降朝旨,庶知遵守。」诏送太常礼院详定。礼官言:「《五服年月 》:『齐衰三年,为祖后者,祖卒则为祖母。』注云:『为曾、高祖母亦如之。』又曰:『齐衰不杖期,为祖父母。』注云:『父之所生庶母亦同,唯为祖后者乃不服。』又按《通礼义纂》:『为祖后者,父所生庶母亡,合三年否 《记》云为祖母也,为后三年,不言嫡庶。然奉宗庙当以贵贱为差,庶祖母不祔于皇姑,己受重于祖,当为祭主,不得申于私恩;若受重于父代而养重:原脱,据《宋史》卷一二五《礼志》二八补。,为后可也。』又曰:『庶祖母合从何服 礼无服庶祖母之文,有为祖庶母后者之服。晋王廙议曰:受命为后,则服之无嫌。妇人无子,托后族人,犹为之服,况其子孙乎 人莫敢卑其祖也。且妾子父殁,为母得申三年,孙无由独屈,当服之也。』今取到薛绅本家服图,绅系为庶孙,不为祖后,受重于父。看详《五服年月 》,不载持重之文,于《义纂》即有所据。今薛绅不

令 不便者,必于无事之时,或事毕之后,明具利害,乃冲改旧文奏上,再下有司,或差官定夺可否。如实可冲改,即再具利害奏闻取旨,方降宣 施行。未有临事之时,别引他书,擅自不依 文,一面定夺奏上。况《五服年月 》与新定令及《通礼》正文内五服制度,皆圣朝典法,此三处并无为父所生庶母服三年之文。唯《义纂》者,是唐世萧嵩、王仲丘等撰集,本名《开元礼义鉴》,开宝中改修为《开宝通礼义纂》,并依旧文,不曾有所损益,非创修之书,未可据以决事 为祖后,受重于父,合申三年之制。」史馆检讨、同知太常礼院王洙言:「伏以礼法二柄,合为宪章,本无异端,同底于治。故君子蹈之则为礼,小人违之则及刑。虽进退异名,而制度一体。百官之守,所当奉行;尺一之文,是为不易。薛绅以父之所生庶母亡,疑所服,乞下有司详定。众官会议,辄不凭用敕文,只据《义纂》定夺。又直引《义纂》『受命为后则服之无嫌』,此盖晋王廙解祖庶母之说,非庶祖母之事。臣窃见自来有司或可:原作「有」,据《宋史》卷一二五《礼志》二八改。。其所引《义纂》两条,皆近世诸儒之说,不出于六经之文,臣已别状奏驳。若自今在外臣庶或有值父所生庶母亡,与薛绅事体一同者,如只准令 不行三年之制,未知处以何罪 若使天下刑法之司舍令 而守《义纂》,未见其可也。又详《五服年月 》系天圣五年诏两制与太常礼院详定施行,此实本院所定之文,今乃临事之时,自不遵守,岂谓令 便为刑书,与礼文有异,略而不取 亦未可也。况 文初因孙奭,本朝名儒,常授经禁中,天下知其达礼,不应于《义纂》所载两条不出于六经,所以奭不取也。今以令 之条不载,六经之文不出,辄引以为据,废格制书,臣所以不敢雷同具奏。臣非好立异议,唯知谨守 文,不可临事改易。且礼法之局,所共执行,于法则议刑,于礼则制服,非一司独能专也。伏乞降状付外,令御史台、刑部、审刑院、大理寺与礼院同共定夺闻奏。所贵礼法之官,参议其极,画一之典,无辄重轻。」别状曰:「窃以《义纂》皆近世诸儒之意,不合经义,谨具解正条驳如后。《义纂》云『礼无庶祖母之文,有为祖庶母后者之服』者,此答问之人明知礼经之中并无庶祖母之事,乃有《丧服小记》祖庶母之说为此。按《丧服小记》云:『为慈母后者,为庶母可也,为祖庶母可也。』注云:『父之妾无子者,亦可命己庶子为后。』疏云:『谓己父之妾为祖庶母。』即非今所谓父所生庶母者也。又云『晋王广议曰,受命为后,服之无嫌』者,此王廙释祖庶母之事,谓妾子受父之命,为祖妾之后,服之无所嫌疑也。又云『妇人无子,托后族人,犹为之服,况其子孙乎 人莫敢卑其祖也』者,此亦王廙引此言妇人无〔子〕,或托夫宗姓之子与为之后,犹当服之,况其夫之庶子、庶孙也 庶孙受

父之命,为祖妾之后,是莫敢卑其祖也。又云『妾子父没子:原作「之」,据前条及本条后文所述改。,为母得申三年,孙无由独屈,当服之也』者,此亦王廙引此,言妾子父没,尚得为母三年,孙不可不服也。臣谨按《丧服小记》云:『别子为祖。』注云:『诸侯之庶子别为后世,为始祖也。』又云:『继别为宗。』注云:『别子之世,长其族人为宗也。』又按《丧服小记》云:『慈母与妾母不世祭也。』注云:『以其非正也。』引《春秋传》曰:『于子祭,于孙止。』疏云:『妾母为庶子,自为其母也,既非其正,故惟子祭之,而孙则否。』据王廙虽知礼经正文无庶祖母之事,乃曲引祖庶母及妇人无子托后族人,并父殁为母申三年者,凡三条,强为此类,而皆非经典本意。殊不知承别子之后,自为大宗,所守者重,不得更为父所生庶母申三年也。况妾母不世祭,岂于祭有厌降之文,于服无衰杀之节 其不然也。且王廙所议,不云受重与否,但云当服之也;不显言丧期之数,同蒙三年之文,非文之不具,盖不达礼之本意也。况此议初问有服无服,本不在三年之章,亦不谓受重者也。臣看详绅为映之孙也,耀卿为别子,始祖也。绅继别之后为大宗也,所守至重,非如次庶子等承传其重者也,不可辄服父所生庶母三年之丧,以废始祖之祭也。《义纂》云:『《记》云为祖母也,为后三年。』此《义纂》引之,传写错缪也。又云『不言嫡庶,然奉宗庙当以贵贱为差,庶祖母不祔于皇姑,己受重于祖,当为祭主,不得申于私恩』者,此释为祖之后,自然不得为祖母三年也。又云『若受重于父代而养为后可也』者,此释子传父重者,代父修养庶祖母亦得三年也。臣谨按礼经所谓重者,皆承后之文。据《义纂》称重于父,亦有二说:一者,嫡长子自为正体,受重可知;二者,或嫡长亡,取嫡或庶次承传父重,亦名为受重也。若继别子之后,自为大宗,所承至重,不得更远系庶祖母为之服三年。唯其父以生己之故,为之三年可也。详《义纂》所谓受重于父者,指嫡长子亡,次子承传父重者也,但其文不同耳同:原作「周言」,据《宋史》卷一二五《礼志》二八删改。。臣切详《义纂》,其间论说多不与《通礼》正文相副。若于条 之外,辩详典礼,或取或舍,质正异论可也,非可便取为执据,移夺令 也。」诏太常礼院与御史台详定闻奏。众官参详:「耀卿,王氏子。绅,王氏孙,尤亲于慈母、庶母、祖母、庶祖母也。耀卿既亡,绅受重代养,当服之也。复又薛绅顷因籍田覃恩,乞将叙封母氏恩泽(迥)[回]授与故父所生母王氏。其薛绅官爵未合叙封祖母,盖朝廷以耀卿已亡,绅是长孙,敦以孝道,特许封邑。岂可王氏生则辄邀国恩,殁则不受重服!况绅被王氏鞠育之恩,体尊义重,合令解官持齐衰三年之服。」诏从之。
元丰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太常礼院言:「自今承重者,嫡子死无诸子,即嫡孙承重;无嫡孙,嫡孙同母弟承重;无母弟,庶孙长者承重。

曾孙以下准此。其传袭封爵者,自依《礼令》。」从之。先是,知太常礼院兼寺丞王子韶言:「寺丞刘次庄祖母亡,有嫡曾孙,次庄为嫡孙同母弟。本院定次庄祖母亡,无诸子及无嫡孙,次庄以嫡孙同母弟当承重。检近降五服条『嫡孙为祖』,注:『谓承重者。为曾祖、高祖后亦如之。嫡子死无子,然后嫡孙承重。即嫡孙传袭封爵,虽有众子犹承重。』切详上条,止为嫡孙承重与不承重立法,即无庶孙承重之文。自来嫡孙即不问长幼承重。若嫡孙已死,见有亲弟年少,又有庶母弟年长,若论长即庶长孙承重。若谓庶孙不当承重,即嫡孙同母弟虽少,当为祖父母齐斩三年。未尝明降指挥,乞下礼官详议立法。」故也。
元佑八年七月二十九日,礼部言:「知建州、左朝散郎王汝舟于去年十二月内继祖母身亡,有叔承重,营干丧葬了毕。今叔于三月二十九日身亡,汝舟系嫡孙,今来祖母之丧虽已经卒哭,缘别无伯叔合承重,乞解官持服。寻下太常寺,本寺看详:『皇佑中,石祖仁遭叔父之丧,未葬,〔在〕小祥以前。当时礼院用何承天、司马操、庾蔚之等议,令因葬制为三年之服。朝旨沿情广恩,事已施行。至元丰中,
段谔遭叔父丧,在小祥之后,其期服已毕。礼院用徐邈议,乞令心丧三年,以终丧祭。朝旨以义为制,令依本服。今王汝舟所陈事理,与石祖仁体例颇同,皆在小祥以前,欲令王汝舟解官执丧,俟其小祥变服,以为三年之制。其小祥后如段谔之比者,即用徐邈议,许令素服临祭,解官以申心丧,通三年而毕。』本部看详,王汝舟系嫡孙,其祖母之丧虽经卒哭,既无伯叔承重,合依太常寺所定,解官行服,通三年而毕,贵合礼意。」从之。
熙宁八年十月二十三日,前右司谏、直集贤院孙觉知润州。初,觉知庐州,丧祖母,以嫡孙解官持服,而觉有叔父在有司,以新令嫡子死无众子,然后嫡孙承重,觉不当为祖母解官,故有是命。
绍兴三十年二月十六日,大理评事元徽之以高祖母安人巩氏死,乞承重解官。从之。时徽之亦年几五十矣。
礼 宋会要辑稿 礼三六 丧服 齐衰杖期

齐衰杖期
【宋会要】

景佑二年此条前原有「礼院言郭稹为出嫁母行服」,似为标目,然与全书体例不符,今删。,郭稹为出嫁母行服,太常博士、同知礼院事宋祁以(当不)[不当]行服,乃奏曰:「礼者,叙上下,制亲 ,别嫌明微,以为之节也。故三年之丧,虽天下达礼,至于情文相称,必隆杀从宜。故尊有所伸则亲者有所屈,不敢以所承之重而轻用于其私者也。伏见前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郭稹,生始数年而父丧,其母边氏更适士人王涣,稹茕然孤苦,以致成立。见无伯叔,又鲜兄弟,奉承郭氏之祭者,惟稹一人而已。边氏既适王氏,更生四子。今边不幸而死,稹乃解官行服,以臣愚管见,深用为疑。伏见《五服制度 》齐衰杖期降服之条,曰:『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服。』注曰:『谓不为父后者。若为父后者「为父后者」及下「则」字,原脱,据《宋景文集》卷二六补。,则为嫁母无服。』今详边氏嫁则从夫,已安于王室,死将同穴,永非于郭耦。而稹既为父后,则宜归重本宗,虽欲怀有慈之爱怀:原作「坏」,据《宋景文集》卷二六改。,推无绝之义,亦不得为已嫁之母亢父而进其礼也进:《宋景文集》卷二六作「尽」。。何者 轻奉父统,则郭之承重更无他亲;备执母丧,则王之主祀自有诸子。臣详求礼制,疑稹不当解官行服。夫礼有所杀,君子之俯就也;义有所断,圣人从宜也。况当孝治,宜谨彝经。伏乞降臣此状,下有司详议,其郭稹为父后,为出嫁母应与不应解官行三年之丧应与不:原脱,据《宋景文集》卷二六补。,然后明垂定制,俾守洪规。臣备礼官,不敢寝嘿寝:原作「侵」,据《宋景文集》卷二六改。。」
续准批下侍御史刘夔奏议:「臣闻父尊母亲,天下之达礼也;存养没丧,天下之达节也。故父在为母期,父没为母三年,降杀之义,在此而已。勋、华而下,周、(随)[隋]以还,沿袭之文或殊,齐斩之仪无革。惟(载)[戴]注云:『准天宝六年正月二日 ,出、嫁母终年。』又《假宁令》 《记》载孔氏丧出母,自子思始以讥废礼。至若父卒为出嫁母杖期,又为父后者无服,周公制礼,宣圣定仪,具载简编,初无此说。今宋祁谓疑稹不当解官行服,臣谨按天圣六年六月十二日 ,礼部侍郎刘筠等同定刑部郎中孙奭所奏、左仆射刘照等所议开元五年五服制度,依《开宝正礼》录出旧载齐衰降服条例,与祁所言不异。又按唐宪宗朝丞相郑余庆、陆贽等议:『父卒母嫁,夫义绝,无服。』裴假:原作「改」,据《长编》卷一一七、《宋史》卷一二五《礼志》二八改。:『诸丧,斩衰三年、齐衰三年,并解官;齐衰杖期及为人后者为其父母,若庶子为后为其母其:原脱,据《长编》卷一一七、《宋史》卷一二五《礼志》二八补。,亦解官,申心丧申心:原作「其正」,据《长编》卷一一七、《宋史》卷一二五《礼志》二八改。;母及出、嫁母,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注云:『皆为生己者。』又《职制令》:『诸闻父母若夫丧,匿不举哀者,流二千里。』《丧制律》:『诸居父母若夫丧,释服从吉若忘哀作乐。』注云:『自作、遣人等徒三年,杂戏徒一年。』《疏义》曰:『其父卒母嫁及为祖后者,祖在为祖母,若出妻之子,并居心丧之内,未合从吉。若忘哀作乐,自作、遣人等亦徒三年,杂戏徒一年。又冒哀求仕者徒一年。』注:『谓父母丧,禫制未除及在心丧内者。诸冒哀求仕者,谓父母

之丧二十五月大祥后,未满二十七月而预选求仕。但父母之丧,法合二十七月是正丧,若释服求仕,即当不孝,合徒三年。其二十五月外二十七月内是禫制未除,此中求仕,名为冒哀,合徒一年。若释服从吉,自从释服从吉之法。及在心丧内者,为妾子及出妻之子合除合除:《长编》卷一一七、《宋史》卷一二五作「合降其服」,似是。今龙图阁学士王博文为殿中侍御史、中丞杜衍任太常博士日,并为出、嫁母解官致丧, ,其二十五月内为心丧。』臣再详格令:『子为出、嫁母,虽为父后者不服,亦当申心丧。』又称:『居心丧者,释服从吉及忘哀作乐、冒哀求仕者,并同父母正服之例。』今稹不自空桑而生,当念哀哀劬劳,报德罔极,若食稻衣锦,去衰麤、彻哀陨而享安荣,是谓以母死而为利。且天下岂有无母之国哉 臣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