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柔克,刚柔错综,以济其用,尊钦儒学以缉熙于光明,罢黜章句小道,发明六艺之科指,可谓文矣。致虚以为明,致一以为思,思而后言,言简而切,迫而后动,动而不跲,扩而充之,至于大而能化之圣,可谓睿矣。不令而威,不严而肃,偏师裨将,授以成筭,乘边出塞,不顿一戟,开疆辟地,列阵置守,羌人扶杖而请罪,陇右稽颡而乞降,可谓武矣。吉之先见,独观乎昭旷之原;衡听万事,而不惑于是非取舍之际。富善人,敦有德,或自一言而知;难任人,堲谗说,或由一见而察。光被四表,不遗微小,可谓昭矣。遹骏其声,丕承其烈,悼法度之扫荡则当宁太息,愤奸罔之诬訿则敛容出涕,政无小大,追而复之,不夺于浮言,不移于异意,熙宁、元丰之政得复行于今日,可谓孝矣。故十有六年,海内乂安,百姓蒙福,天地协应,奸宄不作,神宝自至,祥光属天,时和岁丰,物无疵疠。遐荒幽远毡裘毳服左衽之俗,莫不面内而来臣。方慨然欲有为,以追迹三代之隆,志未就而上宾,此万国所以摧心,三灵为之变色也。虽殚天下之美,固不足以名,而百辟卿士(齐)[斋]心涤虑,合天下之公,即南郊之阳,以请命于上帝。乃按《谥法》曰:『威仪悉备曰钦,道德博闻曰文,象方盖平曰睿,阐境斥土曰武,圣钦日跻曰昭,继志成事曰孝。』合是众德以为之名,垂(是)[于]后世,于是为称。然古之王天下者,考祖有功而宗有德,德之可宗者莫大乎哲。昔

之称尧曰『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称舜曰『浚哲文明』;称成汤至于帝乙,曰『经德秉哲』;称太王至武王,曰『世有哲王』。窃考大行皇帝运量酬酢,万世所得而宗者,哲也。盖帝之所难而王之所繇兴,非天下之至明,其孰能与于此 大行皇帝宜天锡之曰钦文睿武昭孝皇帝,庙号哲宗。」
二十二日,卒哭,群臣临慰如仪。
二十四日,颁大行皇帝尊谥、庙号,群臣诣西上合门奉慰,退诣内东门进名慰皇太后、皇太妃、皇后。
五月十五日,以罗允和为永泰陵副使,代蓝从熙。
二十二日,罢吴靖方山陵都大管句,以冯世宁代之。
六月一日,辽国遣临海军节度萧安世,太常少卿、干文阁学士姚企贡来祭奠;利州观察使萧进忠,客省使、胜州防御使耿钦愈来吊慰。入奠于皇仪殿,见上于东幄。罢,赴福宁殿奉慰。百官进名奉慰于皇仪殿门外。
三日,命权户部尚书李南公为修奉太庙使,勾当御药阎守懃为都大管勾,以哲宗神主将祔庙故也。
六月九日,命内侍省押班乐士宣为山陵行宫四面巡检。
七月二日,遣官以启菆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及宫观。
同日,以谥号册宝奏告天地、宗庙、社稷。
三日,夏国主干顺遣使进奉山陵。
同日,摄太尉、守尚书左仆射章惇率群臣奉玉册、玉宝于福宁殿,摄中书令许将读册(宝)[文]。册文曰:「哀弟嗣皇帝臣佶谨再拜稽首言:臣闻神妙万物,故民莫能名;尊无二

。一日亲政,独运神断,指顾号令,耸动中外。登延勋旧,屏斥奸回,威声所加,电击雷奔。于是祖述先业,询图治道,熙宁、元丰之际,美政良法切于世务、便于人情、可传于后世者,莫不斟酌增损,举而行之。申严典刑,振肃偷惰,扶倾起废,苴补阙漏,品式防范,粲然一新。方西戎乱常侮吏,狃于姑息,日益骄炽。赫然一怒,收揽 策,听任裁决,始终不疑,选将练兵,指授方略,宽其衔勒,责以成 。故王师所向,囊括席卷,执俘斩馘,动以千计。横山天都,耕牧要地,建麾列戍,十据八九。遗丑穷蹙,寖以孤弱,情见力屈,叩关请吏,而俯徇其志,亟下诏与之休息。陇右酋帅,接踵款塞,殊邻远俗,莫不震慑。若夫祠昊天于圆丘,以克享上帝之心;作新宫于方泽,以终成昭考之志。三讲严配希阔之典,以亲飨明堂;载收馆御图象之容,以秘藏内阁。孟祠于原庙则致恭进退,不惮陟降之勤;祼将于太室则挥泪歔欷,已有动人之色。内则躬率子职,尊事两宫,容典仪物,多所增崇。至于 上,故下不得诔。然有迹者固名之所归,命于天者固诔之从出。是以《诗》《书》以来,曰帝曰王,生有丕称,没有显号,拟议形容,盖有不可废者已。恭惟大行皇帝聪明刚健,出于天纵,深智远识,洞然几微。神考蚤弃万邦,属以宗社。践祚之日,实在幼冲,委政帘帷,恭默渊静,年甫及冠而犹沉巘用晦。十年不言,庙堂宗工,左右携仆,朝夕陪侍,莫能窥其髣

诚心所加,恻隐善类,常谓一言之失,不可以废人。群小伺隙,巧诋忠良,而委曲保全,卒不使陷于横议。迩英讲艺,至乐贤之诗,则咨嗟称诵,擢讲官于不次,而置之侍从之列。彗星见象,则侧躬寅畏,深饬辅弼,以进贤退不肖荅天之戒。迩臣进对,间有异论,则谛听熟察,灼见是非,可否之间,必处其当。详延多士,燕见紬绎,寸长片善,靡不褒旌。官发仓廪,以振贫穷。凶年荒岁,(营)经营拯救,惟恐不及。凡所以事神治人,曲尽诚敬。孝爱之风,昭格幽显。嘉言德意,闻于在位;文明武烈,见于有为。神光宝玺,不求自至,珍符瑞(谍)[牒],洋溢外府。谓宜翕受纯嘏,永锡难老,而视朝听政,不避凝烈,积勤(讲)[构]厉,奄至弥留。率土崩摧,如失怙恃。顾臣眇质,嗣服大统,无穷追慕,哀莫能胜。因山告成,先远卜吉。清庙九室,升祔有期,节惠易名,实惟旧典。率吁众志,稽谋于天,阐扬英声,昭示来世,以章可大之业,以永无穷之传。谨遣摄太尉、特进、守尚书左仆射章惇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钦文睿武昭孝皇帝,庙号哲宗。伏惟灵德在天,昭鉴不远,诞膺典册,比隆唐虞,锡羡邦家,万世无斁。呜呼哀哉!」礼毕,群臣奉慰。
十日,启菆涂前一日,群臣晡临于福宁殿,辅臣宿于中书、枢密院。
同日,内降御制挽诗五章付礼部。
十一日,启菆涂,上祭奠礼毕,迁梓宫正位,群臣服初丧服,入临于福宁殿。自是日一临,临已常服出,至灵驾发引而止。

十九日,群臣朝晡临,辅臣宿于中书、枢密院,宗室宿于内东门外。
二十日,启奠于梓宫,百官入临,升梓宫于龙輴。祖奠彻,皇太后、皇太妃哭送出垂拱殿门,上与元佑皇后、元符皇后步哭以从,出宣德门。梓宫升轝,上遣奠轝前,中书侍郎、摄中书令许将读哀册。册文曰:「维元符三年,岁次庚辰,正月戊寅朔,十二日己卯,哲宗钦文睿武昭孝皇帝崩于福宁殿,旋殡于殿之西阶。粤七月丙寅朔,二十日乙酉,迁于永泰陵,礼也。龙輴彻菆,蜃车载路,夙占远日之良,将即因山之固。二仪改色以云愁,四海殒心而涕慕。哀弟嗣皇帝臣佶义隆继体,创深陟冈,笃因心于致义,敬尽礼于方丧。仰神灵之在庙,哀衣冠之永藏,乃命弼臣,具扬烈光。其辞曰:惟天祚宋,有宋配天。祖功宗德,以道相沿。子继弟及,以圣相传。化浃区宇,治登古先。于穆哲宗,乘运应期。岐嶷圣质,徇齐天资。爰在幼龄,遂缵丕基。神器有属,人心不危。执其徽柔,保以恭默。抗心神明,不大声色。晦若冲机,曷从而测。淡然众美,罔知其极。量固参于天地,功允孚于社稷。逮干纲之独运,申巽令而风从。万微以反,一言乃雍。究观治本,允成圣功。凡施设于天下,尸素定之渊衷。深察朋比,稔惟奸欺。擅国不道,罔上行私。交修旧怨,释憾一时。俾正邦宪,用垂世规。国是既定,王威乃强。孰曰项领,以缺斧斨。前律后令,小纪大纲。法行不挠,治具毕张。远抚

旁招,公听一视。翕受九德,思乐多士。坏植无党,使能以器。惩虚誉以窾言,擢异才于不次。昔在神考,缉熙庶绩。农服先畴,士守常职。官无滥名,法有成式。 者纷更,莫不僣忒。趍异为贤,惟变是力。民彝攸斁,众职率惑。帝用衋然,孝思维则。有坏必举,既废斯植。具遵贻谋,益显休德。昔在神考,兼抚四夷。威昭圣武,伐罪正辞。驱彼犬羊,固我边陲。近者废弛,大兴谤疪。尽弃险阻,以坏藩篱。势益张大,不可指挥。帝用赫然,聊命偏师。授缨以缚,折棰而笞。旧壤加斥,胜筭无遗。遵神考之制而扬功,继神考之志而述事。格苗干羽,功 已试。文柔武憺,外宁内治。殊方知中国之尊,万物蒙大君之赐。惟德之隆,惟孝之至。致严郊社,修敬宗祊。刺经考古,备物尽诚。原制作以义起,契情意而力行。一代之典既具,三王之制复明。智崇于天,仁根所性。时敏道学,日跻圣敬。报德劬劳,问安温(清)[凊]。呜呼哀哉!听断忘疲,忧勤遘厉。方致金縢之祷,已闻玉几之誓。铸鼎遽成,脱屣俄逝。乘白云于帝乡,遗黄金于人世。呜呼哀哉!哀仗列素, 。致色养于两宫,示本教于百姓。嗟功业之向懋,弃春秋于鼎盛。呜呼哀哉!地不爱宝,天方降康。玉玺呈瑞,神光 祥。集珍符之,何灵贶之茫茫。盖文王之寿或损,而周世之卜弥长。呜呼哀哉!憬彼蕃奠,请降纳土。灵台颁偃伯之诏,端门受衔璧之虏。盛事久废,大仪将举。比兹累足而至,不及重瞳之

萧辰荐悲,薤歌递发,柳翣前移。背高阙之岧峣,遵去路以委。极爱兄于宸抱,恸哭子于母慈。呜呼哀哉!祖于庭兮路軷,引既发兮难攀。望秋景兮益远,傃幽堂兮不还。银凫闭兮长夜寂,铜麟峙兮白日闲。已掩弓剑,永想威颜。呜呼哀哉!君临天下,十有六年。德泽浸乎含识,休声震乎无前。轩昊接踵,尧虞比肩。何寿命之奄忽兮,起万方之沉悁;焕睿哲之名号兮,亘亿世而不骞。呜呼哀哉!」上奉辞,服衰服还宫。灵驾发引,百官立班奉辞于板桥,改常服,还诣西上合门、内东门奉慰。元佑皇后护从灵驾至永泰陵。
二十二日,诏:「以哲宗皇帝灵驾发引在道,雨势未已,甚不遑宁。其开宫观、寺院三日,仍禁在京宰杀,庶获晴霁。」
二十四日,奏告太庙八室,以东夹室安置石室,权奉安哲宗皇帝神主,并奏告神宗皇帝以权赴斋殿奉安之意。
袍赴集英殿东御幄。有司于大行皇帝虞主前陈祭器、牙盘,光禄卿具牲牢、礼料。文武百官、亲王并横行立班定,合门报班齐,礼直官、太常博士导引太常卿诣御幄前俛伏跪,称『摄太常卿具位臣某言,请皇帝诣虞主前行虞祭之礼』。奏讫,俛伏兴,前导皇帝诣殿下西向褥位立。奏再拜,皇帝再拜。赞者曰拜,应在位官俱再拜。前导皇帝诣 二十八日,礼部、太常寺言:「将来皇帝诣集英殿亲行虞祭之礼,检会元丰八年故事及近降朝旨,定到仪注。其日皇帝自内中服

罍洗,内臣沃盥,皇帝盥手,内臣取巾进。皇帝脱手讫,内臣授巾。前导皇帝升诣虞主香案前,举哭,殿下皆哭,十五举音,奏止哭。又奏跪,三上香,太尉进币,皇帝奏奠讫,又(又)进酒。奏上爵,三祭酒讫,奏俛伏兴。少立,侍臣跪读祝文讫,又奏举哭,殿下皆哭,十五举音。奏再拜,皇帝再拜。赞者曰拜,应在位官俱再拜讫,前导皇帝归御幄。礼直官、太常博士引太常卿诣御幄前俛伏跪,奏称『摄太常卿具官臣某言,礼毕』。奏讫,俛伏兴,退。皇帝还内如来仪,光禄卿彻撰,文武百官退。」从之。
八月一日,御史中丞丰稷、殿中侍御史龚夬奏:「哲宗皇帝大升轝至巩县,陷泥淖中不能出,次日方至幄殿。」诏稷劾治顿递使以下闻奏。
同日,奉安梓宫于永泰陵之下宫。
八日,复土,群臣奉慰如仪。
十三日,虞主至京,群臣奉迎于板桥,元符皇后于琼林苑,上于集英殿门奉迎,前导升殿,奠于幄殿。群臣诣西上合门、内东门进名奉慰。
十四日,虞祭。自复土,六虞在涂,太常卿摄事,三虞行礼于集英殿。权高丽国事王熙奉表称慰。
十七日,上行卒哭之祭,群臣奉慰。
十八日,上斋于垂拱殿。翌日,奉安神主。上自集英殿导神主至宣德门外奉辞,有司奉神主,翰林学士承旨蔡京题谥号,行祔飨之祭,权祔于太庙夹室。礼毕,群臣奉慰。
九月一日,以升祔毕,群臣纯吉服如故事。
四日,德音:「两京、畿内、河阳、郑州管内减死刑,释

杖罪。沿山陵科率,蠲复赋役,应奉行事官量与恩泽。」
六日,太常寺言:「谨按《礼记》,事君方丧三年;至汉文以日易月,行公除之制;魏、晋以降,既葬即除。本朝参稽历代,典礼加隆。太宗皇帝上继太祖,兄弟相及,虽有易月之制,实服斩衰三年,以重君臣之义。公除已后,庶事相称,具载国史具:原作「且」,据《宋史》卷一二二《礼志》二五改。。今皇帝嗣位哲宗,实承神考之世。正月中,本寺检用开宝故事,为哲宗合服斩衰重服,已施行讫。今哲宗神主升祔已毕,百官之服并用纯吉,皇帝服御未经讨论,宜如太平兴国二年故事。」礼部言:「祖宗故事,灵驾进发,皇帝释衰服,改吉服还内。昨来太常已失供具仪注。若据太平兴国中宰臣薛居正表称:『公除以来,庶事相称,独兹彻乐,诚未得宜。』即是公除以后,除不举乐外,释衰服从吉,事理甚明。今已后哲宗祔庙之后,皇帝服御如依此故事,即已踰时,便合改御吉服。今检会累朝典故,太宗为太祖之服,太平兴国元年十二月甲寅,上服衮冕御干元殿受朝,仗卫如式,太常乐备而不作。真宗为太宗之服,灵驾既发,衰服还宫。《会要》云:『虽以易月之制,外朝即吉,而内庭实服通丧也。』仁宗为真宗之服,禫除祭奠,群臣奉慰,帝服常服,群臣并吉服。礼仪院请灵驾进发,皇帝释衰,改吉服还内,诏可。七月,灵驾进发,内外并吉服。皇帝以纯孝之性,不忍遽易,至于左右内臣,衰服如初。宰臣援引典礼执奏三四,乃诏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