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二十三日,诏曰:「国之大典,无若宗庙之制之为重也。比朕以奉慈三室未登禘夆之位,四时之感,每怀靡宁,故命奉常讲求旧章,而又参质于近臣,考详(千)[于]宰司,庶无谬违,以谒诚尽礼。而卿等稽众正论,奉章来上,乃曰『缘人情以制礼,则切而有实;奉先训以作古,则显而易遵。』载味此言,实契朕意。祗览祥符之诏,深(厚)[原]文考之旨,极意尊亲之际,重行升降之辞,故以祔庙之岁时,用为合飨之次序,义无差别,情靡重轻。矧在菲凉,钦率成宪,今日之议,敢或异诸!宜循先朝祔元德故事,恭依礼官所议,奉章献明肃皇太后、章懿皇太后序于章穆皇后之次。上致奉先之顺,下成继志之美,永修明祀,冀飨灵心。」
八月二十五日,诏升祔二后,依元德皇后故事改题神主。
皇佑二年二月七日,天章阁侍讲赵师民上言:「臣闻夏商以往,谥号盖简;有周之初,典文寖兴。《礼记》载武王之事,追王太王、王季、文王者,谓太王、王季既尊以称号,

至于文王更加以谥法也。太姜、太任、太姒之贤,而尚有未谥,则其礼犹略焉。于后幽王之后谓之幽后,惠王之后谓之惠后,此皆从王之谥以为称,非同王之谥以为谥也。《左传》记景王之后谓之穆后,则后之有谥,始于此焉。东周之际,王制所及,国俗不一,夷蛮远国易名不及其君长,中夏诸侯考行或加于臣妾。在夷则略,在华则备,礼斯然矣。其间诸侯,鲁礼犹备,君之夫人,皆自有谥,不从于夫。独定姒以首末非义,止曰定姒,不称小君。《公羊》载宋之恭姬者,乃从其夫之谥为配尔,非谓姬之谥自为恭也。汉室之兴,周典尚近,未能考古,而习秦余,乃尊太公曰太上皇,又加昭灵、穆哀二后谥。谥加于妣而不加于父,号及其姊而不及其祖,已为失矣。前汉诸后皆不加谥,止从帝名以为之称。赵太后未亡而败,为孝成皇后,此又足以知从帝之谥以为称,非同帝之谥以为谥也。惟卫氏以追尊之故,乃谥曰思;许氏以早世不遂,谥曰恭哀。盖于时宪度未立,后妃之谥或有或亡,非有定制,汉家之兴,为未备矣。后汉中兴,世主好礼,考姬周之典,参前汉之旧,既从其帝名,复加以后谥,表帝之名于上,系后之谥于下。故光烈皇后者,谓光武之烈皇后也,非兼光以为谥也;明德皇后者,谓明帝之德皇后也,非兼明以为谥也。然自明德而下,皆以『德』谥,故蔡邕以为善恶一贯,非大行者受大名,小行者受小(行)[名]之义。乃追改和后曰熹,安后曰思,顺后曰烈。后之谥虽改,帝之名不易。又足以知从帝之谥以为称,非同帝之谥以为谥也。魏氏及晋,盖亦因之。魏武宣皇后者,谓武帝之宣皇后也;文昭皇后者,谓文帝之昭皇后也。武之为谥,非后所宜,又非帝之名止于一,而后之得兼二也。晋之武元皇后、武悼皇后,义亦同此。传称之止曰元后、悼后,史氏追书,又系以『武』焉。惠皇后以居位不终,故不得谥,止曰惠皇后,盖从帝之名,而非后之谥也。东晋称简文帝之后曰简文顺皇后,孝武帝之后曰孝武定皇后,以帝谥有二,非后之名兼此三者也。其后宋之文元、梁之武德,并先易后名,而后系帝号,义犹此也。后魏本自北夷,而礼同中夏。道武以上,但从帝名,由前汉之制也;明元以降,更加后谥,采后汉之法也。文明皇后以临朝之故,加(氏)[谥]二字,史氏书之曰『文成文明皇后』者,由帝之与后,俱以『文』谥,非相从配,故两称之。帝后同谥,乃两出之者,又足以见从帝之谥以为称,非同帝之谥以为谥也。唐室因之,亦无所变。太武之后,其谥曰穆,故曰太穆皇后;文皇之后,其谥曰德,故曰文德皇后。睿宗以后,或追改旧谥,或增加本号。故自昭成、明肃二后而下,不复配以帝名,史氏称之,乃或冠以庙号。庙号之冠于后谥,故又始于此。朱梁之世,礼官失谬,梁祖

之世,其名有五,独取其一,以系后谥,曰元正皇后。原其本意,谓帝与后当同谥也,违误之由,良始于此。人君后妃,善恶自异,受名之义,安可同也 五代之际,时运屡改,后妃终位,厥数无几。若后唐之正简,有周之宣懿,近于唐制,此颇为得。圣朝之初,亦因五代之故,及昭宪皇后上谥,有司乃议改名为昭,此与梁世礼官,其意同也。又孝惠、(皇)[孝]明二后所上谥在太祖之前,而并以『孝』谥。及后太祖上谥,乃帝谥之中取其『孝』字以追配焉。然臣以为于义虽有违,于文尚未失。于义违者,以后同帝之谥以为谥也;文未失者,帝之谥犹在上,后之谥犹在下也。洎淑德、懿德二后上谥,亦皆在太宗上谥之前,而又并以『德』谥。及后太宗上谥,复取帝谥之中『德』字以追配焉。臣故谓义之典文斯俱违矣。何则 『德』者帝之谥也,今更在下;『淑』与『懿』,后之谥也,今乃以所从帝之名系于下,所配后之谥着于上。远考周、汉,次及魏、晋、南北诸朝、隋、唐、五代,未有此也。臣又闻后之谥,忠和纯淑曰德,汉之明德、章德是也。此则帝名之德,与后懿之德异矣。臣不知上此谥者,意谓帝之德,即谓后之德耶 苟以帝之德耶,则不当系于后谥之下;以为后之德耶,则不当为于帝之称。臣故以为违谬始于梁世之有司,流弊自彼,积疑至今。乃者庄怀、庄穆二后又俱以『庄』谥,后以帝谥所有,方复追改,而未知违失之源于此也。《书》曰『若稽古』,言帝者之作必考于古也。《语》曰『必也正名乎』,今以帝谥系于下,后谥着于上,谓之曰『正』,臣窃未安。夫革弊去惑,修复圣制,明王之盛举也;因陋就寡,拘滞所习,愚俗之常守也。臣幸得以鄙陋之姿,值盛明之运,故敢发舒所见,俟圣哲而裁焉。」
诏太常礼院与两制(司)[同]议。曰:「臣等伏以孝惠、孝明二皇后,太祖在位时追谥;淑德、懿德二皇后,太宗在位时追谥。当时亦未有所系。其后帝谥既定,字法相合,有司因仍,遂着典册。伏缘帝谥在上,后谥在下,止出于后汉明帝,但东汉一朝遵而用之。自魏晋讫唐,后谥或一字,或二字,亦不尽系于帝谥。今详太祖、太宗、真宗谥号,其间功、德、神、圣、文、武、睿、孝、明九字,三朝相通。若必取一字以冠后谥,即孝、德二字无专主一室之文;必若远稽汉制,即太祖、太宗诸后谥并须改上。况祖宗号谥,本朝自有制度,即后谥所系,不应尽取汉明之法。且神道贵静,礼典从宜,恐不必轻辄变改。如朝廷必欲遵用汉制,即望俟明堂礼毕别加详议。」诏恭依所奏。
英宗嘉佑八年六月八日,太常礼院言:「大行皇帝山陵礼毕,神主(袱)[祔]庙,请以太祖、太宗为一世,增一室,以备天子事七世礼。」诏两制及待制以上与礼官考议。观文殿学士孙(朴)[抃]等议:「谨按《礼》曰『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曰『世与昭穆』云

者,据父子之正而言也。若兄弟则昭穆同,不得以世数数之矣。商之祖丁之子曰阳甲、曰盘庚、曰小辛、曰小乙,四人者皆有天下,而商之庙有始祖、有太祖、有太宗、有中宗。若以一君为一世,则小乙之祭不及其父祖丁,是古之兄弟及,昭穆同,而不以世数数之明矣。故晋之庙十一室而六世,唐之庙十一室而九世。中宗、睿宗之于高宗,敬宗、文宗、武宗之于穆宗敬宗:原作「恭宗」,此是宋世避「敬」字讳改,今回改。,同居穆位。国朝太祖为受命之祖,太宗为有功德之宗,此万世不迁者也。故太祖之室,太宗称孝弟,真宗称孝子,大行皇帝称孝孙。而《禘夆图》,太祖、太宗同居昭位,南向;真宗居穆位,北向。盖先朝稽用古礼,而着之于祀典矣。大行皇帝神主祔庙,伏请增一室,为八室,以备天子事七世之礼。」诏从之。于是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卢士宗、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司马光议:「臣等谨按,《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太祖之庙,万世不毁,其余昭穆,亲尽则毁,示有终也。自汉以来,天子或起于布衣,以受命之初,太祖尚在三昭三穆之次,故或祀四世,或祀六世。其太祖以上之主,虽属尊于太祖,亲尽则迁。故汉元帝之世,太上庙主瘗于寝园;明帝之世,处士庙主迁于园邑。晋武帝祔庙,迁征西府君;惠帝祔庙,迁豫章府君。自是以下,大抵过六世则迁其神主。盖以太祖未正东飨之位,故止祀三昭三穆;若太祖以正东向之位,则并三昭三穆为七世矣。唐高祖初立,祀四世;太宗增祀六世。及太宗祔庙,则迁洪农府君神主于夹(宣)[室];高宗祔庙,又迁宣皇帝神主于夹室,皆祀六世。此前世之成法也。惟明皇立九室,祀八世,事不经见,难可依据。今若以太祖、太宗为一世,则大行皇帝祔庙之日,僖祖亲尽,当迁于西夹室,祀三昭三穆,于先王典礼及近世之制,无不符合,太庙更不须添展一室。」
诏(扑)[抃]等再议。于是复上议曰:「先王之礼,自王以下,降杀以两,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自汉以来,诸儒传礼者始有夏五庙、商六庙之说,其说出于不见《商书》伊尹之言,而承用礼学之误。盖自唐至周,庙制不同,而大抵皆七世,《王制》所谓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者是也。今议者疑僖(宗)[祖]既非太祖,又在三昭三穆之外,以为礼当迁。如此,则是以有天下之尊,而所事止于六世,不称先王制礼降杀以两之意。且议者言僖祖当迁者,以为在三昭三穆之外,则于三代之礼未尝有如此而不迁者。臣等以为,三代之礼亦未尝有所立之庙出太祖之上者也。后世之变既与三代不同,则庙制亦不得不变而从时。且自周以上,所谓太祖,亦非始受命之主,特始封之君而已。今僖祖虽非始封之君,要为立庙之始祖。方庙数未过七世之时,遂毁其庙、迁其主,考三代之礼,亦未尝有如此者

也未:原脱,据《长编》卷一九八补。。汉魏及唐,一时之仪,恐未合先王制礼之意。臣等窃以存僖祖之室,以备七世之数,合于经传事七世之明文,而亦不失先王之礼意。」诏恭依。
十三日,同知太常礼院吕夏卿言:「古者天子九虞十六日,诸侯七虞十二日,大夫五虞八日,士三虞四日。既葬,日中为始虞之祭,自是间日一虞。九虞之后,间日为卒哭之祭。真宗之葬永定陵,自掩圹返虞至于神主祔庙,日一虞祭,九日而毕,无间日之限;将祔,无卒哭之祭。」又曰:「古者始虞之祝辞曰『哀子某哀荐』。夆事若礼行于次舍之间,遣官摄事,不躬不亲。皆不合于礼。臣愚请俟永昭陵土虞主还内之日,日中行始虞之祭。九虞既毕,然后〔行〕卒哭之祭。」事(不)[下]两制及待制官议。观文殿学士孙抃等议曰:「古之葬(云)[去]国近,故平旦而葬,日中而返虞于寝。今之葬远,虞主在涂,不可以无祭。故祖宗以返虞之主在涂,而日一虞者,祭不可一日阙也,请如旧典。终虞而行卒哭之祭,宜如夏卿之议。」于是自掩圹五虞皆在涂,而六虞至九虞皆祭于集英殿。九虞毕,帝亲行卒哭之(际)[祭]。
治平四年三月二十五日,神宗即位,未改元。太常礼院言:「将来大行皇帝山陵毕,依礼祔太庙。谨按《商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又按《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春秋谷梁传》曰『天子七庙』,《荀子》、《史记》亦云『有天下者事七世』。恭惟炎宋受命,太祖造邦,德盛流光,以圣继圣。准嘉佑诏书,定七世八室之制。今大行皇帝威神在天,崇祔有日。山陵毕,请以神主祔于太庙第八室。僖祖皇帝、文懿皇后神主,依唐故事,祧藏于西夹室,奉置西壁石室中。自仁宗皇帝而上至顺祖,以次升迁。其祧藏之主,每遇禘夆,即如典礼。伏请依故事,更下两制、待制以上参议。」诏恭依。闰三月八日,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等议曰:「伏以天子七庙,着于《尚书》、《春秋传》、《礼》之《王制》、《祭法》、《礼器》,诸子之说、历代之议详矣。故昭穆所以序世及之正,禘夆所以极仁义之本。三代以降,惟汉、晋、唐以其统祚之长,得及祧迁之议。国家继天而王,列圣重光,盛德在人,必百世祀。厚陵复土,虞主还宫,对越祖宗,升祔有日。同堂八室,庙制已定,僖祖当祧,合于典礼。请依太常礼院所奏,委为允当。」诏恭依。
十月四日,太常礼院言:「僖祖文宪睿和皇帝、文懿皇后神主祧迁于西夹室,合行典故。谨按《礼记 檀弓》曰『舍故而讳新』,注(为)[谓]高祖之父当迁者也。《唐会要》,永徽二年,(在)[左]仆射于志宁言:『依礼,舍故而讳新,故谓亲尽之祖。今洪农府君神主上迁,请依礼不讳。』从之。又元和十五年,太常礼院言:『睿宗神主祧迁,其六月二十日忌并昭成皇后忌,准礼合废。』从之。今僖祖皇帝神主祧迁,准〔礼〕不讳。其十二月七日僖祖皇帝忌、六月十七月文懿皇后忌,亦请依唐

故事废罢。」诏恭依。
神宗熙宁五年正月,邓绾言:「伏见令文及庆历祀仪,郊庙大祠常以宰臣摄太尉行事,受誓戒、致斋,动经累日。中书,天下政事之所取决,多所废滞。欲乞诏有司,凡四时郊庙大祀,专使宗室近亲兼使相者摄上公行事。非独以尽斋肃中正事神之恭,亦所以明皇家先亲尊祖之义,使政府大臣职不至废阙。」诏今后太庙大祀行事,并差宗室使相已上充摄。
三月八日,中书门下言:「准治平四年闰三月 ,迁僖祖宗主藏之夹室。臣等闻,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先王庙祀之制,有疏而无绝,有远而无遗。商周之王,断自契、稷以下者,非绝喾以上而遗之,以其自有本统承之故也。若夫尊卑之位、先后之序,则子孙虽齐圣有功,不得以加其祖考,天下万世之通道也。窃以本朝自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则僖祖有庙,与契、稷疑无以异。今毁其庙,而藏其主夹室,替祖考之尊而下祔于子孙替:原作「赞」,据《长编》卷二三二改。,殆非所以顺祖宗孝心、事亡如存之义。求之前载,虽或有然,考合于经,乃无成宪成:原作「考」,据《长编》卷二三二改。。因情(礼制)[制礼],实在圣时。伏惟皇帝陛下仁孝聪明,绍天稽古,动容周旋,唯道之从,宗鹢重事,所宜博考。乞以所奏付之两制详议,而择取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