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会要辑稿

是月,司马光言:「臣伏见御批指挥,以臣近建明差役法,虑其间未得尽备,差韩维、吕大防、娉永、范纯仁专切详定闻奏。臣窃以免役钱之病民,自向日臣僚、民庶上封事及日近刘挚等奏陈,言之甚详,非独出臣一人之私意么。陛下幸用臣言,悉罢免役钱,依旧差役。诏下之日,中外欢呼,往来之人,闻道路农民迭相庆贺云:『今后这

回快活么快活:原作「恬快」,据本书食货一三之一五、六五之四○、《长编》卷三六七改。。』然则此令之下,深合人心,明白灼然,无可疑者。其间条目未备,不能委曲尽善,固须有之。臣所以乞下诸路州县官吏,令看详,若有妨碍有:原脱,据《长编》卷三六七补。,施行未得,即具利害擘画,以次上闻,诚以畎亩幽隐,南北异宜,自非在彼亲民小官,无以知其详悉。故今各具所见,指陈利害。所以尽下情,求民瘼,非谓 书一下,禁人不得复议么。俟其奏到,徐议添改,何后之有 要在早罢役钱,复差役,为大利而已。如建大厦,栋宇已立,虽户牖未备,可以徐图。今陛下令韩维等再行详定,考究利害,补全漏略,成就良法,固无所妨。但 下已踰半月,州县差役约已及中半,方行遣纷纭,臣愚窃恐闻此指挥,谓朝廷前日之 改更未定,或敛钱,或差役,尚未可知。官吏惶惑,不知所从,众庶失望,怨嗟益甚。必有本咤新法得进之臣,乘此间隙,争言免役钱不可罢;咤聚敛获功之吏,称旧条未改,督责免役钱俞急。是民出汤火,濯清泉,复入汤火么。伏望朝廷特赐申 州县,言今来止为其间条目未备,令维等详定。所有差役,仰州县依前 一面施行。候定到事节,续降下次。免致于差役中半纷纭之际,今出反汗,人情大摇。」从之。
闰二月四日, :「已差官详定役法,令诸路且依二月初六日指挥定差。仍令州县及转运、提举司各递与限两月,体访役法民间的确利害。县具可施行事申州,州为看详,保明申转运、提举司。转运提举司看详,保明闻奏。仍令逐州县出暝,许旧来系纳免役钱,今来合差役人户,各具利害,实封自陈。」于是刘挚言:「免役钱为天下害么么矣,陛下一旦罢去,复用祖宗差法,中外罔不欣快。命令之出,要在必行,岂可却云『且行』,则天下奉承者岂不疑惑 怀私之人岂不蹑望 又令旧纳钱者今被差者皆具论列,缘四海百姓向来无不纳钱,则是竭天下之人使之实封议法,达于朝廷者,计须山积,则考阅何时可遍 而所谓差役之法,何年可见其成么 建此论者,盖欲为迁延之谋,动摇之术,不意朝廷从而行之。今已选官建局,但宜趣具画一,宣布行下。大法既先定,如州县奉行委有未便,方听依限申请。然后随事修之,何用此纷纷,以遂沮害之计,召天下之疑哉 」王岩叟言:「前 为已见民间免役之害,故复差法。而今 方云限两月体访利害。前 不以委提举司,而今 又令提举司看详保明。朝廷岂不知提举官多是护持弊法之人,人利于且为,监司惟恐便行废罢,见此指挥,必生蹑望,以为免役可存,妄有陈述,奸人得以借口,诳惑圣聪,动摇善政。伏望特赐收还近 特:原作「持」,据本书食货六五之四一改。,候详定成法日,别取旨施行。庶命令无反复之嫌,中外无二三之惑。」寻诏:「今议论未见成法,若许诸色人申陈,恐徒为烦扰。候有成法,录下诸路,立限许实封申陈,逐

旋看详更改。」
十日,诏详定役法所有合经由三省文字,与免勘当,及不依常制日限催促施行。
十五日,详定役法所言:「司马光奏请天下免役钱并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令、佐揭簿定差,今看详今:原作「令」,据本书食货一三之一七、六五之四二改。,欲乞下诸路,除衙前一役先用坊场河渡钱依见今合用人雇募,不足方许揭簿定差,其余役人除合召募外,并行定差。其差衙前,有妨碍或别有利害,许依闰二月四日指挥施行。」从之。
同日,右司谏苏辙言:「臣近奏罢免役钱行差役事,大纲已得允当,其间小节 略差误,乞令诸处审议,候的确可行,然后行下。近日已蒙圣旨,差韩维等四人置局看详。臣谓疏略差误,其事有五:其一,衙前之害,自熙宁以前,破败人家甚如兵火,天下同苦之么矣。先帝知之,故创立免役法,勾收坊场,官自出卖,以免役钱雇投名人,以坊场钱为重难酬奖,及以召募官员、军员押纲。自是天下不复知有衙前之患。而近岁所以民日贫困,天下共苦免役法者,乃是庄农之家岁出役钱不易,及出卖坊场许人添价争 ,致送纳不前之弊么。向使先帝只行官自出卖坊场一事,自可了却衙前色役有余。其余役人且依旧法,则天下之利较然无疑。独有一弊,所雇衙前或是浮浪,不如乡差税户可以委信。然行之十余年,浮浪之害无大败阙,不足以易乡差衙前搔扰之患。今来略计天下坊场钱一岁所得,共四百二十余万贯。若立定酌中价例中:原作「十」,据《长编》卷三六九改。,不许添价 买,亦不过三分减一,尚有役钱二百八十余万贯二百:原脱,据《长编》卷三六九补。。而衙前支费及召募非泛纲运,一岁共不过一百五十余万贯。虽诸路多少不齐,或足或否,而折长补短,移用可足。由此言之,将坊场钱了衙前一役,灼然有余,何用更差乡户 今年二月六日所降指挥,但云诸公使库「库」下原衍「许库」二字,据本书食货六六之四八、六五之三一、《长编》卷三六九删、改。、许厨酒库、茶酒司并差将校干当,诸纲运并召得替官员,或差使臣军员、将校管押,衙前若无差遣若:原作「苦」,据本书食货六六之四八改。,不闻有破产之人,以此欲差乡户。至于坊场,元无明文处置。不知官自出卖,为复却依旧法酬奖衙前 若官自出卖,即如川蜀、京东、淮浙等路,旧来坊场优厚,人人愿为长名,元不差乡户去处,今来却须创差,民情必是大段惊扰。若依旧法,用坊场酬奖衙前,即未知合召募官员、军员、将校等押纲用何钱支遣知:原脱,据《长编》卷三六九补。 若无钱支遣,即诸般重难还是乡户衙前管认,为害不小。其二,坊郭人户,熙宁以前常有科配之劳,自新法以来,始与乡户并出役钱而免科配。其法甚便,但所出役钱太重,未为经么之法。今若全不令出,即比农民反为侥幸「即」下原衍一「出」字,据《长编》卷三六九删。。若依熙宁以前科配,则取之无艺,人未必安。今来二月六日指挥,并不言及坊郭一项郭:原作「场」,据《长编》卷三六九改。,欲乞指挥,并官户、寺蹑、单丁、女户,并据见今所出役钱裁减酌中数目,与前项卖坊场钱除支雇

衙前及召募非泛纲运外,常切桩留,准备下项支遣。所有月掠房钱十五千及岁收斛斗百硕以上出钱指挥,恐难施行。其三,新法以来,减定诸色役人,皆是的确合用数目,行之十余年,并无阙事,即熙宁以前旧法人数显是冗长,虚烦民力。今来二月六日指挥,却令依旧人数定差,未为允当。欲乞只依见今役人数目差拨。若自前元差乡户充役天头原批:「自前,一作是先。」,后来却用剩员抵替,如场子、坛子之类,其剩员差费请受合还运司者,即乞于前项坊郭等钱内支还。其四,熙宁以前散从、弓手、手力等役人常苦接送之劳,远者至四五千里,极为疲弊。自新法以来,官吏皆请雇钱,役人既以为便,官吏亦不阙事。今民力凋残,比之熙宁以前,尤当悯恤。若不免接送,必有逃窜流离之忧。欲乞依新法,官吏并请雇钱,仍于前项坊场、坊郭等钱内支。其五,州县胥吏,并募情愿充役,不请雇钱。如不情愿,即量支雇钱,仍罢重法,亦以前项坊场、坊郭等钱支。如支用不足,即差乡户。仍许指射旧人,官为差雇代役为:原作「吏」,据《长编》卷三六九改。其乡户所出雇钱,不得过官雇数目」。诏送看详役法所。
十六日,详定役法所言:「乞先次行下诸路,除衙前一役先用坊场场:原作「郭」,据本书食货一三之一九、六五之四六改。、河渡钱物依见今合用人雇募,不足,方许揭簿定差。本所再详『雇募』二字,窃虑诸路承用疑惑,却将谓依旧用钱雇募充役。欲乞改『雇』字为『招』字。」从之。
十九日,诏给事中兼侍讲傅尧俞详定役法。
二十四日,右司谏苏辙言:「出限拖欠役钱,今来朝廷已行差役法,即免役钱别无支用。虽使差役未了间时蹔留旧雇人执役,自有从来宽剩役钱支遣。其拖欠役钱,乞与一切放免。」从之。
三月三日,详定役法所言:「乞下诸路,除衙前外,诸色役人只依见用人数定差。今来夏料役钱住罢,更不起催。官户、僧道、寺蹑、单丁、女户出钱助役指挥勿行。」从之。
同日,详定役法所言:「检会今年二月六日朝旨内一项:『诸色役人,其间虽有等第不及而愿充近上役次者,乞听从便。』及『旧人愿住者准此』一项,乞下诸路,衙前依已得指挥外,其余役人亦乞并依即目见用人数定差。如委实人数太少,使用不足,或别有妨碍,即依闰二月四日指挥施行。一、官户、僧寺、道蹑、单丁、女户出助役钱,窃虑州县有不晓元降朝旨『如有妨碍,即未得施行』之意,却便作无妨碍行下。今乞下诸路更不施行,别听指挥。一、已准朝旨,免役钱一切并罢。其将来夏料役钱,自合更不起纳。」从之。
四日,详定役法所言:「诸色役人已行旧日差法,窃虑新、旧法未定之际,州县辄有诸般圆那陪备辄:原作「辙」,据本书食货六五之四七改。,非理勾追役使。若不严行禁止,必恐别致搔扰。欲应元丰编 及见行散 内约束『不得非理差衙前及诸色役人,并令陪备』等条贯,并乞依旧行使。内耆、壮即乞依保正长法施

行。」从之
十六日,详定役法所言:「坊场、河渡钱,元用支酬衙前重难;添酒等钱,准备场务陪费。如此之类,名件不一。除依条合支外,欲并桩留,以备召募衙前,支酬重难及应缘役事之用。」从之。
十七日,详定役法所言:「诸路见行出卖坊场、河渡等并应合支酬招募衙前使用钱物,未有所隶。」诏令提点刑狱司主之。是年闰二月八日,罢诸路提举常平官,故以隶提刑。
十八日,详定役法所言:「准内降臣僚上言:『诸郡县官员有自来雇募到承符、散从官、手力之类在逐厅,今例合差乡户抵替减放。逐官有以乡户生 ,雇人惯熟,不容乡户正身自充,须令雇募天头原批:「募,一作召。」。其被雇人邀勒乡户剩要工钱者,乞下详定役法所立法约束。』本(州)[所]勘会:欲下府界提点司、诸路转运司常切觉察,郡县官员如敢抑令本厅新差役人出钱,指名雇觅自来使令之人充代祇应者,并行勘劾,具情由申奏,特降朝旨,重行黜责。如役人委实情愿雇人者听。雇直不得过元募役钱之数。」从之。
四月六日,中书舍人苏轼详定役法。
同日,王岩叟言岩:原作「严」,据本书六五之四七改。:「臣伏见苏轼建议,乞尽发天下所积常平宽剩钱斛三千万贯硕,买田募役,自陈五利二弊。臣窃考五利皆难信之辞,二弊乃必,然未足以尽么。臣与士大夫深究其说,又得十弊,为陛下列之:无知之民,苟于得地,或应募佃地,三五岁间,或以罪停,或以疾废,或老且死,其家无强丁以代役强:原作「疆」,据本书食货一三之二一、六五之四八改。,则当夺其田而别募。此乃是中路而陷其一家于沟壑,此一弊么。富民召客为佃户,每岁未收获间,借贷赒给,无所不至。一失抚存,明年必去而之他。今一两顷之空地顷:原作「项」,据本书食货六五之四八改。;佃户挺身应募,室庐之备,耕谷之资,刍粮之费,百无一有,于何仰给 谁其主当 此二弊么。近郭之田,人情所惜,非甚不得已不易么。今郡县官吏迫于行法,或倍益官钱,曲为诱劝,或公持事势,直肆抑令。愚民之情,一生于贪利,一出于畏威,不复远思,容肯割卖。洎官钱入门,随手耗散,遂使兄弟启交争之患,父子有相怨之家家:疑误。。旧章既隳,美俗亦坏,此三弊么。良农治田,不尽地力,故所获有常,所利无尽。今应募之人,知官田终非己业,耕耘种植,定不致功,务劫地力,以苟所收,所收浸薄,其去益轻。此法果行,数年之后,不独变民田为官田,将见坏好土为瘠土,此四弊么。前日以钱雇役,患在市井之小人,今日以田募役,又止得乡村之浮浪,均之不可为郡县,此五弊么。弓箭手虽充应募,寔不离家事。有事则暂时应用,无事则终岁在田。虽成轮次上番,自亦不妨农事,非如其余色役长在公门。犹闻未足者难招,已招者时去,引之为比,不切事情,此六弊么。第三等以上人户,皆能自足,必不肯佃官田,愿充(水)[永]役。今既立法,须第二等以上人户许充弓手,第三等以上许充散从

官。以上色役,乃是以给田募役之名,行揭簿定差之实。既云百姓乐于应募,何故第四等以下即须要第一等、第三等户委保 一有逃亡,便勒保人承佃充役 乃是知其不可,曲为之防。既不能措下户于安业,又不能跻上户于乐生,此七弊么。民间典卖庄土,多是出于婚姻、丧葬之急,往往哀求钱主,探先借钱,后方印契。略遭梗碍,犹必陈辞。今卖之入官,官司艰阻,事节必多,许法虽严,终难杜绝。或已申官欲卖,令、佐未暇亲行相验,或已定价买到,未有投名人情愿承佃,未敢支钱,折留多日者。百姓欲罢则不能,欲诉则无路,此八弊么。应募之人,若尽纳贫民,则水旱凶饥何以禁其流徙 若皆收上户,则支移折变却当并在何人 此九弊么。朝廷患不理去官赦降原减之法为太重,方诏有司更定,而又立此条。盖议者自度其难,而专欲以力制事,以法驱人。若缘么远召募不行,官吏并科违制,又不以赦降去官原减,则凡历三路郡县之吏,无全人矣,此十弊么。盖有大可惜者三焉:祖宗成法之中,天下共以为利而不可改者,莫大于差役。陛下复之,而行方几日,今率然献议而欲变之,此大可惜者一么。自陛下与百姓休息,人人之心,以父母戴陛下矣。何若而欲扰之 此大可惜者二么。内帑之所藏,常平之所积,积之甚难,国家宜留以备仓卒,纾百姓之急。今平居无事而欲倾竭之,不知何以待非常 此大可惜者三么。乞下臣章与轼之议,参考而择之。」上官均亦陈不可行五说,轼议寻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