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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耆献类征选编
二十三年正月,调广东巡抚;寻仍调陕西。二十四年二月,疏言:『陕省连年灾歉,仓贮空虚;请将榆林等七州、县出口种地贫民,给牛具、秄种银,秋收照时价交还。肤施等县仓亦缺额,照见有粮石出三借给,为数无几;多借,又于积贮有碍。请按种地多寡借银,俾春耕有赖,秋后照时价交粮;在民可免粜榖易银,在官不须发银买榖』。得旨:『此因时制宜之法,可行也』。二十五年,疏言:『榆葭道仅辖榆林府五州、县,应裁归延榆绥道辖;鄜州属之洛川等三县,改归粮道稽察』。下部议行。二十七年正月,西安将军嵩椿调任来京,奏陕西地方官接见将军,不照督、抚例;敕钟音将陕西因何沿习违式之处?查明据实具奏。寻奏请酌改仪注;谕曰:『钟音覆奏摺糊涂不堪,已于摺内批示。兹因嵩椿面奏:伊在西安,曾有道旁呈递手本并不跪接之员,殊非体制!是以降旨饬查。而钟音并不实言其事之有无,一味颟顸,但称酌改仪注,妄意调停了事;所见已属大谬!复经明切传谕,虽甚愚懵,亦当了然洞悉矣。今乃辗转执迷不悟,所奏意至出入意表:如称「前此司、道接待将军,俱相沿旧习,非敢于将军嵩椿之前傲慢失礼」;一似朕庇护嵩椿,为之争论体统。又有「蒙恩不加严谴,仍令确查」云云;此则成何言语!夫嵩椿何人,钟音乃于朕前奏事竟有「敢不敢」之辞耶!试问方今即有举朝重臣及钦差大使稍示威福、令地方官委曲承奉者,朕宁肯稍假借之;又何有于嵩椿!此皆万无可置论之事,而钟音愦愦若此,何以能胜巡抚之寄!可见封疆中处非其据、苟冀无事善藏者不少,朕转不能不为深虑矣。钟音着传旨严行申饬』!寻命来京,补授兵部侍郎。七月,谕往巴里坤军营办事。二十九年四月,疏言:『巴里坤东至呼济尔台、西至鄂什布,原设卡伦十八处。今准噶尔平,巴理坤已成内地;除通乌里雅苏台、归化城、辟展、乌鲁木齐等处大路者尚须巡查,余兵皆撤回』。从之。十月,诏回京。三十一年六月,教习庶吉士。八月,授广东巡抚。
三十五年二月,丁母忧;谕来京署吏部侍郎。四月,充武英殿总裁。闰五月,署福建巡抚;十二月,兼署闽浙总督。三十六年五月,实授闽浙总督,加太子少保。六月,疏言:『台湾流寓既难概为查逐,似宜隐寓招徕。向例:由台湾渡回内地,厅、县给照,汛口盘验放行;兵役刁难,每致裹足。请嗣后回籍者概免给照,准自赴鹿耳门开姓名总单,由船户持交口岸员弁挂号放行,报臣衙门备案。自内地渡台者,遵例给照盘验,稍为变通:则欲回者无所阻,游民自必渐少』。如所议行。三十七年,疏言:『浙江大荆营阳榖嶴有南合、北合、溪心等村,生齿日繁,商贩往来;应设汛。查横山汛,原驻把总一、外委一、兵五十以防海口。今海口淤塞,商船、渔艇久不通,请改汛为塘,留兵五;拨把总一,带兵二十五,移驻阳榖嶴。北合设塘,驻外委一,带兵十;南合设塘,驻兵十。大芙蓉汛辖之西店岭墩,地非要隘;原设兵八,应拨五人移驻溪心』。下部议行。三十九年,入觐;御制诗赐之曰:『海江保障寄仪型,弗动色声措辑宁;述职咨询近前席,归辕荏苒别明廷。两疆所部连康岁,一路应知是福星。勖尔莫渝终始志,昭昭原不若惺惺』!四十一年,兼署福建巡抚。
四十三年二月,授礼部尚书,充经筵讲官,三通馆、四库全书馆副总裁,兼正蓝旗蒙古都统。九月,扈驾盛京,卒于途。谕曰:『礼部尚书钟音扬历内外,奉职恪勤;且在满洲科目中尚为通达事体,因擢授秩宗,方加任使。兹以扈从途次忽遘沈痾,特遣太医诊治,并令先期回京调摄,以冀速痊;遽闻溘逝,深为悯恻!着加恩晋赠太子太保;应得恤典,着该部察例具奏』。寻赐祭葬如例,諡「文恪」。子恩庆,袭一等轻车都尉;恩明,见官安徽按察使;恩长,见官湖南按察使。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八十一「卿贰」四十一。
李仲坚
始余识武定李君于比部,见其人精明沈毅,治事周详;心窃异之。其后历官吾闽,政声尤着。没既数年,其子宗审以行状来请予铭。予于君为部民,歌恺悌、志去思,乡父老事也;况余之识君尤久者乎!是不可辞。
按状:君讳某,字仲坚,号允堂。先世自枣强迁武定,数传而至君之曾祖父襄公,以名进士扬历中外;平逆藩,建伟绩,官至文华殿大学士。生君之祖义圃公,讳宜麟;任陕西驿盐道。父浚洲公,讳寿瀚;任甘肃巩昌府西固同知:累世皆膺诰封如例。
君兄弟五人,于行为仲。少颖悟绝人,授书辄解大义。随父浚洲公历官楚、秦,自七龄至弱冠,咸仆仆道途间。然嗜学若渴,日炙雨淖中,犹雒诵不辍。乾隆十八年,举顺天乡试。明年,以登明通榜,授临朐教谕。二十二年,成进士;分试刑曹,掌提牢事。期满,补湖广司主事;迁福建司员外郎。旋擢本司郎中,充「律例」纂修官。二十九年,以母忧,去任。服阕,补安徽司郎中。
三十三年,出知福建兴化府。阅三月,调知漳州府。守漳四年,护汀漳龙道者数月。调知台湾府,任二年,以疾卒于官。
君生有干济才,而含聪敛耀,简重无浮言。十四岁,随浚洲公通判兰州,即以署务委付。浚洲公终于西固同知任,君哀毁几至灭性;而经营公私秩然就理,固民咸感叹以为「神君有子」。初任教谕,即以振兴学校为事。其在刑曹先后凡十年,大小之狱无不推见至隐;称情比罪,务昭平允。尝三迎母杜太恭人,至京,匝月即归;戒之曰:『隽不疑,何人哉!吾不敢比不疑母;然汝能勉效古人,吾青蔬白饭,心自可安;不必迎养为也』!以是日益振励。遇事,无一毫轻率心。时有以夫妻细事构讼者,狱已具矣;君独心疑其人,欲再鞫之,同官皆不谓然。后竟诘得其谋杀前夫事,众方叹服。其掌提牢、历四司,每遇秋审,堂官必委总其事。京察,俱列一等。由是得邀主知,嘉其能事,以为有发奸擿伏才;而君不矜不恃,终不欲以刑名自信。及其出知兴化仅三月,上官以各县疑狱委理,弥月即结百余案。漳州守缺,上命于通省知府内遴君调补,盖重其任也。漳地处海口,君首以编审为务,奸匪不得遁其迹。漳浦逆民李宗闵等造伪劄,纠众不法;君及其未发也,擒抵罪。平和逆民王添送等聚众覆鼎山,亦先几捕获。三十六年,郡大水,深者数丈,漂民庐舍无算;民之避于城、于山者,胥嗷嗷仰号。君为别异男女,招城中户备餱粮,驾舟亲往哺之,存活数万人;往来泥淖中,率丁役护民舍,阅两旬始定。调台湾,漳父老子弟遮道攀送,拥肩舆不能进者弥日。呜呼!即漳民之归向,而公之治行可知已。其守台湾,以番民杂处,裸体跣足者性犷悍不靖,为别族类,禁攘夺;敬刊「圣谕广训」于各村里,躬行宣讲。期月间,隐隐向化。沿山生番杂处,不时出没颠越;人民之无藉者,亦乘间剽掠。君为立望楼一千四百余,南自达榖山、北至大小鸡笼,皆设征柝、置戍夫丁壮,循环更代;复示以守望巡警法,厘然皆有程度。甫阅月,即有盗劫于途,如法缉之;获首、从,置于理。自是,萑苻屏迹。俗尚结社祀神;画散处,夜编竹为炬,千余人聚而煊,往往滋事。君严禁之;终其任,无敢蹈故辙。又盐法壅滞,课日绌,商民交病。君招商会贾,不限以额数多寡,从其便;境中遂无行盐累。其他理事,一如治漳。而台湾视漳尤剧,君一手改判,漏下三十刻始就寝。初以癸巳年染时疫,元气未复;至此则体益弱,病遂不起,而台民之思君固无异于漳民也。
君先后两遇覃恩,诰授朝议大夫。生于雍正三年十月二十三日,卒于乾隆三十九年十月十二日;年五十。元娶徐恭人,生女一。继娶吕恭人,生子六;今存四:宗蕃、宗衍、宗榖、宗鲁。于乾隆四十五年四月十七日,宗蕃等奉吕恭人命,启徐恭人欑、奉君柩合葬于城东王官庄之新阡。铭曰:峨峨文襄,庸勳在闽。明德之后,世有达人;曾孙继武,克敬克承。入理祥刑,出为太守;太守之来,闽人翘首。苏枯剔蠹,碑在人口。北溪汤汤,东宁泱泱;谁征遗爱,维台与漳。余漳人也,铭君兹石,永固汝藏,曰惟南国之棠。
——右「墓志铭」,蔡新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三十九(「守令」二十五)。
王檀
王檀,江南砀山人。乾隆二十六年武进士;三十五年,补福建邵武营守备。三十八年,调台湾镇标左营守备。四十三年,升石楼营都司。
五十一年,升广西提标游击。五十三年,随征安南。五十四年,于黎城击贼,阵亡。……事闻,议恤;奉旨:檀廕云骑尉世职;子兆梦袭。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五十六(「忠义」二十六)。
董果
董果,直隶丰润人。乾隆二十六年武进士,授三等侍卫。二十八年,拣发陕甘以游击用;三十年,补督标右营游击。时甘肃回民马得鳌为积年巨窝,分遣伙党肆劫;总督吴达善委董果同固原州知州姚棻往平凉盐茶厅密访躧缉,至即获马得鳌并伙匪十余人。保奏送部引见,擢湖北荆州参将。
三十七年七月,迁郧阳协副将;领两湖兵征金川。三十八年二月,参赞丰升额奏:『绰斯甲布一带,通金川道路甚多;派果督兵严防』。三月,总理军营粮务山西抚臣鄂宝奏:『撇拉角递送公文兵丁冉如学等遇夹坝被杀,饬果查明分防地界,定界址以专防守』。均报闻。旋于水池桥头盘获米商田济国,并无米石,只载银两、米票赴军营;经丰升额奏闻,谕曰:『该省招商领运,原系佐官运之不足;既官给票张,自应令其执为运米凭据。田济国安得恃无米之票,齎银远涉!且奸商挟具赴营,料必仍向兵丁买回食米,交官充数。事关军饷,非寻常商贩因公射利者可比。审明属实,即行在彼正法示众,以昭儆戒』。五月,湖广兵丁祝万清患疯迷失,未经呈报;部议降调,谕从宽留任。九月,鄂宝赴南路督催粮运,疏称『觉木交一带,不可无大员弹压;见驻木池之副将董果,人甚勇往,且在后路久悉情形,请调赴防守』。报闻。十月,丰升额于宜喜、达尔图附近觅间道进攻,复派果防守后路。三十九年七月,将军阿桂密订各路兵丁进攻达尔图。十二日丑刻,潜伏深箐,攀山梁击贼不备;贼惊觉,抵死拒。果直薄贼壕,抛火弹,率众力攻;木城外有贼番救援,我兵击杀十余人,遁入碉内。濠沟深广不能越,果身受枪伤。十二月,授福建建宁镇总兵。四十年十一月,成都将军明亮派果于阿尔尔古兵牵缀。四十一年正月,大兵进攻噶拉依,带兵防守巴布郎榖山梁要隘。二月,金川平;奏凯回京,赏戴花翎。
九月,赴建宁镇总兵任。十二月,调漳州镇总兵。
四十二年三月,调台湾镇总兵。四十五年二月,偕台湾道府、禀称:『凤山县属山猪毛社生番直理产等因被土目虚索,率众移居大路关隘山脚,愿内附』。督臣富勒浑以生番下山既虑头目相寻仇杀,若分置各处,亦难理饬;派果购觅熟识土目之通事入山劝谕,仍令直理产归故穴。嗣以通事一时未得其人,董果等查有□□离山猪毛社头人巢穴甚远,将直理产家属人等妥为安插。疏入,报闻。四十六年九月,丁母忧。四十八年十一月,服阕;补福建福宁镇总兵。四十九年八月,调海坛镇总兵。因足疾,奏请解任,回籍调理;报允。
寻卒。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九十(「将帅」三十)。
雅德
雅德,瓜尔佳氏;正红旗满洲人。乾隆十九年,由监生考补内阁中书。二十六年,升侍读。二十八年,迁侍读学士兼公中佐领。二十九年四月,署正白旗蒙古副都统。八月,擢盛京工部侍郎,兼管奉天府府尹事。三十七年,调刑部侍郎。二十八年,授叶尔羌办事大臣。四十年,调喀什噶尔办事大臣。四十二年,补工部右侍郎。四十四年三月调仓场侍郎。十二月,授山西巡抚。四十五年,调陕西巡抚。寻调河南巡抚。十一月,张家油坊漫口合龙,交部议叙。时考城县知县王金城来京引见,因漫口尚未堵合,在部告病;雅德参其规避,请将王金城革职,敕部押发回豫在工效力;上是之。四十六年,调山西巡抚;寻调广东巡抚。
四十七年三月,调福建巡抚。时台湾地方有漳、泉民构衅械斗、互相戕杀,又泉州府有盗伙林耀等夺犯拒伤兵丁事,雅德饬臬司谭尚忠驰赴查办。嗣查悉情形,即将尚忠撤回;谕曰:『雅德近自调任福建巡抚以来,该省屡有劫盗伤差之事;且于泉州府夺犯伤兵重案,雅德竟安坐省署,并将已经饬委之臬司撤回:种种延玩舛谬。着严行申饬,并交部严加议处』。部议革职,旋改革职留任。十一月,条奏闽省应行整理事宜;上以雅德所奏海洋盗贼、聚众械斗、抗差拒捕各款皆系闽省见在办理之事,并非有切实整顿经理之处,严饬之。五十年闰七月,闽浙总督富勒浑调任两广,上擢雅德为闽浙总督。五十一年五月,上风闻富勒浑有簠簋不饬事,密谕雅德据实查参;雅德以富勒浑平日操守毫无可议覆奏。寻广东广抚孙士毅讯实富勒浑纵容家人骫法婪赃诸款蹟,并查出富勒浑有应解河南省充公银二万两,差弁赴闽支取解送;上命福州将军常青率布政使佐拉勒严查,并令雅德明白回奏。是月,雅德奏参汀州镇总兵武隆阿在任七年,废弛营伍,合营将备各图安逸,相习成风,请将该镇及将备等革职示儆;又请定镇臣等考核章程。谕曰:『两摺具见留心。但雅德于去年到任,何不早为查参!其意不过富勒浑见经获罪,该督曾经保奏,心存畏惧,欲藉此一奏为救过见长之地耳。第所奏迟矣』!又谕曰:『昨据雅德奏参武隆阿一摺,虽见留心;今查阅该督去岁所定福建省总兵考语:「武隆阿一员系实心任事,营伍整肃」,考语前后互相矛盾。可见该督平日诸事从不经心,所奏全不足信。至富勒浑诸事均已败露,何以并不据实访查,竟力为保奏乎』?六月,雅德覆奏:『富勒浑差弁赴闽取银解送河南,内有银一万两系臣抵还四十九年借用富勒浑之项』。谕曰:「督、抚大员同在一省有互相纠察之责,除商办公事外,惟宜各守廉隅,不容私毫通融交涉。雅德于富勒浑败检之处,经降旨询问,不知畏惧,反为饰词徇隐,即与面欺无异。今复奏出从前有向富勒浑通那之事,种种出于意料之外;雅德之可恶,甚于富勒浑矣』!命革职,解往浙江交大学士公阿桂、尚书曹文植、舒常等严审定拟。闰七月,阿桂等奏:『雅德于奉旨密询事,不但不掳实直陈,且力保富勒浑在闽操守谨饬。迨知事已败露,始参办汀州镇总兵武隆阿营伍废弛,希图见长补过;并奏出从前向富勒浑借过银两,实系有心徇隐。应照奉制推按问事、徇私曲法、决报不以实、故出人罪全出全坐律,即以富勒浑之罪科之;同拟斩,监候秋后处决』。谕曰:「雅德昧良徇隐、甘心面欺情节,甚为可恶!即照故出人罪例,与富勒浑同拟斩候,亦属罪所应得。但念其仅止徇隐,尚无侵贪款迹,与富勒浑之真赃实犯者有间;雅德着免其治罪。从前阿桂等定拟将浙省清查亏空案内流抵银十三万九千余两,着落分赔归款;除雅德本分应赔之外,所有富勒浑家产已经查抄,伊名下应赔银两,即着落雅德全数代赔,以示惩儆。俟伊到京后,再行派差赎罪,以观后效』。八月,赏给副都统衔,前往乌什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