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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里流金巷是银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5年06月30日 11:02 来源:CCTV.com

程家小院

  1911年,当辛亥革命的炮火正在广州城隆隆作响时,福州城内的三坊七巷也悄悄迎来了一次生活上的变革。

  几根电缆通到巷子里,一盏盏电灯照亮了这些大宅院。

  其中当然包括宫巷的刘家,因为刘家正是当时整个福州电力的输送者。

  商贾云集的古老坊巷从此迎来了新的工商业形态。

  三坊七巷之所以在建筑布局上被人们津津乐道,最大的奥妙就在于这条街。


俯瞰三坊七巷

  这条街叫南后街,位于整个三坊七巷大格局的中间,它的西边是三坊,东边是七巷。而它自己,则曾是一条热闹的文化商业街。

  “正阳门外琉璃厂,衣锦坊前南后街”。这是清末一位诗人对它的描述。

  据说旧时福州许多著名老字号都出在三坊七巷。

  除了这种与读书作画相关的行当,南后街最美丽的传统商品就要数花灯了。

  福州花灯早在唐代就已闻名全国。宋代,在杭州举行的灯赛上,福州花灯与苏州花灯并列被评为上品。而福州人用寿山石磨制而成的花灯则被送往宫中成为贡品。

  福州习俗,农历新年开市卖灯。


欧阳家大院

  女作家冰心这样回忆:“我们老家在福州南后街,那条街从来就是灯市。灯节之前,就已是‘花市灯如昼’了,灯月交辉,街上的人流彻夜不绝。”

  鼎盛时期,南后街容不下太多商家,衣锦坊以北的水流湾就成了南后街的延续。而在水流湾不到半华里的地方,竟然聚集了60多家家具店。

  南后街北端的杨桥巷,现在成了杨桥路。除了古老的双抛桥,很多老宅都变成了高楼,其中包括乾隆年间福州脱胎漆器的创始人沈绍安,他家就住在杨桥巷,而他的漆器店曾经就开在古桥旁边。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沈绍安发明的传统工艺——脱胎漆器的生产,师傅正在给打磨好的漆器绘制图案。

  福州的脱胎漆器与北京的景泰蓝、景德镇的陶瓷并称中国工艺三宝。

  关于他的发明有许多说法,其中一种是有一次他去官府修理金字匾额,发现匾额的字迹已经脱落退色,但里面用布裱着的一层却坚固如新——这给了他灵感,他由此用漆和布为原料、采用类似裱褙的方法发明了脱胎漆器。

  由于轻巧耐用,沈绍安的脱胎漆器在福州广受欢迎。

  沈家的漆器传到了第六代沈正恂手里,一个叫徐世林的人喜欢他的漆器,买了很多回到京城献给慈禧太后,没想到老佛爷竟爱不释手,大喜之下按照西洋做法赏给沈正恂头等商勋,四品顶戴。


欧阳家花厅

  后来沈家的脱胎漆器在多次在法国巴黎、美国芝加哥等万国博览会上捧回金奖,从此远销欧美等国,声闻海内外。

  20世纪初,当沈绍安的脱胎漆器在巴黎万国博览会上吸引众多洋人的目光时,远在福州的三坊七巷,一个经历过多次经营失败,最终拥有雄厚财产的家族也把眼光放到了西方模式的新型工业公司上。

  福州最著名的人物要数林则徐了。林则徐自己并不住在三坊七巷,但他与三坊七巷的关系却非常密切,尤其是宫巷。

  这里住着他的三儿子林聪彝,二女婿沈葆桢,还有大女婿刘齐衘。

  这就是刘齐衘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1837年,当身为湖广总督的林则徐将长女林尘谭许配给刘齐衘时,他仅仅还是一介书生。四年后,他便和哥哥一道双双高中进士,成为轰动一时的一胎同榜两进士。

  金榜题名后,刘齐衘在仕途上一路顺畅,户部主事、陕西布政使、浙江按察使、河南巡抚,20多年间,刘齐衔步步高升。

  刘齐衘将自己的俸禄陆续寄回家中,在福州城开了三家当铺,又买下几处房产和几百亩地出租,获取了高额利润。

  刘齐衘可谓长袖善舞,在官场和商场两处春风得意。


欧阳家花厅

  死后,他将自己的身躯埋进了幽静清爽的森林公园,而将自己20年所得全部俸禄共10万银元、还有精明的商业头脑全部留给了子孙。

  按照老百姓的说法,刘家祖坟占全了好风水的所有因素——背靠北峰,面朝八一水库,还能依稀俯瞰整个福州城。

  据说刘家人找了三年,才寻得这样一处好墓地。

  1890年,刘齐衔的儿子们开始初次创业。

  由于缺乏经验,他们的创业很快就失败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的下一代在创业这条充满诱惑的路上继续冒险。

  父辈们的失败经历则成了一次重要尝试,拉开刘家工业发家史的序幕。

  继刘家首次创业失败后,刘齐衔的孙子们陆续从国外留学归来。

  他们开始商量要在商业领域继续尝试,可是该从哪里入手?

  20世纪初,以棉纺织为核心的轻工业已经开始慢慢进入中国社会,刘家是否也要进军这一行业呢?


清末福州南门一带旧影

  轻工业和公共事业行不通,刘家兄弟于是想到了电。电虽然是新鲜事物,但却有着人人都会需要的趋势,发展潜力不可预估。

  1910年,留氏兄弟以爷爷刘齐衔留下的银两为基础,一口气将一年前刚开办就因资金不足、设备残缺而难以为继的耀华电灯公司买下,创办了福州电气公司。

  1911年,福州电气公司正式向全城供电,三坊七巷自然是最早的受益者。

  当明晃晃的电灯照亮了古老坊巷时,刘家又看中了一个新鲜事物——电话。

  1912年,刘氏家族再度控股福建电话股份有限公司,本部就设在塔巷。

  这是福建电话股份有限公司在成立伊始制定的章程,共有28条之多。

  从公司的名称地址设定,利润如何分配,再到董事长的权利和义务以及选举办法等一应俱全。

  这是公司的结算清册。里面确切地记载着股票发行及利润所得等情况。

  这是公司在民国25年的营业报告,上面的数字清晰地表明公司全年经营成果。

  这样严谨的公司章程及营业报告等,即使拿来与今日的大企业相比也不会有丝毫逊色。


塔巷

  1911年10月,福州电气公司用户数为234户,电灯有2998盏;到了1924年用户数增加到11743户,电灯已经有64953盏了。

  现在,保存在福建省档案观的这些资料都已经陈旧发黄,数字当然更是沉默的,然而从中我们却能看到近100年前,福州的三坊七巷里,一个家族企业雄厚的实力。

  民国时期,股票的价格一般不高,面值100元的股票很难真的卖上100元的价格。而刘家的股票不但能做到这一点,而且在福州世面上信誉度也颇高。

  30年代,刘家经营最鼎盛时,100元的股票甚至卖到了100元以上。这样的股票当然吸引了当时几乎所有福州的名门望族。

  刘家的企业成功了,利润像雪花一样飘进了三坊七巷的刘家大院。

  电光刘的称呼也不胫而走,刘家成了当时福州的首富。

  罗肇前:“他的企业是最大的,福州唯一一辆马车——小汽车很多,就是官员和富商——马车就是养马车只有刘家有,是这样。”

  家产万贯的刘家后来在光禄坊拥有的房产连成了片,从10号院到14号院,半条街都被刘家占去了,而且前后竟有8进。

  当然,富丽的大宅院现在变成了几十户人家的混居之所,只留下刘氏企业曾经创造的辉煌还仍能让后人赞叹。

  20世纪30年代左右,刘家创办或参与投资的企业达到15家之多。他们甚还在当时的长乐县连炳港设立了农村电气所,并架设了总长22.6公里的输电线路,用于农业灌溉。

  刘家企业的繁荣最初是由刘学恂的五个儿子一起创办的,到了1927年,41岁的刘家第五子刘崇伦接手整个企业。可是,仅仅过了10年,这个刘家企业中最重要的人物就离开了人世。

  关于刘崇伦的死因有很多版本,其中最福传奇色彩的是这样——

  1927年,日本首相兼外相田中义一提出 “满蒙积极政策”,世称“田中奏折”。主要内容就是阐述侵略中国的方针策略。

  “九一八”之前,刘崇伦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了“田中奏折”的内容,他赶紧托上海印刷局复印多册,然后秘密散发。

  此刻,三坊七巷的富商刘崇伦或许根本没有顾及,危险正悄悄潜伏在他的身边。

  抗战爆发后不久,刘崇伦去台江博爱医院看病后回家。途中遭绑架,继而被杀害。然而真实的历史究竟怎样,至今也没有确切的说法。

  刘家曾经气派的大宅院也仅把这些残迹留给了老巷,古墙颓败,楼道拥挤,岁月不能吞噬的只有薄窗的灵秀,雕花的精致。

  如果不是动荡的时局,刘家企业会怎样发展,曾经坐在马车上在坊巷中潇洒来去的几兄弟又会把这里经营成什么样呢?

  与当年辉煌的电光刘如今残破的老宅不同,这里也是商人宅第,但它却是三坊七巷中较好的建筑之一,而且他们的经商发展史也和刘家截然不同。

  住在这里的这个家族最早的主人叫欧阳宾。

  欧阳宾出身无法与地位显赫的刘家相比,他的父亲只是一个给雇主干活的乡下长工。

  老实厚道的长工得到了雇主的信任,他被委派到福州的钱庄看门。欧阳宾兄弟几个就这样陪着父亲一同到城里,进钱庄当起了学徒。

  若干年后,欧阳宾自己也开了钱庄,做起了老板。

  又过了几年,欧阳宾利用钱庄的流动资金,相继在南街和仓山开了两家屈臣氏药房,这是福州最早的西药房。

  有家有业,就得购房了。欧阳宾选中了三坊七巷,与二弟一起在衣锦坊买下这座大院。

  白手起家的欧阳宾自然格外珍爱自己得来不易的房产。

  这扇大门,据说是用铁丝木做的。传说这种铁丝木结实耐用,甚至连火都很难烧着它。

  欧阳宾的几个小孙子好奇。一天趁着爷爷睡午觉,他们聚集到了这扇门前。

  几个小孩子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木块破布头等都堆在大门一角,然后点上了火,火光越烧越大——

  经历这场虚惊的欧阳宾更加重视对这座大院的维护了。

  这里是花厅,是福州民居中最重要的部分,主人的各种礼仪活动,包括接待客人等,都在这里进行。

  而欧阳家的花厅以前还曾是一个戏台,中间是表演的舞台,主客便坐在这里观瞧。

  虽然已经被废弃多年,从这些精致的座椅、古朴的窗棂中,依然可以让人想到这里曾经的丝竹悦耳,热闹喧哗。

  这几扇大门都是用楠木、红木细细雕凿而成的,门上甚至还镶入100多幅由黄杨木树根雕刻的花鸟图案。

  更令人叫绝的是,这些小雕刻还可以随意被拆卸下来,以便清洁。

  当然,现在,这也为一些慕名前来参观的旅游者顺手牵羊提供了便利。

  房子虽不是欧阳宾亲手修建,但在年复一年细致周到的翻修维护中,他的汗水已经渗进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上世纪30年代左右,欧阳家的商业经营接连遭遇不测。钱庄倒闭,百货经营还不景气,欠了一大笔债,欧阳宾不得不把这座大院典当出去。

  房子的再度回归让欧阳宾兴奋不已,也让欧阳后人永远记住了欧阳勣。1926年,欧阳宾临终前,执意做了一件事:给14个儿子一一指定了居住的房间。

  而且,他留下话:房子只许住,不许租,更不许卖。

  他的后人记住了这句话。除解放初期厅堂曾成为省军区被服加工厂车间外,其余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个外人被安顿到这个屋檐下。

  年近70的欧阳彤老人是欧阳宾的孙女,1948年,天津长大的她第一次来到这里,被四伯父欧阳勣安排住在花厅。现在,老人再度离开三坊七巷,住进了女儿家的楼房。然而每隔上一段时间她还会回来,整理整理这里的卫生。

  欧阳氏人尽力地维护了自己独立的生活空间和生活习惯。每次外出,都要在大门口把写着自己名字的门牌翻过来;回到家里,就把门牌扣回去。这样,夜晚关大门的人就能判断出是否还有家人没有回来,是否还需要留门。

  也是因为坚持了相对独立,这座小院也完好地被保留下来。虽然比不上三坊七巷里其他豪宅的气派,这里却也自有一番悠然闲在的生活景致。

  有阳光,有淡淡的木香,还有花卉,贴近自然远离尘嚣,这样的心境恐怕是三坊七巷的传统生活赐予现代人最好的礼物吧。

  其实三坊七巷里很多大宅院旧有的主人故事,都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外,他们的追求,他们的生活情趣,我们或许只能经由这样的想象,才能略感一二。

  这些宅院的主人中有多少商人呢?没有人做过具体的统计,不过,许多我们现在知道的名人故居以前都曾住过商人,比如沈葆桢故居。

  岁月悠悠,坊巷老去;曾经回荡在坊巷上空的福州话的叫卖声也慢慢走远;

  一同远去的,当然还有卖线面的小贩晃晃悠悠的身影还有他叮叮当当的敲竹板声……

  福州远离政治中心,除了重视读书做官外,对商业没有中原那样轻视,反而是相对扶持,广阔的海洋给了福州人开放的心态,也给了三坊七巷人以灵感,这一道道马鞍形封火墙,波浪一般荡漾在三坊七巷上空,为这座海洋城市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三坊七巷周围依然是福州城最热闹的商业网点之一。

  只不过,此刻欧阳彤老人看到的屈臣氏已经再也不是过去欧阳宾一手创建的屈臣氏药店了。

  只有远处的三坊七巷,依旧带着它古老的身形和气度,沉沉地睡在夜幕之中。

  (CCTV《探索·发现》供稿,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责编: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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