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服饰内容整理
文献：《文献通考》（元）马端临 撰，348卷 来源：殆知阁史藏/政书 全文：4,805,643字，服饰相关约120,000字 主要出处：卷一百十一「王礼考六·君臣冠冕服章」、卷一百十二「王礼考七·君臣冠冕服章（续）」 整理时间：2026-04-17
一、冠冕制度总论
按：通考马端临的总评
按：周以前冠冕衣裳之制，其详不可得而闻。所可考者，惟《虞书》言服章、《戴记》言冠制耳。
冠之制有三：曰冕，曰弁，曰冠。
- 冕者朝祭之服（十二旒、九旒而下），惟有位者得服之。
- 弁亚于冕（周弁、殷冔、夏收）。
- 冠亚于弁（委貌、章甫、毋追）。
弁与冠，自天子至士皆得服之。冕始於黄帝，至有虞氏以为祭服。
夏殷之祭则用弁，至周等级始严。大夫虽可服冕，私家之祭不得用之；天子不妨服弁，虽小祀必以冕。盖冕弁之尊卑始分矣。
冕服用途
冕服之用，非惟位有尊卑，而事有大小亦不可以例服。
- 天子之冕：奉祀、初即位（伊尹以冕服奉太甲）、纳后妃（冕而亲迎）、养老（冕而总干）、躬耕籍田（冕而朱纮躬秉耒）
- 日视朝等事：服皮弁而已
深衣——上下通用之服
深衣者，圣贤之法服也。裁制缝衽，动合礼法，故贱者可服，贵者亦可服；朝廷可服，燕私亦可服。 天子服之以养老，诸侯服之以祭膳，卿大夫士服之以夕视私朝，庶人服之以宾祭。 「盖亦未尝有等级也。」
二、虞书十二章
帝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
| 章 | 取义 |
|---|---|
| 日月星辰 | 取其照临 |
| 山 | 取其镇 |
| 龙 | 取其变 |
| 华虫（雉） | 取其文 |
| 宗彝（虎蜼） | 取其孝 |
| 藻（水草） | 取其洁 |
| 火 | 取其明 |
| 粉米（白米） | 取其养 |
| 黻（斧形） | 取其断 |
| 黼（两己相背） | 取其辨 |
日月至华虫六者绘之于衣，宗彝至黼黻六者绣于裳。衣之六章，其序自上而下；裳之六章，其序自下而上。
三、周制冕服（详细）
天子吉服
| 冕 | 用途 | 章数 |
|---|---|---|
| 大裘冕 | 祀昊天上帝（大裘，羊裘，尚质） | 无旒 |
| 衮冕 | 享先王 | 九章（衣五裳四） |
| 鷩冕 | 享先公飨射 | 七章 |
| 毳冕 | 祀四望山川 | 五章 |
| 希冕 | 祭社稷五祀 | 三章 |
| 玄冕 | 祭群小祀 | 一章（裳刺黻） |
郑玄「周九章」vs 杨氏「周十二章」之争
郑玄说：虞十二章，至周以日月星辰画于旌旗，冕服惟九章。
杨氏反驳：「公之服自衮冕而下，推而上之，则天子之服有日月星辰之章可知。公之服九章，则天子之服十二章可知。不待旁引别证，而知郑说之非矣。」
马端临按：「郊之日，王被衮以象天」，则十二章备矣。
诸侯大夫冕
| 身份 | 冕 | 用途 |
|---|---|---|
| 公 | 衮冕 | 朝聘天子及助祭 |
| 侯伯 | 鷩冕 | 同上 |
| 子男 | 毳冕 | 同上 |
| 孤 | 希冕 | 同上 |
| 卿大夫 | 玄冕 | 同上 |
| 士 | 皮弁以下 | 同上 |
诸侯以下冕旒玉数
| 身份 | 旒 | 玉 |
|---|---|---|
| 诸公 | 九就（九旒） | 玉162，三采（朱白苍） |
| 侯伯 | 七就 | 玉98 |
| 子男 | 五就 | 玉50 |
| 孤 | 四就 | 玉32 |
| 三命之卿 | 三就 | 玉18 |
| 再命大夫 | 再就 | 玉8 |
四、元端（玄端）
元端，斋服也。天子以为燕服，士以为祭服，大夫士以为私朝之服。
用途极广
- 天子：斋服/燕服
- 诸侯：祭先君
- 大夫士：私朝之服、事亲、摈相
- 士：既冠则服之以见乡大夫乡先生
「元端虽曰命服，而本无等级，非若冕弁之服上下截然者之比。故天子服之而不卑，士服之而不为僭。」
五、韨（蔽膝）
| 身份 | 黻色 | 纹样 |
|---|---|---|
| 天子 | 朱 | 直（四角直），龙火山 |
| 诸侯 | — | 前后方，火以下 |
| 卿大夫 | 素 | 前方后挫角，山 |
| 士 | 爵韦 | 前后正 |
黻长三尺，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颈五寸——象三才五行。
六、带制
大带
天子：素带朱里，终辟（满饰） 诸侯：素带，终辟 大夫：素带，辟垂（两旁） 士：练带，率下辟（仅下端）
组约
「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五寸。」
七、佩玉
天子佩白玉而元组绶 公侯佩山元玉而朱组绶 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 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 士佩瓀玟而缊组绶
佩玉制度
上有双衡，下有双璜，冲牙玭珠以纳其间，琚瑀以杂之。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
八、笏
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
形制
笏度二尺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 天子笏曰珽——「珽然无所屈也」，方正于天下。 诸侯曰荼——前屈后直，让于天子。 大夫——前屈后屈，无所不让。
功能
「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
九、屦
周制
屦人掌王及后之服屦： 复下曰舄，单下曰屦。 舄有三等：赤舄为上（冕服之舄），次白舄，次黑舄。 饰有絇、𫄷、纯——「凡舄之饰，如缋之次」。
十、后妃命妇首饰服章（卷一百十一）
周制后妃六服
| 服名 | 颜色 | 用途 |
|---|---|---|
| 袆衣 | 玄（画翚） | 从王祭先王 |
| 揄翟 | 青（画摇） | 祭先公 |
| 阙翟 | 赤（刻不画） | 祭群小祀 |
| 鞠衣 | 黄（曲尘色） | 告桑事 |
| 展衣 | 白 | 以礼见王及宾客 |
| 褖衣 | 黑 | 御于王/燕居 |
妇人尚专一，德无所兼，连衣裳不异其色。 六服皆袍制，以白縳为里。
内外命妇
| 身份 | 服 |
|---|---|
| 九嫔 | 鞠衣 |
| 世妇 | 展衣 |
| 女御 | 褖衣 |
| 外命妇之孤妻 | 鞠衣 |
| 卿大夫妻 | 展衣 |
| 士妻 | 褖衣 |
| 侯伯夫人 | 揄翟 |
| 子男夫人 | 阙翟 |
| 二王后 | 袆衣 |
十一、马端临按语——通考的核心价值
论冕服十二章
「郑氏谓周以日月星辰画于旌旗，冕服惟有九章。然公自衮冕而下，王又自衮冕而下，君臣同冕，略无区别，必无是理。贾公彦疏云『此无正文，并郑以意解之』，则疏家已知其非矣。」
论深衣之通用
「深衣之用，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诸侯朝朝服，夕深衣；大夫朝元端，夕深衣；庶人吉服，深衣而已。此上下之同也。」
论元端之无等级
「元端虽曰命服，而本无等级。天子服之而不卑，士服之而不为僭。深衣则裁制缝衽，动合礼法，贱者可服，贵者亦可服。盖亦未尝有等级也。」
小结
《文献通考》服饰内容的核心价值在于马端临的按语分析——他不仅是制度汇编，更对历代争议提出了自己的判断：
- 十二章之争：支持杨氏「周亦十二章」说，驳郑玄九章说
- 冕弁冠三级体系：明确「冕始黄帝→弁亚于冕→冠亚于弁」的等级
- 元端深衣的无等级性：强调这是中国服饰史中罕见的「上下通用」之服
- 黻制详解：韨的天子直/诸侯前后方/大夫前挫角/士前后正的形制差异
- 带制等级：素带朱里（天子）→素带（诸侯）→素带辟垂（大夫）→练带（士）
- 佩玉品级：白玉→山玄玉→水苍玉→瑜玉→瓀玟
- 笏制：球玉（天子）→象（诸侯）→鱼须文竹（大夫）→竹本象（士）
《文献通考》与《通典》互补：通典重沿革，通考重考辨。马端临的「按」和「杨氏曰」「陈氏曰」「朱子曰」等引用先儒议论，是理解服饰制度争议的最佳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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