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俗通义》服饰相关内容汇编
整理时间：2026-03-05 来源：四库全书本《风俗通义》十卷·汉应劭撰
一、服饰制度起源
《风俗通义》卷一"皇霸"篇述上古帝王事迹，将冠冕衣裳制度的创立归功于黄帝：
黄帝始制冠冕，垂衣裳，上栋下宇以避风雨，礼文法度兴事创业。
应劭以"冠冕"与"衣裳"并称，将服饰制度与建筑制度（上栋下宇）同列，视为文明开创的两大标志。此说源自《易·系辞》"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但在汉代被赋予了更明确的制度创始意义。
二、胡服骑射——服饰改革
卷一"六国"述赵国史事，预言赵之后嗣将改着胡服：
主君之后嗣且有革政而胡服并二国于翟。 至武灵王竟胡服骑射，辟地千里。
又记夷狄服饰标志——
修下而冯左袵，介乗，奄有河宗。
"左袵"（左衽）即衣襟左开，为夷狄服饰之特征。华夏右衽、夷狄左衽的区分，是古代服饰最基本的文化边界。应劭将胡服骑射纳入赵国兴衰叙事，体现了他对服饰改革的历史评价——"辟地千里"为功，但毕竟是"革政"。
三、丧服制度——愆礼篇的核心议题
《风俗通义》卷三"愆礼"篇为全书服饰内容最集中的部分。应劭以"愆礼"为旨，反复辨正东汉丧服制度的混乱：
3.1 丧服过与不及
- 过者：数百人穿齐衰绖带为太守母丧（line 97），为权贵制杖（line 93），为举主制服（line 95-96）
- 不及者：薛恭祖丧妻不哭（line 93），夏甫母亡不列服位（line 102）
- 应劭主张：依古制裁吊服——"缟冠帻袍单衣裳"（line 97），"吊服之制斯近之矣"（line 96）
3.2 吊服的具体形制
胡母季皮依古制为封子衡裁吊服：
缟冠帻袍单衣裳
此为汉代吊服最详细的记载： - 缟冠：白色绢冠 - 帻：包头巾 - 袍：长衣 - 单衣裳：单层上衣下裳
3.3 服饰哲学
应劭在评夏甫"不着巾、无单衣"时，提出服饰的本质论：
巾所以饰首，衣所以蔽形，此乃士君子所以自别于夷狄者矣。
此为全书最具哲学深度的服饰论述——巾的功能是装饰头部，衣的功能是遮蔽身体，而服饰的根本意义在于区分华夷，是文明与野蛮的界限。
四、首服
| 首服 | 语境 | 出处 |
|---|---|---|
| 冠冕 | 黄帝始制冠冕 | 卷一·皇霸 |
| 法冠 | 淮南王刻法冠（谋逆） | 卷二·正失 |
| 加元服 | 安帝始加元服（冠礼） | 卷三·愆礼 |
| 缟冠 | 吊服：缟冠帻袍 | 卷三·愆礼 |
| 帻 | 缟冠帻袍；帻冠 | 卷三、卷九 |
| 巾 | 不着巾；巾结两足 | 卷三、卷九 |
| 冠缨 | 狗戴冠，冠缨挂着 | 卷九·怪神 |
| 毡帽 | 文帝袭毡帽微行 | 卷二·正失 |
| 胄 | 叶公胄而进/免胄而进 | 卷二·正失 |
五、足服
《风俗通义》中的足服记载颇具史料价值：
| 足服 | 语境 | 出处 |
|---|---|---|
| 舄 | 王乔双舄（凫舄典故） | 卷二·正失 |
| 履 | 尚书官属履 | 卷二·正失 |
| 屦 | 户有二屦不入 | 卷四·过誉 |
| 不借 | 一两不借挂柴后 | 卷九·怪神 |
| 木蹻 | 足常木蹻 | 卷三·愆礼 |
"不借"为草鞋别名，因制作简易、不须借用而得名，此为重要鞋履史料。"凫舄"典故则成为后世诗词中官员行踪的代称。
六、体服与衣料
6.1 体服
- 衣裳：黄帝垂衣裳；单衣裳（吊服）
- 裘：衣轻裘（引论语）；解衣裘捕虱；代服衣裘
- 袍：缟冠帻袍（吊服）
- 朝服：董仲舒朝服南面诵经
- 白衣：舜禹白衣砥行（平民代称）
- 布衣：布衣蔬食；布衣之交
- 衣冠：衣冠子孙（士族代称）
- 衣紫衣：齐桓公见泽神
6.2 衣料
- 缟：缟冠、素缟（白绢，吊丧用）
- 绛缯：帷帐绛缯（红色丝织品）
- 文绣：无金银文绣之物（彩色刺绣）
- 币帛：祭祀用丝织品
- 蚕织：经理蚕织（养蚕纺织）
七、佩饰
| 佩饰 | 语境 | 出处 |
|---|---|---|
| 绶 | 立服带绶（官服全套）；发绶笥 | 卷九、卷十 |
| 绖带 | 齐衰绖带（丧服麻带） | 卷三·愆礼 |
| 带 | 解带（到伯夷）；剑带 | 卷九·怪神 |
八、服饰与政治伦理
8.1 服饰为身份标志
- 衣冠子孙：以服饰代指士族阶层（卷四）
- 白衣/布衣：以服饰代指平民（卷一、卷二）
- 人殊服：服饰的地域差异（原序）
- 左袵：以服饰区分华夷（卷一）
8.2 服饰为礼制核心
- 服为先：孝经列三法以服为先（卷四）
- 朝服辟邪：着朝服可抵御巫术（卷九）
- 法冠谋逆：私刻法冠为谋逆罪证（卷二）
8.3 丧服违礼
应劭反复批评东汉丧服制度的两种偏向——
- 过分：为非亲者穿重丧（齐衰），实为攀附权贵
- 不及：亲丧不穿丧服，或行三年丧而不终
九、总结
《风俗通义》中的服饰内容可归纳为以下几大类：
| 类别 | 内容 | 出处 |
|---|---|---|
| 服饰起源 | 黄帝制冠冕垂衣裳 | 卷一·皇霸 |
| 服饰改革 | 胡服骑射、左袵 | 卷一·皇霸 |
| 丧服制度 | 齐衰绖带、吊服、缟冠帻袍单衣裳 | 卷三·愆礼 |
| 服饰哲学 | 巾饰首衣蔽形、自别于夷狄 | 卷三·愆礼 |
| 首服 | 冠冕、法冠、元服、缟冠、帻、巾、胄 | 多卷 |
| 足服 | 舄、履、屦、不借、木蹻 | 多卷 |
| 体服 | 裘、袍、朝服、白衣、布衣、衣紫衣 | 多卷 |
| 佩饰 | 绶、绖带 | 多卷 |
| 衣料 | 缟、绛缯、文绣、币帛、蚕织 | 多卷 |
| 服饰故事 | 凫舄、解衣裘、朝服辟巫 | 多卷 |
核心思想：
- 服饰是文明起源的标志——黄帝制冠冕垂衣裳
- 服饰是华夷之辨的界限——左袵与右衽、巾衣与夷狄
- 服饰是礼制秩序的核心——丧服过与不及皆为愆礼
- 服饰是身份等级的象征——白衣/布衣与衣冠子孙
- 服饰具有辟邪力量——朝服可抵御巫术
总体评价：《风俗通义》非专论服饰之书，应劭以"辨风俗之过谬"为旨，服饰内容散见于各卷，多为礼制讨论的附带内容。其中最有价值者为：①吊服"缟冠帻袍单衣裳"的具体记载；②"巾饰首衣蔽形"的服饰哲学论断；③"不借"（草鞋）的珍贵史料；④"凫舄"典故的原始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