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随笔》服饰原文提取
以下为经逐条审查确认的服饰相关原文,按类别分编。行号为原文件行号,每条附简要注释。
一、女性服饰与缠足
1. 体不胜衣(第13行)
余急呼之入门,丰姿绰约,体不胜衣,如姑射山神人,光耀一室。
注:形容女子体态纤细,衣衫宽松,为古代文学中描写女性体态的常见意象。
2. 荆儿布儿·衾儿枕儿·披衣·玉钗(第17行,节选)
俺只愿荆儿布儿,出了这风风流流的阵。……俺对着衾儿枕儿,怕与那腌腌赞赞的近……披衣启门,见星光烂然,大悔而止。……妾拔玉钗遗之,约他日即不自来,遣人相迎以此为信。
注:"荆儿布儿"指粗布衣裳,歌妓渴望脱离风尘;"衾"为被子;"披衣"为穿衣动作;"玉钗"为首饰,亦作定情信物。
3. 花钿与舞衣(第29行)
搴帘微笑道胜常,翠叶花钿碧玉。更换舞衣香满室,葳蕤自启镂金箱。
注:花钿为女性首饰,贴于额间或发上;舞衣为歌舞服装;镂金箱为贮衣器具。
4. 半臂与缠头(第39行)
天涯荡子悔绸缪,玉碎钗残翠黛愁。闻赐兰房新半臂,尚分柳巷旧缠头。
注:半臂为短袖上衣,唐宋以来女子常见服饰;缠头为歌舞者所得赏赐之物,后泛指赠妓之资。
5. 以皮为鞋(第95行)
决儿,足仅二寸许,以皮为鞋,走及奔马。
注:二寸小足穿皮鞋,行走如奔马。清初晋陕女子缠足与皮鞋的珍贵记载。
6. 好衣紫(第97行)
紫来,好衣紫,上下内外,衣无一寸不紫者,善射弓矢,皆以紫染之。
注:女贼对紫色的极致偏好,连弓矢都染成紫色。服饰色彩与个人身份标识。
7. 好衣白(第103行)
梨花雪,好衣白,善舞长枪。
注:白色着装偏好,与绰号"梨花雪"呼应。
8. 好衣红(第105行)
桃花雪好衣红,骑桃花点子马。
注:红色着装配桃花点子马,色彩搭配具有标识性。
9. 金勒花鞯与蔽面(第119行,节选)
途间所见良家女子,骑骏马,金勒花鞯,以轻蔽面,大约足无至三寸者,面亦无施粉者。
注:秦晋良家女子骑马出行装束:金勒花鞯为华丽马具,轻纱蔽面为出行礼仪,足不至三寸为缠足。
10. 妇人缠足考(第263行)
○妇人缠足妇人缠足,不知起于何代。咏足诗见于古者,如:两足白如霜,如:临流濯素足。又韩诗:六寸肤圆光致致,此不缠之说也。东昏侯使潘妃以帛缠足,金莲贴地,行其上谓"步步生莲花"。《乐府·双行缠》其辞云:新罗绣行缠,足趺如春妍,他人不言好,独我知可怜。石崇屑沈香为尘,使姬人步之无迹,若尺许大脚,有何意致。缠足始自六朝,其说近是。《墨庄漫录》考妇女弓足起于李后主,《史记》云:"临淄女子,弹弦缠足。"又云:揄修袖,蹑利屣,则汉时已有之。然《秘辛》所载樊慝语,则王皇后尚不缠足也。《襄阳耆旧传》云:盗发楚王冢,得宫人玉屐,晋世履有凤头,重台分梢之制。陶南村谓唐人题咏略不及之杜牧诗:钏尺裁量减四分,碧琉璃滑裹春云,五陵年少欺他醉,笑把花前出画裙。段成式诗:醉袂几侵鱼子缬,影缨长戛凤皇钗,知君欲作闲情赋,应愿将身托绣鞋。韩诗:怀里不知金钿落,暗中惟觉绣鞋香。《花间集》云:慢移弓底绣罗鞋,亦屡见吟咏矣。至于弓足,言其形弯断如弓也。秦晋燕赵间,女子二三岁即缠足,天然纤小,并不似弓形。其弓形者,嗤为鹅头脚。余见秦晋燕赵女子足小者,以尺度之,仅二寸七八而已。足底平,呼足为弓,真是门外汉语。
注:全书服饰含量最丰富的段落。征引《墨庄漫录》《乐府》《秘辛》《襄阳耆旧传》等,系统考证缠足起源,涉及帛、行缠、屣、屐、履、钏、裙、缬、钗、绣鞋、罗鞋等多种服饰器物,并辨析"弓足"与天然纤小之别。
11. 妇人袜考(第265行)
○妇人袜妇人缠足,大率以帛缠之,如东昏侯以帛缠潘妃足是也。《乐府》新罗绣行缠,足趺如春妍,则似以罗缠足。《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李后主词: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崔浩《礼仪》:近古,至日上履袜于舅姑。《太真外传》:马嵬妪得贵妃锦袜,每遇过客,一玩百钱。不似近日所谓脚带矣,抑脚带之外,更加一小袜耶。西北女子,往往贴足尚有软鞋袜,或即软鞋也。此等无关重轻,然亦格物之一端,不可不考。
注:专条考证女子袜制演变:从帛缠足→罗袜→锦袜→脚带→软鞋袜,梳理了缠足配套足服的历代形态。
12. 吴绫蜀锦(第255行,节选)
僧某作词云:髻挽吴绫幅,裙拖蜀锦绸。新妆才罢下危楼,手挽青丝骑马射。
注:吴地绫、蜀地锦为名贵丝织品,此为词中描写女子装束。
二、服饰伪装与易服
13. 女易男装——胭脂贼(第63行,节选)
因时易丈夫衣冠,取人之财,然相戒遇南人则舍之而去。
注:胭脂贼女扮男装劫掠,是清初晋陕边地特有的社会现象。易服既是实用需求(便于劫掠),也有性别越界的意味。
14. 男易女装——罗卜藏丹金(第141行,节选)
罗卜藏仅率百人易妇人衣而遁。
注:罗卜藏丹金兵败后换女装逃遁,与胭脂贼女扮男装形成有趣对照。
三、官服与甲胄
15. 衮衣(第137行,节选)
露布星驰承玉旨,衮衣照路冠三师。
注:衮衣为最高等级礼服,此处咏年羹尧凯旋仪卫。
16. 朝服貂裘禁令(第251行,节选)
任御史弘嘉,字葵尊,宜兴人,疏定朝服,等级非三品以上不得衣貂鼠舍利狲。冬夜入朝,雪夜寒甚,新城戏为诗云:"京堂铨翰两衙门,齐脱貂裘舍利狲。昨夜五更寒透骨,满朝谁不怨葵尊。"
注:全书最重要的服饰制度条目。任弘嘉疏定朝服等级,三品以下禁穿貂鼠、舍利狲(两种珍贵裘皮),王士禛(新城)作诗讽刺。反映清代朝服等级制度与官场实际感受的张力。
17. 金貂(第131行,节选)
金貂甲第入层云,钟鼎常继旧勋。
注:金貂为高官冠饰,代指显贵。
18. 朝衣受笞(第231行,节选)
遂宁朝衣未脱,立于仆妇之床前……夫人持皮鞭直入,遂宁朝衣冠,偕寸丝不挂之仆妇跪受责。
注:张鹏翮着朝衣冠受妻鞭笞,朝服的庄严与受辱形成反差。
19. 绣宫袍与金甲(第291行,节选)
班剑衮衣龙节至……锦衣骢马亲临阵……词臣旧赐绣宫袍,肘绾金章拥白旄……阵前金甲绣蛟螭……身骑御马佩彤弓……戈解甲入重关。
注:凯旋组诗集中呈现衮衣、锦衣、绣宫袍、金甲等仪卫服饰。
20. 甲胄匮乏(第117行,节选)
既曰民矣,无甲胄足以自卫,无弓刀足以伤人。
注:论述民变与兵变区别,甲胄为军事装备标识。
21. 躬擐甲胄(第171行,节选)
奋威将军岳公钟琪,躬擐甲胄,为士卒先。
注:"躬擐甲胄"即亲穿铠甲,为将帅表率。
22. 甲胄弓矢鸟枪(第147行,节选)
其人皆骁勇善战而不能有军装,请于庄凉道蒋参议,蒋给以甲胄、弓矢、鸟枪。
注:乡勇无军装,需官方配给甲胄。
23. 吉服坐黄堂(第225行,节选)
吉服坐黄堂者,七日而解官去。
注:吉服为官员吉庆场合所穿,此指张鹏翮着吉服任知府。
24. 束带见之(第221行,节选)
凡进士、举人之鸣琴于济南者,咸束带见之。
注:束带为官员正式装束,此讽刺以色事人者反居上位。
25. 高巾行衣(第239行,节选)
夜半见一老人高巾行衣,坐桥栏杆上。
注:高巾行衣为传统文人/长者装束,此为幽冥场景描写。
四、日常服饰与佩饰
26. 银簪与亵衣(第161行,节选)
仅银戒指六枚,银簪二枝,及男女衣服十六件,并妇人之亵衣在焉。呜呼!罪人不孥于妇人,何罪而至褫其亵衣以为快?
注:亏帑查抄家产清单,涉及银簪、衣服、亵衣(内衣),作者对褫夺女性内衣表示愤慨。
27. 绣鞋罗袜(第211行,节选)
乱民至署,尽褫其里衣并绣鞋罗袜去之,寸丝不挂,张其四肢向外,缚于树巅。
注:乱民侮辱县令家妇女,褫夺里衣、绣鞋、罗袜。"寸丝不挂"为极度羞辱。
28. 破衣芒履(第173行,节选)
李破衣芒履,肩行李至苏。
注:芒履为草鞋,破衣芒履形容贫寒文人装束。
29. 葛衣芒履(第203行,节选)
又有所谓徐安士者,松江人,自比于张留侯、李邺侯,葛衣芒履,满口皆丧身灭族之言。
注:葛衣为粗布衣,芒履为草鞋,为隐士/狂生典型装束。
30. 巾拭汗(第51行,节选)
二女皆执余一手,各以手为余摩痛处,且互以巾为余拭汗。
注:巾为日常用品,拭汗之用。
31. 恐污官人衣(第45行,节选)
年长者曰:"恐污官人衣,且炕甚冷,即枕褥不洁,不犹愈于一床芦席耶。"
注:乡间女子怕弄脏官人衣服,反映了衣料的等级差异。
五、服饰材料
32. 金帛(第23行,节选)
步光所赠金帛,皆从床席中得来。
注:金帛泛指财物,帛为丝织品。
33. 红绸(第71行,节选)
中有红绸卷金手记一枚,不知何人所赠。
注:红绸为包装材料,包裹金戒指。
34. 赐绫笺(第255行,节选)
先帝颇许可之,赐御书绫字,杜捧归启视……某作七言绝句云:皇帝挥毫不值钱,献诗杜诏赐绫笺。
注:绫笺为丝织书写材料,御赐绫字为殊荣。